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姑苏台的火还没熄透,黑色的烟柱裹着焦糊的木头味,在江南的三月里飘了三天三夜。阿武握着锈迹斑斑的青铜剑,站在台基的断壁上,能看见远处胥江里漂着的碎木板——那是吴王夫差自裁时,身边侍从们慌乱中翻掉的船。
他是范蠡手下的老护卫,从越国苎萝村接西施姑娘入吴,到跟着大军攻破姑苏城,整整八年。此刻他盯着江面上的波光,脑子里全是今早范蠡大人的模样:青布袍沾着露水,手里攥着个素色的锦囊,只说“去看看江边”,就再也没回营。
“阿武哥,将军找你。”身后传来小兵的喊声,打断了他的怔忡。阿武转身,看见勾践的贴身侍卫正站在不远处,脸色冷得像江边的石头。他心里“咯噔”一下——这时候找他,多半和西施姑娘有关。
一、苎萝村的白纱
阿武第一次见西施,是在公元前494年的春天。那时越国刚败给吴国,勾践夫妇被押去姑苏当奴隶,范蠡大人带着他们几个护卫,乔装成货郎,往苎萝村去。
“找两个模样周正的姑娘,要聪明,能忍事。”出发前范蠡是这么说的。阿武当时没明白,直到看见溪边浣纱的西施和郑旦。
苎萝村的溪水清得能照见人,西施蹲在一块青石板上,手里的白纱在水里漂着,像一片被风吹落的云。她抬起头擦汗时,阿武正好撞见她的眼睛——亮得像溪水里的星子,却没一点村姑的怯生。旁边的郑旦也好看,只是眉眼间多了点急,不像西施,连浣纱的动作都慢,却每一下都准。
“姑娘,我们是越王府的人,想请你去都城做点事。”范蠡上前,语气放得软。西施手里的纱停了停,没问“做什么”,只看向身边的郑旦:“我去,你照顾我娘。”
后来阿武才知道,西施的爹早死了,娘眼睛不好,全靠她浣纱换米。那晚范蠡在西施家坐了半宿,说了什么阿武没听见,只看见第二天西施收拾行李时,把娘织的一块粗布帕子叠了又叠,放进包袱里。
去都城的路上,西施没怎么说话,只偶尔掀开马车帘子,看路边的稻田。有次遇见吴国的兵卒查岗,阿武紧张得手按在剑柄上,西施却突然笑了,从包袱里摸出个绣着荷花的荷包,递给兵卒:“官爷,乡下姑娘的小玩意,别嫌弃。”那兵卒盯着她的脸,愣了半天,竟没多问就放行了。
到了都城外的土城,西施和后来选来的几个姑娘一起,学琴棋书画,学走路的姿势,学怎么说话能让人心软。范蠡每天都来督查,别人都怕他,西施却敢在他教琴时问:“大人,学这些,是为了让吴王高兴吗?”
范蠡的手指顿在琴弦上,半天没说话,最后只点了点头:“只要能让越国好起来,委屈姑娘了。”西施没再问,只是那天的琴音,比往常沉了点,像雨打在荷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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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吴宫的琴音
公元前490年,勾践从吴国回来,西施也练了三年。出发去姑苏那天,范蠡给了她一个青铜镜,背面刻着朵 lotus(荷花):“想回家了,就看看它。”西施接过镜子,放进怀里,没哭,只对范蠡鞠了一躬:“大人保重,我等着越国的消息。”
阿武跟着送亲的队伍到了姑苏城,吴王夫差亲自在城门口接。看见西施时,夫差的眼睛都直了,连身边的太宰嚭都忘了招呼。阿武心里紧——这一步,总算踏出去了。
往后的五年,阿武留在姑苏城,假扮成西施的随从,暗中给范蠡传消息。他见过西施在吴宫里的日子:夫差给她建了馆娃宫,铺着檀香木的地板,走上去会响;给她挖了玩月池,晚上能看见水里的月亮跟着船动。可西施很少笑,每次夫差来,她要么弹琴,要么陪他喝酒,话不多,却总能让夫差留下。
有次夫差要攻打齐国,召集大臣议事,西施在旁边给夫差剥橘子,剥完了递过去,轻声说:“大王,去年冬天雪大,百姓家里的米缸都空了,要是再打仗,怕是……”夫差愣了愣,竟真的把议事推了。后来阿武把这事传给范蠡,范蠡在回信里写了个“好”字,旁边画了朵荷花。
阿武也见过西施的难。有次吴国的王后找她麻烦,说她是“越国来的狐狸精”,要打她。西施没躲,只站在那里,手里还攥着给夫差绣的剑套:“王后要是觉得我不好,就杀了我,只是别让大王分心。”王后被她的硬气噎住,竟没下手。事后西施找阿武,让他给范蠡带话:“吴宫不太平,让大人多当心。”阿武看着她手上的红印,心里发酸——这姑娘看着软,骨头却硬。
最险的一次,是公元前482年,勾践要偷袭吴国的都城,范蠡让阿武给西施传信,让她想办法把夫差引去黄池。那天晚上,西施在馆娃宫摆了酒,给夫差弹了首《越女吟》——那是她在土城学的,调子软,词里却藏着乡愁。“大王,我好久没见家乡的山了,听说黄池那边的山,和苎萝村的像。”夫差被她的眼神勾住,第二天就带着大军去了黄池。
阿武看着夫差的队伍走远,赶紧把消息传出去。那晚他在西施的窗外守着,听见她在屋里哭,声音很轻,像风吹过白纱。他想敲门,却没敢——他知道,这姑娘的委屈,只能自己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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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姑苏城的火
公元前473年,越国的大军围住了姑苏城。阿武跟着范蠡冲在前面,城破的时候,他第一时间往馆娃宫跑——他怕西施出事。
馆娃宫的人早就跑光了,只有西施站在玩月池边,手里还拿着那面青铜镜。看见阿武,她眼里亮了亮:“越国……赢了?”阿武点头,声音有点哑:“姑娘,我们回家。”
西施笑了,这是阿武第一次见她笑得这么松,像解开了绑在身上的绳子。可没等他们走,勾践的人就来了——是王后的贴身侍女,说王后请西施去宫里说话。
阿武心里慌,想跟着去,却被侍卫拦住。范蠡赶过来时,西施已经上了马车。“大人,王后会不会……”阿武话没说完,范蠡就摇了摇头:“我去见大王,你盯着宫里的动静。”
那天下午,阿武在王宫外面守着,看见王后的侍女端着个食盒出来,里面的碗是空的,沾着点蜜饯的渣——那是西施爱吃的。他想进去,却被侍卫推了出来:“大王和王后正跟西施姑娘说话,别捣乱。”
傍晚的时候,范蠡出来了,脸色很难看。“大人,西施姑娘呢?”阿武赶紧问。范蠡没说话,只往江边走,阿武跟着他,看见江面上飘着个皮囊,用绳子捆着,在水里一沉一浮。
“王后说,西施是‘祸水’,留着会让大王学夫差。”范蠡的声音很沉,像压着石头,“大王没说话,算是默认了。”阿武盯着那个皮囊,脑子嗡的一声——那皮囊的颜色,和西施平时穿的素色布裙,一模一样。
可没等阿武难过,范蠡突然拉着他,往江边的一艘小船跑:“别声张,跟我走。”阿武懵了,跟着他上了船,看见船里放着个包袱,里面有件女子的衣服,还有那面刻着荷花的青铜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