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军!你快过来!你快来看看厨房里那是什么!”
妻子陈红的声音尖利,带着一丝哭腔。
王建军放下手里的木工尺,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从阳台快步走进屋。
“大呼小叫的,像见了鬼一样。”
“比见了鬼还吓人!” 陈红堵在厨房门口,脸色煞白,指着里面,手指都在发抖,“那东西……那东西刚才就在冲我笑!”
01.
老一辈人常说,家就是人的根,运势的聚宝盆。
一个家要兴旺,不光要人丁兴旺,还得“干净”。这个干净,不单单指地面扫得没灰尘,更是指家里的“气场”要正。
要是哪天,家里开始出现一些不该出现的东西,那就得留个神了。
这往往不是偶然,而是一种预兆,说明你家这个“盆”里的好运,可能被人从外面偷偷舀走了。
王建军以前从不信这些。
他是个木匠,做了三十年,靠的就是一双稳如磐石的手和一双利如鹰隼的眼。他只信墨斗弹出的直线,信刨子推过的光滑。
可就在上个星期,他出事了。
给一个大老板定制一套花梨木的太师椅,马上就要收尾了,他却在一个关键的椅子腿上,失手凿偏了半寸。
就这半寸,一套几万块钱的料,全废了。
老板的脸当场就黑了,王建军连连道歉,自己心里也发慌。这不是学徒才会犯的错吗?他怎么会失手?
那天晚上,他回家闷着头,一句话也不想说。
就是在那个晚上,妻子陈红在厨房里发出了一声尖叫。
厨房的角落里,一只黄鼠狼,人立而起,一双黑豆似的小眼睛,在灯光下直勾勾地盯着陈红。
它不跑,也不叫,就那么站着,嘴角仿佛还向上咧着。
等王建军冲过去的时候,那东西“嗖”地一下,钻进橱柜底下,再也找不到了。
“耗子药!明天就去买!把家里里外外都撒上!” 王建军嘴上说得狠,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家住六楼,不是平房,这黄鼠狼是怎么上来的?
02.
那只黄鼠狼,像一个不祥的开关,被打开了。
从那天起,王建军的日子就没顺过。
先是手上一个老客户的订单,不知怎么就被对门的同行给抢走了。接着,他去买木料,又被人坑了一笔,买回来一批带虫眼的次品。
短短半个月,他不仅没挣到钱,还把之前攒下的老本赔进去不少。
王建军的手艺没变,力气也没减,但就是处处碰壁,好像有只无形的手在处处跟他作对。
他开始失眠,夜里总能听到天花板上传来“哒哒哒”的轻响,像是有人穿着小皮鞋在上面走。可他家是顶楼,楼上哪还有人?
家里的气氛也越来越压抑。
儿子王磊今年高三,正是冲刺的时候,成绩却莫名其妙地往下滑。
孩子整天喊头疼,精神恍惚,晚上复习功课,总说眼前有黑影晃来晃去。
陈红心疼儿子,天天炖汤熬药,可王磊的脸色还是一天比一天差,眼底的乌青像是画上去的。
一天夜里,王磊房间的灯突然亮了,紧接着就是一声惊呼。
王建军和陈红跑过去一看,只见儿子指着墙壁,浑身发抖。
墙上、书桌上、甚至台灯的灯罩上,落满了黑压压的东西。
一只只巴掌大的黑色飞蛾。
窗户关得死死的,纱窗也完好无损,这些飞蛾就像是凭空从墙壁里渗出来的一样,翅膀上诡异的花纹,在灯光下看得人头皮发麻。
它们不飞,就那么静静地趴着,整个房间里弥漫着一股说不出的、像泥土又像旧纸的怪味。
陈红吓得腿都软了,王建军抄起一本杂志,冲上去就拍。
可那些飞蛾像是没有实体,一拍就散成一团黑雾,过一会儿又在别的地方重新聚拢。
折腾了半宿,飞蛾才渐渐消失。
可从那天起,王磊再也不敢一个人在房间里睡觉了。
03.
王建军想了很多办法。
他请了专业的除虫公司,把家里上上下下喷了个遍,呛得人三天没法进屋。
没用。
他买了录音笔,想录下晚上天花板上的声音,可录下来回放,里面除了电流的杂音,什么都没有。
他甚至怀疑是不是自己压力太大,产生了幻觉。
可儿子日益憔悴的脸,妻子终日紧锁的眉头,都在提醒他,这一切都是真的。
家里的怪事还在继续。
阳台上养了五年的那盆君子兰,一夜之间,叶子全黄了,根也烂了,像是被开水烫过一样。
挂在客厅墙上的一家三口的全家福,玻璃罩子无缘无故地裂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正好从王建军的脸上划过。
陈红把照片摘下来,看着那道裂痕,眼泪“啪嗒”一下就掉了下来。
“建军,咱家……咱家是不是得罪什么了?”
王建军沉默着,一根接一根地抽烟,屋子里烟雾缭绕。
他是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可眼前发生的一切,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
住在对门的李大爷,似乎也看出了王建军家的不对劲。
李大爷是个退休干部,平时话不多,但看人很准。那天在楼道里碰到王建军,他停下脚步,盯着王建军的脸看了半天。
“建军,” 李大爷缓缓开口,“你最近是不是没睡好?印堂发黑啊。”
王建军勉强挤出一个笑:“事多,瞎忙。”
李大爷摇了摇头,压低了声音:“我不是说这个。我是问你,你家门口……最近有没有发现什么特别的东西?”
王建军心里“咯噔”一下。
他想起前几天早上开门,门口总是湿漉漉的一片,像是被人泼了水,但又闻不到任何味道。
当时他只当是楼上漏水,没在意。
现在想来,这水渍出现得蹊奇,天花板却是干的。
04.
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在一个星期天的下午到来了。
那天下午,天阴沉沉的,像是要下雨。
王建军正在阳台的工位上打磨一块木头,想把之前的损失找补回来一点。
突然,“砰”的一声闷响!
像是什么东西重重地撞在了他家客厅的窗户上。
他心里一紧,赶紧跑进客厅。
只见一只通体漆黑的鸟,不知怎么穿过了阳台,撞在了客厅的玻璃窗上,摔落在地。
那鸟他叫不出名字,比乌鸦小,但比麻雀大得多,羽毛黑得发亮。
它躺在地上,身体还在微微抽搐,一只翅膀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折断了,黑色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天花板。
陈红和王磊也闻声从房间里跑出来,看到这一幕,母子俩的脸瞬间没了血色。
“鸟……鸟撞窗……” 陈红的声音都在哆嗦,“这……这是大凶之兆啊!”
王建军也觉得浑身发冷。
飞鸟撞窗,尤其还是这种黑色的鸟,在民间说法里,是最不吉利的预兆。
他强作镇定,找来一个纸盒,想把那只还在挣扎的鸟装起来,拿到楼下。
可他的手刚一碰到那只鸟,它就猛地抽搐了一下,脖子一歪,彻底不动了。
死了。
就死在他家里,死在他的眼前。
那一刻,王建军心里最后一道防线,彻底崩塌了。
从黄鼠狼拜人,到黑蛾入梦,再到现在的死鸟撞宅……
这一切,绝不是巧合。
陈红再也忍不住了,“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她一边哭,一边神经质地开始收拾屋子,嘴里不停地念叨:“不行,我们得搬家!必须搬家!这个家不能住了!”
王建军看着濒临崩溃的妻子和一脸惊恐的儿子,他知道,他不能再这样自己硬撑下去了。
他拿起搭在沙发上的外套,哑着嗓子说了一句:“我出去一下。”
他没有犹豫,直接走到了对门,抬手,“咚咚咚”,敲响了李大爷家的门。
05.
李大爷家的门开了。
他好像一点也不意外,平静地看着门口的王建军,以及他身后的家门。
“进来坐吧。”
屋子里很安静,泡着一杯热茶,白色的雾气袅袅升起。
王建军没有坐,他站在门口,这个四十多岁的汉子,此刻的表情像个无助的孩子。
他把这一个月来家里发生的所有怪事,从自己失手凿坏木料开始,到黄鼠狼、黑飞蛾,再到刚刚撞死在客厅的黑鸟,一五一十,全部说了出来。
李大爷一直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眼神却越来越凝重。
等王建军说完,他才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唉,该来的还是来了。”
王建军的心猛地一沉:“李大爷,您……您是不是知道什么?”
李大爷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口气,说:“建军,你信不信‘运’这个东西?”
王建军嘴唇动了动,没有说话。
“一个人的运,一个家的运,都是有定数的。但有些东西,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把你家的运,夺走,转到别处去。” 李大爷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
“夺……夺运?” 王建军觉得后背的冷汗都冒出来了。
“对,夺运。”
李大爷放下茶杯,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对面的王建军家,眼神变得深邃。
“老话里说,家里出现三种动物,就不是预兆了,而是告诉你,你家的运,已经被夺走了大半。”
王建军急忙追问:“是哪三种?李大爷,您快告诉我!我们家已经……已经出现了三种了!”
李大爷缓缓转过身,表情严肃地看着他。
“别急,这三种东西,出现也是有顺序的。每一种,都代表着不同的意思。”
他顿了顿,伸出了一根手指。
“这第一种,也是最关键的一种,它的出现,说明夺运的‘根’,已经扎到你家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