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白露｜草木黄落 雁南归

（点击下图开启2025白露）

乙巳年 / 拾伍 白露

2025年9月7日 - 2025年9月23日

鸿雁来；玄鸟归；群鸟养羞‌

“处，止也，暑气至此而止矣。” 元代《月令七十二候集解》中，短短数字便点破了处暑的意涵——当太阳抵达黄经150°，暑热便如潮水般渐退，隐入时光的褶皱里。今年的处暑落在8月23日，人们常以“出暑”相称，仿佛一声轻唤，便挣脱了盛夏的闷热桎梏，恰如古人所言 “暑将退伏而潜处也”。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诗经》中的千古名句，直接点出了二十四节气中的第十五个节气——白露。

白露节气今年在9月7日，正好比立秋晚一个月。白露到来时，气温越来越低，天气常常生出白色的雾气和露水。但与寒露节气相比，这露水尚不觉得特别寒冷。俗语道：“白露秋分夜，一夜凉一夜。”白露之后，冬季风开始大规模入侵我国，冷空气开始越过长江，越来越多的夏季生长作物成熟，收获季节马上就要到来。

和立秋、处暑相比，白露这个节气虽然没有“秋”字，但秋意最浓。这个时期我国的季节变化最为明显，秋季即将从北方扩大到南方。在白露节气前后，很多人感觉到北风阵阵，寒意乍起，下半年的第一场大规模冷空气来袭。我国中东部天气易干燥，要注意天气变化，及时添衣保暖。

白鹿三候

古人梳理的白露节气的物候是：一候鸿雁来，二候玄鸟归，三候群鸟养羞。白露时节，低头看露，抬头看鸟。在古人看来，白露最经典的物候，是鸟候。

初候，鸿雁来。

《月令七十二候集解》记载道：“鸿大雁小，自北而来南也，不谓南乡，非其居耳。”也就是说，白露节气后，不管南北，降温都在加快。北方快要进入深秋了，鸿雁纷纷由北向南飞，寻求温暖的地方过冬。

二候，玄鸟归。

“玄鸟”其实就是我们俗语中的燕子。“归”的意思是，燕子本来并非北方之鸟，它只是在仲春时飞到北方。白露时节是燕子飞离北方，重归南方之际。

三候，群鸟养羞。

“养羞”的意思是储藏食物；“羞”同“馐”，意为美食。古书曾记载：“养羞者，蓄食以备冬，如藏珍馐。”群鸟在白露时敏锐地感觉到季节的变化，它们储存足够的食物，不仅是为秋天，更是在为冬天做准备。

茶树叶上的露香

白露茶是白露时节采摘的茶叶，又称“秋茶”，和春茶、夏茶一样，是根据时节划分类别。“春茶苦，夏茶涩，要好喝，秋白露。”白露时节，气候温和，在盛夏炙晒下“精神不振”的茶树，此时历经丝丝凉意，又重新舒展生长起来。

白露茶

一到白露，老苏州热定会泡上一壶白露茶。

白露茶是白露时节采摘的茶叶，又称“秋茶”，和春茶、夏茶一样，是根据时节划分类别。“春茶苦，夏茶涩，要好喝，秋白露。”春茶通常是指清明以前的茶叶，叶片鲜嫩，但是味道苦，而且不耐久泡；夏茶是指立夏之后的茶叶，味道浓烈，但是又苦又涩。白露时节，气候温和，在盛夏炙晒下“精神不振”的茶树，此时历经丝丝凉意，又重新舒展生长起来。

白露节气之前的茶叫“早秋茶”，由于温度还没有降下来，早秋茶有一点苦涩的味道；白露节气之后的茶叫“晚秋茶”，也就是真正的白露茶。古人总结白露时节气温的特点为：“大抵早温、昼热、晚凉、夜寒，一日而四时之气备。”白天阳光充足，尚有炎热之感，太阳一落山，气温迅速下降，到了夜间竟有了寒意。夜里突来的寒冷给空气中的水汽打了个措手不及，它们就地凝结成细小的水珠，附着在花瓣上、草叶上、庄稼上。露珠是大自然的馈赠，晶莹、温润、剔透，受其滋养的茶叶生出了芳香的气味，使秋茶在滋味、香味、醇厚度上都更胜一筹。

“朝饮木兰之坠露兮，夕餐秋菊之落英。”这句《离骚》中的诗句正是屈原高尚情操的写照。早上接饮木兰树上滑落的露珠，黄昏进食秋菊残落的花瓣，引得后人纷纷效仿。古人在白露最为繁盛的清晨，手托玉盘长久地停留在一叶叶草、一朵朵花前，轻轻晃动草叶花瓣，使上面细小密集的水滴凝成大颗的露珠，然后再耐心地将它们滑落到盘中，仿佛在为这些小生命擦拭夜晚的泪珠，以迎接新一天阳光的照耀。待到收集的露水足够多时，就可以用来煮白露茶了。

原来，我们还可以如此奢侈地使用时间！暂且不提那用自然精华所制的白露茶的滋味，单单是这份与花草亲密互动的雅致，就让我们羡慕不已了。

白露酒

白露有茶，亦有酒，直叫人陶醉在这渐浓的秋意中。在湖南兴宁、三都、蓼江，以及苏浙的一些地区，家家有白露节酿酒的习俗。酿制好的白露酒要先祭祀神灵，若家里来客人，也会用白露酒招待。白露酒喝起来有些许甜味，温中含热，除了要白露节气酿制外，对所用的水也十分讲究，其中最著x名的要数“程酒”。程酒取程江水酿制，古时是献给皇帝的贡酒，名满天下。清代光绪年间纂修的《兴宁县志》中形容程酒：“色碧味醇，久而愈香。”人们把程酒装入坛子中密封好，埋入地下或者藏在地窖里，要等数年或数十年才能取出，“酿可千日，至家而醉”。

白露酒属于米酒，米酒是用糯米发酵后酿成，也叫醪糟，古人称其为“醴”。糯米要先充分浸泡，米粒吸足水分后胀得鼓鼓的，放到蒸锅里蒸熟，变成干米饭。米饭放凉后，将捣碎的酒曲均匀地撒在上面，加温水搅拌，之后放进大缸里压实，中间掏出一个圆形的酒坑。接下来要给酒缸“穿衣保暖”，外面裹上厚厚的稻草，缸口处用草盖子盖严，以加快发酵过程。三四天后，酒坑里就有米酒渗出了。掀开酒缸盖子的一瞬间，清柔的酒香气扑面而来，赶紧深吸几口，似乎已有微醉之感，不禁想起郑板桥的诗句：“家酿亦已熟，呼僮倾盎盆。”

米酒的酿制看似简单，其实发酵是一种复杂的有机化合物和微生物分解过程，最关键的是酒曲的选择。酒曲上生长有大量的微生物，微生物所分泌的酶具有生物催化作用。在我国几千年的酿酒历史中，酒曲可谓是“核心秘诀”，从有文字记载以来，我国绝大多数的酒都是用酒曲酿造的，可实际上，在现代科学出现前，人们并不知道其中的原理。古人就这样“稀里糊涂”地用酒曲成就了中国辉煌的酒文化。

白露风物

芦苇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落满霜露的芦苇苍茫一片，所念之人可望而不可即。《诗经·秦风》中的这首《蒹葭》诗句，营造出冷秋里惆怅与悲凉的意境。蒹葭，即是芦苇，《本草纲目》中说，初生的芦苇称“葭”，开花前称“芦”，开花后结了果实的称“苇”。芦苇是多年生草本植物，在河塘、湖泊和河流的附近都能看到它的身影。茎秆坚韧、高大，花和种子生长在顶端棕色的突起中。芦花在7月到10月间开放，花序散开，长度可达40厘米，好似飘逸的白色棉丝，迎着野外的秋风潇洒自若。芦苇用途广泛，可编制苇席，可作造纸原料，空茎可制成古代乐器芦笛，花絮还可作为枕头填充物。

夹竹桃

夹竹桃为常绿大灌木，原产于地中海沿岸及亚洲的热带、亚热带地区，大约在15世纪引入我国。明代诗人王世懋用寥寥数字的诗句，就总结出它的特点：“布叶疏疑竹，分花嫩似桃。”狭长的叶片，正面深绿，背面浅绿，犹如竹叶；粉红色的重瓣小花，微微褶皱的花瓣，又似桃花，“夹竹桃”之名由此而来。王世懋又道：“叶不迎秋坠，花仍入夏齐。”自6月到10月的夏秋季节，都是夹竹桃盛开之时。兼具竹叶、桃花之美的夹竹桃，竟然还是“环保卫士”，具有很强的抗污能力，可以吸附有害气体和灰尘。但同时，它也是有毒植物，千万不要去折它的枝、叶和花，还是让我们从远处欣赏它吧。

秋海棠

秋海棠并不是蔷薇科苹果属的海棠花，而是秋海棠科秋海棠属植物，因与海棠花有几分相似，又在秋日7月到9月开花，故名秋海棠。花朵粉红色至粉白色，叶片绿中带有红晕，尤其叶脉处呈紫红色，使得叶脉纹路格外清晰。秋海棠植株纤细，楚楚动人，相传世上本没有这种花，有位女子因久久等不到心上人的到来，伤痛欲绝，眼泪洒落之处长出了纤弱的小花，它为泪水所浇灌，叶片被血泪所染，所以又叫“断肠花”。清人李渔在《闲情偶寄》中记述了这个传说，并感叹，泪水洒在林中，就长出斑竹；洒在土地上，就长出秋海棠；泪水真是一种神奇之物啊！

苏州园林里的白露

秋风掠过苏州园林的黛瓦，白露便悄悄浸润了这方天地。晨起的青石板凝着碎银般的露光，竹帘垂着水汽，指尖一碰便是独有的清凉，为园林裹上朦胧秋纱。

拙政园荷风四面亭的荷叶，已染浅赭。白露缀在叶尖，风过滚落池中，惊起细涟。池边芦苇簌簌，让人念起“蒹葭苍苍”，伸手拂过，露水沾手，凉中带暖。

留园曲廊旁，鸡爪槭叶泛红，露水折射晨光如红宝石；石榴挂着橙红果实，叶片上的露又添几分清爽。太湖石边秋菊孕苞，露水顺着叶片褶皱滑落，晕湿石缝青苔。石桌上残留着昨夜茶盏，盏沿凝露未干，茶香混着草木气，成了白露时节最清润的气息。

漫步至沧浪亭，临水石凳旁的草木浸着露气。看阳光洒在池面，映着岸边花木的影子，白露沾在枝叶上，随微风轻轻颤动。无需刻意寻觅，只凭这满园的清露与秋光，便知白露的温柔，早已融进园林的亭台、草木与流水间。

白露，天高日回，烟霏云敛，意味着仲秋时节的开始，初秋残留的暑气逐渐消散，寒生露凝。秋雨过后，栾树花洒落一地，桂花挂上花蕾，萝卜苗破土而出。白露时节的秋，盛放在植物的花朵中，藏匿于叶的香气里，花和叶伴随着秋收的气息，是对辛苦一年的人们最好的馈赠！

— FIN —

视 觉 / 喜玛拉雅北坡的鱼、呆呆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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