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秋天的北京城,车水马龙里藏着各色人等的故事。有人为生计奔波,有人为团聚赶路。这座城市的检查站每天都在重复着同样的对话——“请出示证件”“外地车禁行”“请绕行”。
规矩就是规矩,铁板一块。可生活偏偏不是规矩能框住的,总有些人,带着他们的故事,想要闯过这道关。
就像那个秋天的早晨,一个陕西老汉站在检查站前,手里攥着一份泛黄的材料,眼神里有种说不出的倔强。
01
2019年9月初,陕西咸阳。
天刚蒙蒙亮,韩守义就起了床。老头子今年七十八了,腿脚还算利索,就是心脏有点小毛病。他站在镜子前,仔细打量着自己——花白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那套压箱底的中山装虽说有些年头了,穿在身上还是板板正正的。
“老韩,你这是折腾啥呢?”老伴王素琴端着碗小米粥进来,“都这把年纪了,非要自己开车去北京,你就不能让晓音陪你去?”
韩守义接过粥碗,吹了吹热气:“这是我和老沈的事,得我自己去。”
“老沈老沈,几十年没见了,谁知道人家还记不记得你。”王素琴嘴上这么说,手里却在帮他收拾东西,“速效救心丸带了没?降压药呢?”
“都带了。”韩守义把药瓶子一样样装进包里。
这时候,女儿韩晓音推门进来了。她在西安一所中学教书,昨晚专门赶回来的。
“爸,您真要去?”韩晓音看着父亲,“您那辆老捷达都开了十几年了,万一路上出点啥事...”
“能有啥事?车我天天保养着呢。”韩守义拍拍女儿的手,“再说了,当年我们支援西北建设的时候,哪有这么多讲究。”
韩晓音知道拗不过父亲,只能叹了口气:“北京现在限行政策可严了,外地车白天都进不去城。”
“我查过了,可以申请特殊通行证。”韩守义从包里掏出一叠材料,“这些都准备好了。”
原来一个月前,韩守义接到了老战友沈光华的电话。电话里,沈光华激动得声音都在颤抖——他收到了国庆七十周年阅兵观礼的邀请函。这是对他们当年参与西北建设的认可,是迟来的荣誉。
“老韩啊,咱们这辈子,就等这一天了。”电话那头,沈光华哽咽了。
韩守义当时就决定了,无论如何都要去北京,和老战友一起见证这个时刻。
临出门前,韩守义去了趟城外的公墓。那里埋着几个老战友——老张、小王,还有大刘。他们都是当年一起在戈壁滩上奋斗过的兄弟。
韩守义在墓碑前放下一瓶西凤酒,点了根烟:“兄弟们,我替你们去看看。看看咱们当年拼命守护的国家,现在变成啥样了。”
风吹过墓地的松树,沙沙作响,像是在回应他的话。
02
上了连霍高速,韩守义的老捷达跑得还挺稳当。车里放着邓丽君的歌,那是他们那个年代的记忆。
开车的时候,韩守义的思绪飘到了1963年。那一年,他刚满二十岁,响应国家号召,从咸阳来到了西北某个连地图上都找不到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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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个保密单位,专门搞国防建设的。韩守义不是科研人员,他的工作是后勤保障——说白了,就是给那些科学家们做饭、运物资、修营房。活儿不起眼,可少了他们也不行。
沈光华是他们那批人里学历最高的,高中毕业生,在那个年代算是知识分子了。他负责物资统计,韩守义负责运输调度。两个人经常一起值夜班,一聊就是一宿。
“老韩,等咱们的任务完成了,国家富强了,咱们再聚。”沈光华经常这么说。
这一等,就是五十多年。
车子开到潼关服务区,韩守义停下来歇歇。刚下车,旁边一个年轻小伙子就凑过来:“大爷,您这车还能跑高速?看着够呛啊。”
韩守义笑了:“小伙子,别小瞧这老家伙,比你靠谱多了。”
小伙子摇摇头走了,嘴里嘟囔着:“现在谁还开这种车啊。”
韩守义不在意,摸了摸方向盘:“老伙计,咱们继续赶路。”
天色渐渐暗下来,进入河南境内后,韩守义感觉眼睛有点吃力了。年纪大了,夜里看不太清。他本想一口气开到北京,现在看来得找地方歇歇了。
三门峡服务区,韩守义刚把车停稳,就发现不对劲——发动机故障灯亮了。
维修师傅过来看了看,摇着头:“老爷子,这零件得换了。可这种老车的配件不好找,得调货,最少要等一天。”
韩守义急了:“一天?那可不行,我必须明天赶到北京。”
“那没办法,要不您坐大巴?”维修师傅建议。
正发愁呢,一个三十来岁的司机凑过来:“大爷,我听说您要去北京?我正好也去送货,要不搭我的车?”
这司机姓李,看着挺实在的。两人讲好价钱,韩守义就把老捷达暂时寄存在服务区,跟着小李继续北上。
03
9月9号凌晨四点,小李的货车接近北京六环。
“大爷,前面就是检查站了。”小李放慢了车速,“我这外地牌照,白天进不了城。要不我送您到地铁站?”
韩守义这才想起来,他申请的通行证是给自己的车办的,现在车不在,证件对不上号了。
“没事,我有朋友在北京。”韩守义掏出手机,翻到沈光华的号码。
电话响了好久才接通,是个女人的声音:“喂,您找谁?”
“我找沈光华,我是他战友韩守义。”
“哦,您是韩爷爷吧?”女人的声音有些迟疑,“我爷爷他...最近身体不太好,在医院呢。”
韩守义的心一沉:“啥病?严重不?”
“是...是阿尔茨海默症,就是老年痴呆。医生说是初期,时好时坏的。”
挂了电话,韩守义坐在那里发愣。老沈病了,还是这种病。那邀请函的事,是真的吗?
小李把他送到检查站附近就走了。韩守义拎着包,慢慢走向检查站。
早高峰时间,检查站前排起了长队。韩守义站在队伍里,心里盘算着怎么说服交警放他进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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轮到他的时候,一个年轻交警拦住了他:“大爷,您是要进城?”
“是的,我有急事。”
“现在是限行时间,外地车辆禁止通行。您有通行证吗?”
韩守义把包里的材料都掏出来:“同志,我是来参加国庆观礼的,这是邀请函。”
年轻交警接过材料看了看,皱起了眉头。这个交警叫赵铭轩,刚参加工作没多久,办事一板一眼的。
“大爷,您这邀请函是真的,可是按规定,得有配套的车辆通行证。您现在既没车,原来的通行证也对不上,这...”
“小同志,我大老远从陕西来的,就是为了这个观礼。”韩守义有点着急了。
赵铭轩也为难:“大爷,我理解您的心情,可规定就是规定。要不这样,我请示一下领导?”
说着,他把韩守义请进了岗亭。
04
岗亭里,赵铭轩的师傅老曹正在喝茶。老曹姓曹名德顺,四十五岁,在这干了快二十年了。
“师傅,这位老人家的情况比较特殊。”赵铭轩把材料递过去。
老曹接过来仔细看了看,又打量了韩守义几眼:“老人家,您是从陕西来的?”
“是啊,咸阳的。”
“来参加观礼?”
“对,我战友在北京,约好了一起去。”
老曹翻看着那些材料,突然停在了一张泛黄的证明上。那是个部队的证明,虽然年代久远,但印章还能看清。
“老人家,您当年是在西北?”老曹的语气变了。
韩守义点点头,没多说话。那些事,都是保密的。
“我爸当年也在西北。”老曹放低了声音,“他跟我说过,有一批人,在戈壁滩上一待就是好几年,为国家的国防事业做贡献。”
气氛缓和了些。老曹让赵铭轩联系上级,自己陪韩守义聊天。
“老人家,给我们看看您的其他证明材料吧。”
韩守义从包里掏出一本相册,里面夹着几张黑白照片。照片上,几个年轻人站在一片荒凉的戈壁上,身后是简陋的营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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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1964年拍的。”韩守义指着照片上的人,“这个是老沈,就是约我来的人。这个是老张,这个是小王...都不在了。”
赵铭轩凑过来看,心里有些触动。这些面孔看着普普通通的,可他们经历过什么,现在的年轻人很难想象。
“大爷,您在那待了多久?”赵铭轩问。
“六年。”韩守义说,“从1963年到1969年。最好的青春年华,都在那片戈壁滩上了。”
正说着,韩守义突然脸色发白,用手捂着胸口。
“大爷,您怎么了?”老曹赶紧扶住他。
“没事,老毛病。”韩守义从包里掏出速效救心丸,含在嘴里,“在戈壁滩上落下的,那地方海拔高,氧气少,心脏受不了。”
老曹赶紧倒了杯热水:“您慢点喝,别着急。”
过了一会儿,韩守义缓过来了。这时候,刘处长来视察工作,看到岗亭里的情况,过来问怎么回事。
老曹把情况说了一遍。刘处长接过材料仔细看了看,沉思了一会儿。
“老人家,您这邀请函确实是真的,可是没有配套的通行证,我们也很为难。”刘处长想了想,“要不这样,我安排警车送您进城?”
韩守义摇摇头:“不用那么兴师动众的,我就是想去看看老战友。”
“那您在北京有地方住吗?”刘处长问。
韩守义犹豫了一下:“我战友在医院,我还没订宾馆。”
这时,赵铭轩突然开口:“处长,要不我下班后开自己的车送老人家进城?反正我家的车是北京牌照。”
老曹也说:“对,这老爷子不容易,咱们能帮就帮一把。”
刘处长想了想,点点头:“行,那就这么办。小赵,你负责把老人家安全送到。”
05
中午,赵铭轩下了班,换上便装,开着自己的车来接韩守义。
车上,韩守义跟这个年轻人聊了起来。
“小伙子,谢谢你啊。”
“大爷,您客气了。”赵铭轩专心开着车,“我爷爷也当过兵,我从小听他讲故事,知道你们那代人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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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守义笑了:“你爷爷是哪个部队的?”
“东北的,后来转业回北京了。”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过了一会儿,韩守义突然想起什么,从包里掏出那份邀请函,对着车窗的光仔细看。
“大爷,怎么了?”赵铭轩从后视镜里看到他的动作。
韩守义皱着眉头:“这个印章...好像有点不对劲。”
他从包里掏出个放大镜,这是他平时看报纸用的。仔细一看,印章上的几个细节确实不太对。虽然很像,但跟真的还是有区别。
韩守义的手有点抖。难道这邀请函是假的?
他赶紧给沈光华的孙女打电话:“小沈啊,你爷爷那个邀请函是怎么来的?”
“是上个月有人送来的,说是相关部门发的。爷爷当时挺清醒的,特别高兴,还特意让我给您打电话。”
“送信的人你见过吗?”
“见过,是个中年男人,穿着挺正式的。他还留了个电话,说有问题可以联系。”
韩守义要了号码,打过去,是空号。
他的心沉到了底。
赵铭轩从后视镜里看到老人的表情不对:“大爷,出什么事了?”
“可能...这邀请函是假的。”韩守义的声音有些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