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陈雪把表盒往茶几上一放，满不在乎地摆摆手：
"哦，昨晚不小心碰了一下，坏了就坏了呗，你拿去修修不就行了？"
我打开盒子，看着表面那道刺眼的划痕，深吸一口气，突然笑了。
陈雪正对着镜子补口红，见我这反应，有些诧异：
"你笑什么？不就是块表吗？你一个外企白领，年薪几十万，至于这么小气？"
我平静地看着她："姐，这表不是我的。"
陈雪的脸色瞬间惨白，整个人僵在原地，她颤抖着嘴唇，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这一切，还要从两天前说起……
1
我叫林雨诗，28岁，在省城一家外企做财务主管。
说起来光鲜，其实就是个高级打工人，每天跟数字打交道，偶尔接待一下重要客户。
今天特别累，早上八点就开始准备季度财务报表，中午饭都是在电脑前对付的。
下午又连续开了三个会，其中一个还是跨国视频会议，全程英文汇报，脑细胞都快烧干了。
我刚把包放下，准备去厨房倒杯水，就注意到茶几上多了个木盒。
深褐色的实木，表面打磨得极其光滑，能照出人影。
边角镶嵌着金属装饰，在夕阳的余晖下闪着柔和的光。
盒子不大，长约20厘米，宽15厘米，但分量很重，一看就知道用料考究。
我愣了一下，努力回想。
对了，下午三点多的时候，快递员打电话说有个贵重包裹。
当时我正在会议室里，对着十几个外国客户做季度汇报，实在走不开，就让他放在小区门卫处。
后来物业王大爷给我发微信，说东西他帮我送上来了，放在门口的。我回来的时候大概是顺手拿进来放在茶几上的。
我走过去，小心翼翼地打开盒子。
盒子内部是深蓝色的天鹅绒内衬，中央凹槽里，静静躺着一块手表。
我的呼吸瞬间停滞了，那是一块百达翡丽。
即使我不是奢侈品专家，也能认出这个标志性的品牌。
表盘是深邃的午夜蓝，上面密密麻麻镶嵌着碎钻，像是把整个星空都收纳其中。
时针和分针纤细优雅，尖端还镶着更大颗的钻石。
表带是纯正的鳄鱼皮，每一个鳞片的纹理都清晰可见。
我在外企工作这些年，接待过不少大客户。
记得去年年会上，德国总部来的副总裁戴的百达翡丽，当时财务总监小声告诉我，那块表值一辆宝马。
而眼前这块，明显更加奢华。
我的手开始微微发抖，赶紧翻找快递单。
单子就贴在盒子底部，上面确实写着我的名字，林雨诗，地址也没错，就是云景花园3栋1502。
发件人那栏是空的，只有一个发货地址：瑞士苏黎世。
瑞士？苏黎世？
我更懵了，我在瑞士别说朋友了，连认识的人都没有。
我坐在沙发上，盯着那块表发呆。
脑海里快速过滤着所有可能送我东西的人。
爸妈还在老家经营小超市，每天早上四点就要起床进货，辛苦了一辈子，攒的钱都给我交了大学学费和来省城的安家费。
每个月我给他们转生活费，他们都要唠叨半天，说自己有钱，让我好好存着。
别说百万级别的手表了，他们买个超过一千块的东西都要考虑好几天。
男朋友？我苦笑了一下，三个月前刚分手，他现在估计正跟那个富二代女朋友甜蜜蜜。
想起来还有点讽刺，我们在一起两年，他送过最贵的礼物是一条施华洛世奇的项链，还是打折的时候买的。
分手的理由很简单，他说我太独立，不够需要他。其实我知道，是因为他遇到了更好的选择。
公司的奖励？这个可能性也基本为零，我们公司虽然是外企，但出了名的抠门。
别说百万级别的奖励了，年终奖都要分三次发，美其名曰"激励员工持续努力"。
上个月我拿下了一个大客户，奖金才五千块，还要扣税。
我拿起手机，打开微信，一个个聊天记录翻过去。
大学同学群里，大家都在讨论房贷车贷孩子教育，没人有这个经济实力。
同事群里，都在抱怨加班和甲方，更不可能。
我又想到了一个可能，会不会是客户？
我负责的几个大客户确实很有钱，尤其是赵总，据说身家过亿。
但是，送这么贵重的礼物，图什么？我跟他们的关系仅限于工作，连饭都很少一起吃。
而且，如果是客户送的，不应该先打个招呼吗？
我用手机查了一下这款表的型号，百达翡丽铂金镶钻万年历计时码表。
查到价格的时候，我差点把手机摔了。
市场价：180万人民币起。
180万！
这可以在老家买三套房子了！
我立刻给快递公司打电话。
电话转了好几个部门，最后接电话的是个主管：
"女士，您说的这个快递，确实是从瑞士发出的，通过我们的国际专线运输，全程都有保价和跟踪。"
我急切地问："那发件人是谁？"
主管为难地说："发件人信息是保密的，我们这边只能看到是企业客户，具体信息需要发件方授权才能透露。"
我又问："那能退回去吗？"
主管说："理论上可以，但需要您承担国际运费，大概在两万元左右，而且退货流程很复杂，需要各种手续。"
两万元运费？我倒吸一口凉气。
挂了电话，我又给物业打电话。
王大爷接的电话："小林啊，怎么了？"
我问："王大爷，下午送快递的人，您还记得长什么样吗？"
王大爷想了想："是个年轻小伙子，穿着快递公司的制服，哦对了，他开的不是普通的快递车，是一辆黑色的商务车，看着挺高级的，他还特别嘱咐我，说这个包裹特别贵重，一定要亲手交给你。"
商务车？专门送一个包裹？这更说明东西的贵重了。
我坐立不安，在客厅里走来走去。
要不要报警？可是报什么案？说收到了不明来历的贵重物品？警察会不会觉得我在炫富？
要不要发朋友圈问问？但这么贵重的东西，发出去会不会引来麻烦？
正在我纠结的时候，手机响了，是妈妈打来的视频电话。
妈妈的脸出现在屏幕上，背景是小超市的收银台：
"月月，下班了吗？今天累不累？"
我勉强笑笑："刚到家，还好。"
妈妈关切地说："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最近加班太多了？要注意身体啊。"
爸爸的声音从旁边传来："跟她说什么呢，赶紧让她找个男朋友，有人照顾。"
妈妈瞪了爸爸一眼："找什么找，我们月月这么优秀，要找就找最好的。"
看着父母熟悉的面容，我心里一暖，不管发生什么，他们永远是我最坚实的后盾。
跟父母聊了一会儿，我的心情平静了一些。
算了，既然暂时查不出来源，就先放着吧，周一上班再想办法调查。
我把表重新放回盒子里，锁进了卧室的保险柜。
2
周六早上九点，我被门铃吵醒。
昨晚因为那块表的事，我失眠到凌晨三点才睡着。现在被吵醒，头还有点晕。
我披上外套，揉着眼睛去开门，门外站着的是表姐陈雪。
她今天打扮得格外精致，一身香奈儿的秋季新款套装，米白色的外套配同色半身裙，脚上是一双红底高跟鞋。
手上拎着爱马仕的铂金包，脖子上戴着蒂芙尼的项链。
如果不仔细看，真的会以为她是哪个豪门太太。
但我太了解她了，那身香奈儿是高仿的，领口的双C标志颜色有点偏差。
铂金包也是假的，五金件的光泽不对。至于那双红底鞋，红色的底漆已经有点掉色了。
陈雪推门就进，高跟鞋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音："雨诗，我来找你有急事。"
我打了个哈欠："姐，什么事这么急？现在才九点。"
陈雪在沙发上坐下，从包里拿出一面小镜子，检查自己的妆容："今晚李逐公司开年会。"
我愣了一下："李逐？你前夫？你们不是离婚两年了吗？"
陈雪放下镜子，眼圈有些发红：
"是离婚了，但是他们公司这次年会，邀请了所有前员工和家属，我虽然离婚了，但毕竟在他们公司工作过一年。"
这我倒是知道，陈雪当年为了李逐，放弃了自己的工作，去他公司做行政。
结果没干多久，两人就因为各种矛盾离婚了。
我给她倒了杯水："那你可以不去啊。"
陈雪咬着嘴唇："我本来也不想去的，但是昨天小悦从学校回来，哭着说班上同学都说她是没爸爸的野孩子。"
小悦是陈雪的女儿，今年8岁，上小学二年级。
陈雪继续说："我想带她去看看她爸爸，至少让她知道，她是有父亲的，只是爸爸妈妈不住在一起而已。"
我理解地点点头，单亲家庭的孩子，在学校确实容易受到一些异样的眼光。
陈雪深吸一口气："而且，王媛媛会去。"
王媛媛，李逐的现任女朋友，家里是开珠宝店的，据说在市中心有三家连锁店。
陈雪的声音有些颤抖："上个月在商场遇到她，她挽着李逐的手，看我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失败者。她还故意在我面前炫耀她的卡地亚手镯，说是李逐送的生日礼物，五十万。"
我皱眉："姐，别人怎么看不重要，你过好自己的生活就行。"
陈雪摇头："你不懂！离婚后，所有人都在看我笑话，说我配不上李逐，说我是农村来的，没见识，守不住男人，我就想证明一次，我陈雪不比任何人差！"
说到这里，陈雪的眼泪掉了下来。
她赶紧拿纸巾擦拭，生怕化了妆："对不起，我失态了。"
我递给她一包纸巾："姐，你已经很坚强了，一个人带孩子，还要工作，不容易。"
陈雪苦笑："坚强？我只是在硬撑。你知道吗？每天送小悦上学，看到其他孩子都是爸爸妈妈一起送，我心里有多难受。"
她顿了顿："美容院的工作虽然稳定，但一个月就那么点工资，房租三千，小悦的补习班两千，生活费两千，根本存不下钱。"
我知道她的难处，离婚的时候，李逐把房子和车都要走了，理由是都是他出钱买的。
陈雪为了早点结束这段婚姻，什么都没争，只要了20万的抚养费。
20万，在这个城市，连个厕所都买不起。
陈雪擦干眼泪，重新补了点粉：
"所以我必须要体面。至少在外人面前，我要活得像个人样。"
就在这时，她注意到了茶几上的表盒。
我昨晚睡不着，又把表拿出来研究了一会儿，想看看有没有其他线索。
早上被门铃吵醒，还没来得及收起来。
陈雪眼睛一亮："这是什么？"
没等我回答，她已经打开了盒子。
看到里面的表，陈雪倒吸一口凉气："天哪！百达翡丽！"
她立刻把表拿起来，熟练地戴在手腕上。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表盘上，钻石反射出璀璨的光芒。
陈雪对着阳光左看右看，眼中全是惊喜：
"雨诗，你什么时候这么有钱了？这表少说也要上百万吧？"
我刚想解释这表来历不明，她已经站起来，对着客厅的穿衣镜照个不停。
她摆出各种姿势，时而抬起手腕假装看时间，时而优雅地理理头发，让表在不同角度展现光芒。
陈雪激动地转过身，一把抓住我的手：
"雨诗，借我今晚戴一下！就今晚，明天一早就还你！"
我愣住了："姐，这表……"
她打断我："我知道很贵重！我保证会小心的，绝对不会有任何损坏！"
陈雪的眼神里满是恳求，甚至带着一丝卑微：
"雨诗，你是不知道，自从离婚后，李逐家里人是怎么看我的。他妈妈逢人就说，她儿子是被我耽误了，说我是农村来的，配不上他们家。"
3
陈雪继续说着，声音越来越激动：
"还有李逐的那些朋友，以前在一起的时候对我客客气气，离婚后看到我，就像没看见一样。有一次在电梯里遇到，他们当着我的面讨论王媛媛多有钱，家里多少资产，故意说给我听。"
她握紧了拳头："今晚，就让我挺直腰板一次，让他们看看，我陈雪不是他们想象的那样落魄！"
我看着她，心里五味杂陈，确实，这两年她过得太不容易了。
我还记得她刚离婚的时候，带着小悦搬出来，住在城郊的老旧小区里。
那个房子又小又破，夏天没空调，冬天暖气不足。
有一次我去看她，正好赶上下雨，屋顶还漏水。
她白天在美容院工作，晚上还要辅导小悦功课。
为了省钱，她很少买新衣服，都是在网上买高仿。
但即使是高仿，她也精心搭配，努力维持着表面的体面。
她的朋友圈里，经常晒一些精致的照片，今天在高档餐厅打卡，明天在奢侈品店试衣服。
但我知道，餐厅是团购的，只点了一杯咖啡，奢侈品店是只试不买，拍完照就走。
这种虚假的精致生活，她过得很累，但她觉得这是她最后的尊严。
我想告诉她实情，这表来历不明，可能是送错了，我正准备周一去查清楚。
但看着她眼中的期待和渴望，那些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她已经这么难了，就让她高兴一晚上吧。
反正就几个小时，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我深吸一口气："好吧，但是姐，你一定要小心。"
陈雪的脸上瞬间绽放出笑容，那是我很久没在她脸上看到的真心笑容：
"真的？雨诗，你真好！"
我认真地叮嘱："姐，这表真的很贵重。你千万要小心，别磕碰，别沾水。吃饭的时候最好摘下来放包里，跳舞的时候也要注意。"
陈雪连连点头："放心放心，我保证小心！我发誓，一定完好无损地还给你！"
她抱了抱我，眼中闪着泪光：
"雨诗，谢谢你。今晚过后，我就能抬起头做人了。至少让小悦看到，妈妈不是失败者。"
陈雪走后，我心里总觉得不踏实。
那块表的份量太重了，不仅是价格，更是责任，万一出了什么事，我真的承担不起。
下午两点，我实在坐不住了，决定找专业人士鉴定一下。
我的大学同学琴琴在市中心的奢侈品店工作，专门负责名表销售，我把表的照片发给她。
琴琴很快回了语音："雨诗，你这是从哪儿弄来的？这可是大货！"
我心一紧："什么大货？"
琴琴说："这个型号全球限量生产，每年只出三块，去年香港苏富比拍卖会上，同款拍出了180万人民币。"
虽然昨晚在网上查到过这个价格，但从专业人士口中说出来，还是让我倒吸一口凉气。
琴琴继续说："而且你这块看品相特别好，表盘上的钻石切工完美，一看就是原装，如果是真品的话，现在的市场价可能还要更高。"
我声音都有些发抖："那……那如果损坏了呢？"
琴琴说："损坏？那可就麻烦了，这种级别的表，只能送回瑞士原厂维修，时间最少三个月，费用至少几十万，而且修过之后，价值会大打折扣。"
我赶紧给陈雪发微信："姐，那块表特别贵重，你一定要小心！"
消息发过去，显示已读，但她没回复。
我又发："要不你别戴了，还是还给我吧。"
这次连一读都没有了，我有些着急，打电话过去。
"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关机了？
我越想越不安。年会人多手杂，万一磕碰了怎么办？万一被偷了怎么办？万一……
不行，我得想办法联系上她。
我翻出李逐的电话，当初陈雪离婚的时候，我作为娘家人去谈判，存了他的号码。
电话通了，李逐的声音有些意外："雨诗？"
我说："李逐，雪儿姐今晚会去你们公司年会，你知道吧？"
李逐冷淡地说："知道。怎么了？"
我犹豫了一下："你能帮我照看一下她吗？她……她今天心情不太好。"
李逐沉默了几秒："我们已经离婚了。"
我说："我知道。但毕竟小悦是你女儿。"
李逐叹了口气："行吧，我会注意的。"
挂了电话，我稍微安心了一点，但那种不安的感觉始终挥之不去。
晚上七点，陈雪的朋友圈更新了是一张她的自拍照，背景是五星级酒店的大堂。
她穿着一袭黑色晚礼服，长发盘起，露出优美的脖颈线条。
手腕上，那块百达翡丽在水晶灯的映照下熠熠生辉。
配文是：今晚，为自己而活。
下面的评论瞬间爆炸了。
"天哪雪儿，这是百达翡丽吧？"
"看着是真的啊，这个光泽，这个工艺！"
"雪儿姐这是发财了？记得带带妹妹啊！"
"美美美！表好看，人更好看！"
我看着这些评论，心里更慌了，这么高调，万一引起坏人注意怎么办？
八点，她又发了一条，九宫格照片，都是年会现场的照片。
第一张是年会的签到墙，第二张是豪华的自助餐台，第三张是她和几个前同事的合影。
每张照片里，她都有意无意地露出手腕上的表。
评论更多了：
"这表少说也要上百万吧？"
"雪儿姐离婚后混得这么好？"
"看来是遇到好男人了，恭喜恭喜！"
我忍不住评论："注意安全。"
她回了我一个笑脸。
九点，朋友圈又更新了。
这次是一个小视频，陈雪站在舞台上，手持话筒，似乎在致辞，视频里能听到掌声和欢呼声。
配文：感谢曾经，拥抱未来。
我点开视频，仔细看着。陈雪站在聚光灯下，自信满满。
她抬手理了理头发，百达翡丽在灯光下闪闪发光，台下传来一阵惊呼。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这么多人，这么高调，真的不会出事吗？
4
晚上十一点，陈雪终于发消息了。
是一大段语音，声音里带着兴奋和一丝醉意：
"雨诗，今晚太痛快了！你是没看到王媛媛那个脸色，从我进场开始，她的眼睛就没离开过我的手腕，她还故意走过来，说什么雪儿姐这表真好看，在哪儿买的？我就淡淡地说朋友送的，她的脸都绿了，哈哈哈！"
"还有李逐，他一直盯着我看，眼神特别复杂，他妈妈也来了，看到我戴这么贵的表，都不敢像以前那样对我说话了。"
"最搞笑的是，有个以前看不起我的同事，今晚主动来敬酒，还问我最近在做什么生意，能不能带带他。"
"雨诗，谢谢你！真的谢谢你！今晚我终于扬眉吐气了一回！"
我回复："表没事吧？"
她发了一条语音："放心啦，好着呢！我可宝贝着呢，上厕所都摘下来放包里，明天中午还你，我请你吃大餐！"
凌晨一点，她又发了一条朋友圈。
是年会结束后的合影，她站在C位，周围是一群人。
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笑容，但能看出来，所有人的目光都有意无意地瞄向她的手腕。
配文：感谢生命中的每一次相遇。
我终于松了口气，关灯睡觉。
但不知为什么，心里总有种不祥的预感。
第二天是周日，我特意起了个大早。
八点就给陈雪发消息："姐，醒了吗？"
没有回复。
九点："姐，什么时候过来？"
还是没有回复。
十点，我有些着急了，打电话过去，但是没人接。
十点半，终于回消息了："在路上了，堵车。"
十一点："马上到。"
十一点半："电梯坏了，爬楼梯中。"
我哭笑不得，电梯坏了？我们小区的电梯昨天刚检修过。
中午十二点半，门铃终于响了。
我几乎是跑着去开门的。
陈雪站在门外，脸上还带着昨晚的兴奋。
她化着精致的妆容，但能看出眼睛有些浮肿，应该是昨晚哭过。
她一进门就给了我一个拥抱："雨诗，真的太谢谢你了！"
我拍拍她的背："表呢？"
陈雪从包里拿出表盒，随手往茶几上一放："在这儿呢。"
那个动作吓得让我心里一紧。
她在沙发上坐下，准备开始滔滔不绝地讲昨晚的事。
我打断她："姐，我先看看表。"
我小心翼翼地打开表盒，第一眼看去，我的心就沉了下去。
表面上有一道明显的划痕，从12点钟位置斜着划到3点钟位置，在光线下格外刺眼。
我拿起表，轻轻晃了晃，指针纹丝不动。
我的声音都在颤抖："姐！这表怎么坏成这样了？"
陈雪正在翻包找口红，闻言抬头瞟了一眼，满不在乎地摆摆手：
"哦，昨晚不小心碰了一下。"
我瞪大眼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不小心碰了一下？姐，你知道这表多少钱吗？"
陈雪涂着口红，从镜子里看我：
"能有多少钱？百达翡丽是挺贵的，但也就几十万顶天了吧，你不是年薪几十万吗？应该买得起。"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姐，这表价值180万。"
陈雪的手一顿，但马上又继续涂口红：
"180万？你逗我呢？就算是百达翡丽，也不可能这么贵吧？"
我拿出手机，调出昨天琴琴发给我的鉴定信息：
"你自己看，百达翡丽全球限量款，市场价180万起。"
陈雪这才转过身，但表情依然不以为然：
"那又怎样？坏了就坏了呗，你拿去修修不就行了？"
她站起来，理了理衣服："现在修表的技术这么发达，花个几百块钱就能搞定，最多千把块，我给你报销。"
我简直要气疯了："几百块？姐，你知道修这种表要多少钱吗？最少几十万！而且要送回瑞士原厂，时间要三个月！"
陈雪终于正视我，但语气里带着不耐烦：
"雨诗，你别这么小气行不行？你一个外企白领，年薪几十万，一块表而已，实在修不好，大不了再买一块。"
5
我看着陈雪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气得浑身发抖。
她继续说："雨诗，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计较了？当初你上大学的时候，生活费不够，是谁给你打钱的？你刚来省城找工作，是谁让你住在家里的？现在你有出息了，一块表都舍不得？"
我简直不敢相信这是从她嘴里说出来的话："姐，那是两码事！"
陈雪冷笑："什么两码事？亲情就是要互相帮助，你现在混得好了，帮帮我怎么了？再说了，不就是块表吗？至于这么大惊小怪的？"
她拎起包，准备往外走："我还有事，先走了。"
我一把拉住她："姐，你不能就这么走了！"
陈雪甩开我的手，声音也提高了：
"林雨诗，你够了！不就是想要钱吗？我知道我现在穷，配不上你这个外企精英了！行，我认！但你也不用这么羞辱我吧？"
她指着那块表："这破表，说不定就是假的！你故意借给我，就是想看我出丑是不是？想证明你比我混得好是不是？"
我被她这番话气得说不出话来。
陈雪继续发泄："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你们这些所谓的成功人士，表面上同情我，心里其实都在看笑话！昨晚年会上，那些人的恭维都是假的，他们心里肯定在想，这个离婚女人哪来的钱买这么贵的表！"
她的眼泪流了下来，但眼神里都是怨恨："你们都一样，都看不起我！"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看着陈雪那副理所当然中又带着怨恨的样子，我突然觉得很可笑。
我笑了，这一笑，让陈雪愣住了，她狐疑地看着我："你笑什么？疯了吗？"
这些天，我早已调查到了表的来源，我倒要看看，陈雪知道真相后会是怎样精彩的表情。
我平静地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姐，我问你，这表是谁的？"
陈雪翻了个白眼："当然是你的啊！不然我跟谁借的？怎么，现在想不认账了？"
我摇摇头，声音异常平静："不，这表不是我的。"
陈雪正准备继续说什么，听到这句话，整个人僵住了。
她缓缓转过头，脸上的表情从不屑变成了疑惑，又从疑惑变成了惊恐："你……你说什么？"
我拿出手机，调出周五下午收到的一条微信，递给她看："你自己看清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