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么写检讨道歉,要么立刻卷铺盖走人!”
面对董事长的咆哮,女教师因善待校门口的流浪汉八年,而被无情辞退。
然而几天后,一场高层董事会上,那个流浪汉竟不速而至。
他只说了一句话,就让刚才还不可一世的董事长瞬间面如死灰,瘫软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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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李月觉得,自己就像这座繁华都市里的一棵蒲公英,风一吹,就不知道会飘到哪里。
她从师范大学毕业后,拼尽了全力,才挤进了“晨光实验小学”当一名语文老师。
这所小学,在他们这座二线城市里,是数一数二的私立学校。
能在这里上学的孩子,家里非富即贵。
学校的硬件设施,自然也是顶级的,塑胶跑道、恒温游泳馆、每个教室都配着最新款的智能教学一体机。
李月每个月领着五千块的工资,除去房租、水电和必要的生活开销,剩下的也就刚够偶尔跟同事出去吃顿火锅。
她租住在离学校四站地铁远的老旧小区里,每天清晨六点准时起床,在狭小的卫生间里洗漱,然后给自己煮一碗面条,卧上一个鸡蛋。
这是她一天中最奢侈的一餐。
她的生活,就像这碗清汤寡水的面条,简单,平淡,一眼就能望到头。
李月是个好老师,这一点,全校的家长和同事都公认。
她温柔,有耐心,对待每一个孩子都像是对待自己的亲人。
哪个孩子今天上课没精神,哪个孩子昨天跟父母闹了别扭,她总能第一时间发现。
但温柔和善良,在这个现实的社会里,有时候并不被看作是优点。
她妈每次打电话过来,总要唉声叹气地数落她。
“小月啊,你那个工作,听着是好听,在重点小学当老师,可一个月才挣几个钱啊?连个像样的包都买不起。”
“你看看你王阿姨家的女儿,嫁了个开公司的,现在天天在家当阔太太,什么都不用干。”
“你也不小了,别太挑了,差不多找个条件好的就嫁了吧,不然以后有你苦头吃的。”
李月每次都只是默默地听着,不反驳,也不争辩。
挂了电话,她会看着窗外城市的万家灯火,感到一阵阵的无力和迷茫。
她知道自己改变不了什么,唯一能做的,就是守住自己心里那点小小的,不合时宜的善良。
这份善良,很大一部分,都给了一个人。
一个常年蹲在晨光实验小学校门口的老人。
没有人知道他叫什么,从哪里来。
他好像从李月来这所学校任教的第一天起,就一直待在那里了。
他总是穿着一身看不出原来颜色的、破烂不堪的棉袄,即使在炎热的夏天也是如此。
头发乱得像一蓬枯草,脸上布满了沟壑,和一层厚厚的污垢。
他从不说话,也从不主动向人讨要什么。
每天,他就只是静静地蹲在校门口对面的那棵大槐树下,目光浑浊地看着校门口人来人往,车水马龙。
孩子们怕他,绕着他走。
家长们厌恶他,觉得他影响了这所高档学府的门面。
同事们议论他,说他可能是精神有问题,也可能是个逃犯。
只有李月,每天中午,都会把自己的午餐分出一半,装在一个干净的饭盒里,悄悄地放在老人的身边。
一份米饭,一份素菜,有时候会有一小块肉。
她从不跟老人说话,只是放下饭盒,就转身离开。
老人也从不看她,只是等她走远了,才会默默地拿起饭盒,用他那双黑得看不见皮肤的手,把饭菜吃得干干净净。
这个无声的约定,持续了整整八年。
02
风平浪静的日子,结束在市里下发的一个通知上。
晨光实验小学,被选为本市“模范民办教育单位”的重点考察对象。
下个月,市教育局的领导小组要来学校进行为期三天的视察和评估。
这个消息,让整个学校都像上满了发条的闹钟,瞬间进入了高度紧张的状态。
校长张建华,一个五十出头、顶着地中海发型、平时最注重“面子工程”的男人,为此接连开了好几次全体动员大会。
“老师们,同志们!这次的评选,对我们晨光实验小学来说,是一次千载难逢的机遇!”
张建华站在主席台上,慷慨激昂,唾沫横飞。
“我们一定要抓住这次机会,把我校最好的一面,展现在市领导面前!这不仅关系到我们学校的声誉,更关系到我们每个人的切身利益!评上了,年底的奖金,翻倍!”
台下的老师们立刻爆发出了一阵热烈的掌声。
“所以,从今天开始,全校上下,必须给我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卫生!纪律!教学!每一个环节都不能出任何纰漏!”
张建华顿了顿,话锋一转,脸色也沉了下来。
“特别是学校的门面!我们学校,代表的是全市最高端的教育水平,校容校貌,就是我们的脸!”
他说到这里,目光有意无意地扫向了窗外,那棵大槐树的方向。
“有些长期存在的问题,必须在领导来之前,彻底解决掉!不要因为一些不三不四的人,影响了我们学校的整体形象!”
虽然没有点名,但在座的老师们,心里都跟明镜似的,知道校长说的是谁。
李月的心,咯噔一下,沉了下去。
会后,张建华把总务处的主任和几个保安队长叫到了办公室。
李月抱着教案路过时,正好听到里面传来张建华严厉的声音。
“给你们三天时间,必须把校门口那个流浪汉给我弄走!我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威逼利诱也好,报警也好,总之,下个星期一,我不想再在校门口看到他!”
“校长,这个……我们之前也试过,他就是不走啊,警察来了也没用,他又没犯法。”保安队长老王为难地说。
“那是你们没用对方法!”张建华的声音提高了几度,“他不是喜欢待在那吗?那就让他待不下去!洒水车呢?晚上多去几趟!他那点破烂行李,找个机会给他清理掉!我就不信,他一个糟老头子,还能跟我们整个学校对着干!”
办公室里传来的话,让李月的手脚一阵冰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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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知道,张建华这次是来真的了。
她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鼓起勇气,敲响了校长办公室的门。
“校长,我……我想跟您谈谈校门口那个老人的事。”李月的声音有些发虚。
张建华抬起头,看到是她,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李老师,有什么事吗?”
“校长,那位老人……他其实很可怜的,他从来没有伤害过任何人,我们是不是可以……换一种温和点的方式处理?”
“温和的方式?”张建华冷笑一声,把手里的保温杯重重地往桌上一放,“李老师,我知道你心善,每天还给他送饭。但现在不是你发善心的时候!这是关系到学校声誉和前途的大事!因为他一个人,影响了我们整个学校的评优,这个责任你担得起吗?”
李月被他一番话说得哑口无言,一张脸涨得通红。
“行了,这件事不用你管了,回去好好备你的课吧!”张建华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李月失魂落魄地走出了办公室,心里充满了无力和担忧。
她知道,一场风暴,即将到来。
03
校长的命令,执行得雷厉风行。
当天下午放学时,李月就看到两个保安,手里拿着水桶和拖把,走到了校门口的大槐树下。
他们一边大声驱赶,一边把一桶桶脏水泼在老人常年蹲坐的那个角落。
“走走走!快起来!这里要搞卫生!”
“听见没有!老东西,别在这里碍事!”
老人默默地站起身,抱着他那个破旧的蛇皮袋,退到了一边。
浑浊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仿佛被驱赶的不是他自己。
来接孩子的家长们,都远远地站着,指指点点,脸上大多是幸灾乐祸的表情。
李月站在办公室的窗边,看着这一幕,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揪着。
晚上,学校的洒水车果然出动了。
巨大的水流,一遍又一遍地冲刷着那棵大槐树下的地面,冲走了老人栖身的最后一点痕迹。
第二天一早,李月怀着忐忑的心情来到学校。
她看到,老人不在了。
那个他蹲守了八年的角落,空空如也,只有一片湿漉漉的地面。
李月的心里,说不清是失落还是庆幸。
也许,他真的走了,去寻找下一个可以容身的地方了。
这样也好,至少不会再受驱赶和羞辱。
然而,到了中午,当李月习惯性地准备午饭时,她的同事刘老师,一个平时最爱八卦和搬弄是非的女老师,走了过来。
“哎,小李老师,你猜我刚才看到什么了?”刘老师神秘兮兮地说。
“看到什么了?”
“校门口那个老疯子,又回来了!”刘老师的语气里充满了鄙夷,“就蹲在马路对面的公交站牌后面,跟个贼一样,鬼鬼祟祟地往咱们学校这边看呢!”
李月的心,又猛地提了起来。
她跑到窗边,果然看到,在马路对面的站牌阴影里,那个熟悉的身影,正蜷缩在那里。
他换了个地方,却依然固执地,守望着这所学校。
下午放学的时候,意外发生了。
一位在市里很有影响力的企业家夫人,赵太太,来接她的宝贝儿子。
她的车刚在校门口停稳,她的儿子就指着马路对面,尖叫了起来:“妈妈快看!那个脏爷爷又来了!”
赵太太顺着儿子手指的方向看过去,脸色立刻变得非常难看。
她当即就踩着高跟鞋,气冲冲地找到了正在校门口巡视的张建华。
“张校长!这是怎么回事?我不是早就跟你们反映过吗?校门口这个流浪汉,为什么还在这里?!”赵太太的声音尖锐而刻薄,“你们学校一年收我们几十万的学费,就是让我们孩子天天看着这种人吗?万一他有传染病怎么办?万一他冲过来伤到孩子怎么办?你们负得起这个责任吗!”
张建华的额头上,瞬间就冒出了冷汗。
这位赵太太,是学校最大的赞助商之一,得罪不起。
“赵太太,您消消气,您听我解释。”张建华连忙陪着笑脸,“我们已经处理了,谁知道他又回来了。您放心,我马上就让他彻底消失!”
说完,他立刻对身边的保安队长下了死命令:“还愣着干什么!赶紧过去!把他给我弄走!今天要是再让他留在这里,你们都给我卷铺盖走人!”
几个保安得了令,如狼似虎地就冲过了马路。
这一次,他们的态度,比昨天恶劣了百倍。
“你个老不死的!听不懂人话是吧!”
“给脸不要脸!快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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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年轻的保安,甚至伸手要去抢夺老人怀里那个破旧的蛇皮袋,那是他全部的家当。
老人死死地护着袋子,瘦弱的身体在推搡中摇摇欲坠。
就在这时,一声清脆的女声响起。
“住手!”
李月不知道自己是哪里来的勇气,她冲出了校门,穿过马路,张开双臂,像一只护着幼崽的母鸡,用自己单薄的身体,拦在了老人的面前。
她没有去碰任何人,只是用自己的存在,隔开了保安和老人。
“他只是个可怜的老人,你们为什么要这样对他?”李月的眼圈红了,声音里带着哭腔。
这戏剧性的一幕,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张校长的脸,瞬间就变成了猪肝色。
当着这么多家长,尤其是赵太太的面,自己学校的老师,竟然为了一个流浪汉,公然跟学校的安保人员对抗!
这简直是把学校的脸,扔在地上狠狠地踩!
“李月!你给我回来!你想干什么!”张建华在马路对面气急败坏地吼道。
那位刘老师,则在一旁阴阳怪气地对其他同事说:“看看,看看,我说什么来着,小李老师这善心,都发到不分场合的地步了。为了一个流浪汉,连工作都不要了。”
李月没有回头。
她只是看着眼前这几个凶神恶煞的保安,一字一句地说道:“你们要赶他走可以,但请你们不要动粗。他有尊严。”
场面,彻底陷入了僵持和混乱之中。
04
这场发生在校门口的闹剧,最终以李月被张建华强行叫回办公室而告终。
老人,则在保安们更加粗暴的驱赶下,最终还是抱着他的蛇皮袋,一瘸一拐地消失在了街角。
校长办公室里,气氛压抑得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
张建华气得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他那本就不多的头发,仿佛又掉光了几根。
“李月啊李月,你糊涂啊!你让我说你什么好!”他指着李月的鼻子,痛心疾首地说道,“你知不知道你今天的行为,给我们学校造成了多坏的影响!当着那么多家长的面,你让我的脸往哪搁?让学校的脸往哪搁?”
“校长,我只是觉得,我们不应该那样对待一个无助的老人。”李月低着头,小声地辩解。
“无助的老人?”张建华的声音又高了八度,“他就是一个影响市容、影响我们学校形象的垃圾!你同情他?谁来同情我?因为这件事,赵太太已经明确表示,要重新考虑下一年度的赞助了!这笔钱要是没了,我们老师的年终奖,新教学楼的计划,就全都泡汤了!这个损失,你来赔吗?”
李月沉默了。
她知道,在金钱和利益面前,她的那点善良,显得那么苍白无力,甚至可笑。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请进。”
门开了,走进来的是学校的董事长,王建军。
王建军五十多岁,大腹便便,手上戴着一块硕大的金表,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种常年身居高位的傲慢和油腻。
他是这家私立学校最大的股东,也是最终的决策者。
他今天来,本是为了听取关于迎接市领导视察的准备工作汇报,没想到一来就听说了校门口的闹剧。
“王董,您怎么来了。”张建华看到王建军,立马换上了一副恭敬谄媚的笑脸。
王建军没有理会他,径直走到沙发上坐下,翘起二郎腿,目光轻蔑地上下打量着站在一旁的李月。
“你,就是那个李月?”他用下巴指了指李月,语气里充满了不屑。
“王董您好,我是李月。”
“哼,”王建军冷哼一声,“现在的年轻人,真是有意思。拿着我们学校发的工资,不想着怎么好好教书,怎么为学校创造价值,反倒有闲心去关心一个臭要饭的。李老师,你是不是觉得,你这么做,特别高尚,特别伟大?”
“我没有……”李月感觉自己受到了莫大的侮辱,脸涨得通红。
“你没有什么?你当众顶撞校长,妨碍保安执行公务,败坏学校声誉,这些都是事实!”王建军的声音不大,却充满了压迫感,“我们晨光实验小学,是培养精英的地方,不是慈善堂。我们请你来,是教书育人的,不是让你来当圣母的。”
他顿了顿,从口袋里拿出一根雪茄,张建华连忙上前给他点上。
王建军吸了一口,吐出一个浓浓的烟圈。
“这样吧,张校长,看在她年纪轻、不懂事的份上,给她一个机会。”他慢悠悠地说道,“让她写一份深刻的检讨,当着全校师生的面念一遍,公开承认自己的错误。然后,向赵太太当面道歉,保证以后再也不会发生类似的事情。如果她做得到,就让她继续留在这里。做不到嘛……”
他拖长了音,眼神变得冰冷。
“那就让她立刻卷铺盖走人!我们学校,不养吃里扒外的闲人!”
办公室里一片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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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月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两个男人,一个虚伪,一个傲慢。
她的心,一点一点地冷了下去。
她想起了那个老人浑浊的眼神,想起了他抱着蛇皮袋,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瘦弱身影。
她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用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语气说道:“检讨我不会写,歉我也不会道。因为我,没有做错任何事。”
这话一出口,张建华和王建军都愣住了。
他们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女老师,骨子里竟然这么硬。
“好!好得很!”王建军气得笑了起来,“有骨气!张校长,你听到了,是她自己要走的,不是我们赶她。按流程,办离职手续吧。”
当天下午,李月就被学校辞退了。
她默默地收拾好自己本就不多的东西,抱着一个小纸箱,走出了她工作了八年的地方。
几天后,晨光教育集团的年度董事会,在市中心最高档的写字楼顶层会议室里召开。
董事长王建军意气风发地坐在主位上,正在为集团今年的优秀业绩和即将到来的一个重大投资项目,做着慷慨激昂的总结陈词。
就在这时,会议室厚重的双开木门,突然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了。
几个保安惊慌失措地冲了进来,试图拦住一个不速之客。
“董事长,对不起,我们拦不住他……”
在所有董事震惊的目光中,一个衣衫褴褛、浑身散发着馊味的老人,就这么一步一步地,走进了这个装修奢华、与他格格不入的会议室。
正是那个蹲在校门口的流浪汉。
他依旧是那身破烂的行头,但今天的他,腰背却挺得笔直,浑浊的眼睛里,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锐利光芒。
王建军脸上的笑容,在看到老人的一瞬间,彻底凝固了。
他那张肥胖的脸,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变得惨白。
“你……你……怎么是你?!你怎么会在这里?!”他指着老人,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和恐惧而变得尖利,完全失态。
几个董事也都瞪大了眼睛,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他们看到平时在集团里说一不二、趾高气扬的董事长,竟然被一个流浪汉吓成这样,都觉得不可思议。
老人没有理会王建军的失态,他缓缓走到巨大的会议桌前,冰冷的目光扫视了一圈在座的所有人,最后,落在了瘫坐在椅子上的王建军身上。
然后,他用一种平静得令人窒息的语调,慢慢开口说了一句话。
这句话刚一出口,王建军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骨头,猛地瘫倒在宽大的真皮座椅上,额头上瞬间冒出了黄豆大的冷汗,眼神里充满了绝望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