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1998 年 4 月的深圳南山,傍晚的风还带着点春末的暖意,街边槟榔摊的铁皮罐冒着热气,甜腻的槟榔香混着大排档的油烟味,飘在熙攘的街道上。“黑桃 K” 酒吧二楼的露台上,加代靠在藤椅上,左手夹着支 “红塔山”,右手翻着新送来的账册,指尖划过 “酒水营收” 那栏时,眉头轻轻皱了一下—— 这个月的洋酒销量比上个月少了两成,不用问也知道,是隔壁 “星月汇” 又在暗地里抢生意。
李正光从楼下快步走上来,帆布鞋底在木质楼梯上踩出 “噔噔” 的响,他手里攥着个皱巴巴的纸条,语气压得低:“代哥,码头那边来了个不速之客,说是你哈尔滨那边的旧识,叫程云飞。”
加代翻账册的手顿住了,烟灰落在 “威士忌” 那行字上,他也没拍。这个名字像块沉在记忆底的石头,猛地被捞了上来 —— 十五年前,在哈尔滨道里区的棚户区,他和程云飞一起扛着钢管跟本地帮派火拼,一起蹲过半年号子,出来后加代揣着两百块南下深圳,程云飞却突然没了消息,道上的人都说,他死在了通化边境的一次军火火拼里。
“人在哪?” 加代把烟摁灭在铁皮烟灰缸里,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在一楼卡座,点了杯龙井,喝了快一个小时了。” 李正光补充道,“穿灰西装,戴老式黑框墨镜,看着像个跑外贸的商人,可手里的老茧,一看就是玩过刀棍的。”
加代站起身,整理了一下黑色夹克的下摆,朝着楼梯口走去。走到一楼大厅,他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穿灰西装的男人 —— 背挺得笔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墨镜滑到了鼻尖,露出一双布满细纹却依旧锐利的眼睛。
程云飞也看到了加代,他缓缓站起身,咧嘴一笑,露出两颗有点泛黄的牙:“老哥,这一别,十五年了。”
加代走过去,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定定地看了他半分钟,才开口:“你怎么还活着?当年通化边境的事,道上都传你没了。”
程云飞拿起茶壶,给加代倒了杯茶,热水溅在杯沿,他却没在意:“当年我确实差点死了,被朝鲜佬追进林子,冻得失温,靠喝拖拉机里的防冻液才熬过来。后来跑到俄国,跟个外贸老板当马仔,前两年才攒够钱,摆脱了那帮人,想着回南方做点实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酒吧里闪烁的霓虹灯:“深圳变了,比我当年想的还繁华。你混得比我想象中好,‘黑桃 K’的名声,连珠海那边的人都知道。”
加代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茶味有点涩:“你突然回来,不只是为了叙旧吧?”
程云飞的笑容淡了下去,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照片,放在桌上 —— 照片上是个满脸刀疤的男人,穿着花衬衫,搂着两个女人,背景是通化边境的一个小赌场。“这个人,你认识吗?”
加代拿起照片,眼神一动:“胡小虎?原龙岗‘虎头帮’的,现在在‘义泰集团’做挂名董事,表面上搞物流,暗地里做走私生意。”
“就是他。” 程云飞的声音冷了下来,手指重重地敲在照片上,“当年在通化,他把我卖给朝鲜佬,拿了我准备买军火的钱,自己跑路了。我这条命,是捡回来的,这笔账,我得跟他算。”
加代把照片推回去,指尖在桌上轻轻敲了敲:“深圳不是哈尔滨,义泰集团背后牵着珠海的港资,还有几个政商圈子的老爷子,动了胡小虎,等于掀了人家的台子,不是简单的江湖仇杀。”
程云飞抬起头,眼神里满是狠劲:“我知道难,但我非动他不可。他在深圳根基深,我一个人办不了他,你是我唯一的兄弟,只有你能帮我。”
就在这时,李正光悄悄走过来,递了个小纸条给加代,纸条上写着:“门口有两个穿黑色夹克的人,盯着咱们这边,像是胡小虎的人。”
加代看完纸条,揉成一团塞进兜里,语气依旧平静:“你先在酒吧住下,这事我得想想。” 他心里清楚,程云飞回来,不仅带了十五年的旧怨,还带了一场随时会引爆的风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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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后的凌晨一点半,加代正在二楼的休息室睡觉,床头的电话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像颗炸雷打破了夜的沉寂。他摸起电话,里面传来李正光焦急的声音:“代哥,出事了!程云飞在南头老港的旧货场被人打了,现在在人民医院急诊,锁骨断了两根,后脑缝了十三针!”
加代瞬间清醒了,他抓起外套就往身上穿,声音低沉:“谁干的?”
“巡逻的保安说,是胡小虎手下‘地顺公司’的人,四五个人拿着钢管,打完就跑,动作熟得很。”
加代没再多问,挂了电话就往楼下冲,武猛和几个兄弟已经在门口等着了,五辆黑色轿车的车灯划破夜色,朝着人民医院的方向驶去。
人民医院的急诊走廊里,消毒水的味道呛得人难受。程云飞躺在病床上,脸肿得像猪头,左胳膊吊在胸前,后脑勺缠着厚厚的纱布,渗着淡淡的血迹。看到加代进来,他挣扎着想坐起来,却疼得龇牙咧嘴:“代哥,这口气,我咽不下!”
加代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点了根烟,没抽,只是看着他:“你在旧货场跟人谈什么生意?”
“我想找个渠道,弄点走私的手表,没想到刚跟人见面,就被胡小虎的人堵了。” 程云飞的声音里满是不甘,“他肯定是知道我回来了,想先下手为强。”
加代把烟摁灭在烟灰缸里,站起身:“这件事,我来处理。你好好养伤,后面的事,不用你出面。”
走出病房,李正光凑过来说:“代哥,胡小虎现在在义泰集团的办公楼里,跟几个股东吃夜宵,咱们要不要现在过去?”
加代摇了摇头:“现在去没用,只会打草惊蛇。义泰集团的物流线,有一半靠珠海的阿诚出货,我先联系阿诚,断了他的货源,再慢慢跟他玩。”
当天上午,加代就开车去了中山的一间会所,阿诚早就等着了。阿诚是加代的老熟人,当年在珠海被人追杀,是加代救了他,这些年一直欠着加代的人情。
“阿诚,义泰集团的物流线,你先停两天,就说货源出了问题。” 加代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杯普洱茶。
阿诚愣了一下,随即点头:“行,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停三天。但三天后,我得恢复供货,不然我这边也不好交代。”
加代笑了笑:“够了,三天时间,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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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中山回来后,加代又让人接手了义泰集团在南山的几个挂名保安业务的夜场,撤换了里面的线人。没了货源,又丢了夜场的保安业务,胡小虎的日子瞬间不好过了。
第三天下午,“地顺公司” 的一个小头目在自家楼下车库被人打成了脑震荡,头破血流地躺在地上,直到早上才被清洁工发现;第四天晚上,胡小虎的一个手下在夜店门口被四个蒙面人围攻,脸被划了好几刀,缝了三十多针。
一时间,整个罗湖的道上都在议论:“加代动手了,这次是真的要跟胡小虎死磕了。”
李正光有点担心:“代哥,胡小虎肯定会反扑,咱们得小心点。”
加代坐在 “黑桃 K” 的吧台前,手里把玩着一个酒杯:“我就是要逼他反扑,逼他来见我。”
果然,第五天上午,胡小虎的人就联系了李正光,说想跟加代谈谈,地点定在盐田港东侧的一间老茶楼 —— 那里是码头保运和外贸商人常去的地方,人多眼杂,不容易出乱子。
约定的那天,加代只带了武猛和李正光,三个人开车去了老茶楼。茶楼里很热闹,几个退休的老炮在角落里下棋,码头上的工人在大声聊着天。加代他们刚坐下,胡小虎就带着两个穿西装的年轻人来了,他穿着浅色西装,打着红色领带,脸上带着嚣张的笑容:“加代哥,听说你这几天心情不太好,到处找人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