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7年冬天的南京,空气里已经能闻到战争的味道了,日军一天天逼近,城里的人要么忙着逃难,要么只能躲在家里等消息。
这时候,有个二十多岁的丹麦小伙子,正跟着一个德国工程师往南京栖霞山赶,他叫伯恩哈尔・阿尔普・辛德贝格,大家后来都喊他“中国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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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德贝格本来是受公司指派来保护江南水泥厂设备的,谁也没想到,这个决定会让他成了上万人的救命恩人。
他刚到水泥厂没几天,南京城就快守不住了,栖霞山附近的老百姓听说这里有外国人,拖家带口地往这儿跑,还有不少受伤的中国士兵也躲了过来。
辛德贝格看着这些人,有的怀里抱着哭个不停的孩子,有的胳膊腿还流着血,心里一下子就软了,他跟德国工程师卡尔・京特商量:“咱们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被日军欺负,把工厂改成避难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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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特也同意了,两个人说干就干,先把丹麦和德国的国旗挂在工厂最显眼的地方,又找了油漆,在屋顶刷了个超大的丹麦国旗,足足有1350平方米,站在老远都能看见。
他们还让工人在地上画两国的标志,周边插满了挂着国旗的竹竿,就怕日军看不见,特意做出“德丹国合营”的样子,就是想靠两国的身份拦住日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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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几天,避难所里就挤了两万多人,比城里的国际安全区还大,这些人总算有了个能遮风挡雨、不用担惊受怕的地方。
可平静没维持多久,麻烦就找上门了。
有一天早上,十几个日军端着枪闯进了避难所,嘴里喊着听不懂的话,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人群里的妇女,伸手就要拉一个年轻姑娘。
姑娘吓得尖叫,她家里人想拦,却被日军推得老远。
辛德贝格正好在巡查,看见这一幕,赶紧冲了过去,他一把挡在姑娘前面,虽然手里也拿着枪,却没想着开枪,只是用丹麦语和英语大声质问日军:“你们想干什么?这里是避难所,不准你们乱来!”
日军没想到这个外国人敢跟他们叫板,愣了一下,有人还想往前冲,辛德贝格就把枪举了起来,眼神特别坚定,一点都不害怕。
双方僵持了好几分钟,最后日军看着辛德贝格的样子,又瞥了一眼周围的国旗,只好骂骂咧咧地走了,那个姑娘总算逃过一劫。
从那以后,辛德贝格每天都在避难所里来回转,就怕日军再来捣乱,只要看见日军靠近,他就立刻迎上去,用自己的身份跟对方周旋,好几次都把想施暴的日军拦了回去。
他知道避难所里有很多伤员,光拦着日军还不够,又专门从南京鼓楼医院请了护士,自己掏钱买了药品,在厂区搭了个临时医院。
每天他忙完巡查,就会去医院帮忙,给伤员包扎伤口、消毒,有时候伤员疼得直叫,他还会蹲下来,用不太流利的中文安慰几句:“别怕,会好起来的。”
他还特意设了个隔离病房,怕有人得传染病传染给其他人,就是靠着这些办法,避难所里的人虽然多,却没出过大规模的疫情。
更让人佩服的是,他还敢跟日军的禁令对着干。
日军早就说过“不准收容中国军人”,可辛德贝格看见受伤的士兵,根本不管这个规定,偷偷把他们藏在工厂的仓库里,给他们治伤,还帮他们躲过日军的搜查。
其中就有抗日名将廖耀湘,辛德贝格不仅保护了他,后来还找机会帮他渡过江,让他安全转移了,这些被保护的士兵,后来都成了抗日的重要力量,在昆仑关战役和中国远征军作战里立了大功。
辛德贝格心里清楚,光保护这些人还不够,日军在南京做的那些坏事,必须让全世界都知道。
他找了个相机,每天趁着巡查的时候,把看到的一切都拍下来,日军把人杀了填战壕的场景,难民们没饭吃、没地方住的惨状,还有避难所里人们害怕又无助的眼神,都被他一一记录在相机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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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还拿了个笔记本,把每天发生的事都写下来,一笔一笔记得特别清楚,就是想留下证据,让大家知道日军到底有多残忍。
1938年2月,南京城里还是一片混乱,辛德贝格冒着生命危险,偷偷进了城,找到南京安全区国际委员会主席拉贝,把自己写的信和拍的照片都交给了他。
拉贝看了之后特别震惊,赶紧把这些资料通过上海租界的西方报刊发了出去,这成了国际社会最早知道南京大屠杀真相的证据之一,很多外国人看了之后,都对日军的暴行感到愤怒。
辛德贝格还没停下,他又想到了国际红十字会南京委员会主席约翰・马吉牧师,知道马吉一直在记录日军的罪行,就专门邀请他到栖霞山来考察。
他带着马吉在避难所里转,给马吉看自己拍的照片,跟马吉说日军干的那些坏事,还帮马吉一起拍摄,这些拍下来的动态影像,成了南京大屠杀唯一留存下来的动态资料,后来在东京审判的时候,成了指证日军罪行的关键证词,让那些犯下罪行的日军没法抵赖。
可辛德贝格的这些做法,早就被日军盯上了,日军恨透了他,总找机会想报复他,辛德贝格知道自己再待下去可能会有危险,而且避难所里的人也慢慢找到了安全的去处,1938年3月,他不得不离开南京。
他走的那天,避难所里的人都来送他,大家手里拿着一面绣着“见义勇为”的锦旗,郑重地交到他手里,有的人一边哭一边说:“谢谢您啊,要是没有您,我们早就不在了,您一定要多保重!”
辛德贝格接过锦旗,看着这些他保护了106天的人,也忍不住红了眼睛,他跟大家说:“我会记住你们的,南京的事,我不会忘。”
这面锦旗,后来被珍藏在了侵华日军南京大屠杀遇难同胞纪念馆里,成了这段历史最珍贵的见证之一。
回到丹麦后,辛德贝格没把南京的事抛在脑后,他在日内瓦等地举办展览,把自己拍的照片挂出来,还放映马吉拍的纪录片,给来参观的人讲南京发生的一切,就是想让更多人知道日军的暴行,让大家记住这段历史。
1938年的国际劳工大会上,中国代表团团长朱学范特意找到他,在他的护照上题了“中国之友”四个字,从那以后,这个称号就一直跟着他,成了大家对他最亲切的称呼。
辛德贝格后来的日子里,不管走到哪里,都没忘记自己在南京的经历,而中国人民也从来没忘记过这个曾经守护过他们的丹麦青年。
时间一年一年过去,辛德贝格的故事一直在流传,2004年的时候,丹麦奥胡斯市专门培育了一种黄色玫瑰,给它取名叫“永远的南京・辛德贝格玫瑰”,黄色象征着和平,这个名字就是为了纪念辛德贝格,也为了永远记住那段历史,让和平一直延续下去。
2006年,辛德贝格的亲属们也没忘记这段往事,他们把辛德贝格留下的100多件遗物和照片都捐赠给了南京的纪念馆,里面有他当年在南京用的相机,还有那个记录日军暴行的笔记本,这些东西现在都成了纪念馆里的重要展品,每次有人看到,都能想起辛德贝格当年的勇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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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南京和奥胡斯市都为辛德贝格立了雕像,南京的雕像立在江南水泥厂的旧址上,就是他当年保护难民的地方,站在雕像前,仿佛还能看到他当年来回巡查、保护大家的身影。
奥胡斯市的雕像则面朝大海,辛德贝格张开双臂,像是在迎接来自东方的朋友,雕像的底座里还嵌入了南京明城墙的砖,这两块来自不同国家的东西,因为辛德贝格的故事连在了一起,就像中丹两国的友谊一样,跨越了时空,一直延续着。
到了2025年,南京大学的团队还专门在丹麦哥本哈根举办了“我的朋友——辛德贝格”展览,他们用数字化的手段,把辛德贝格的故事重新呈现在大家面前,很多中丹两国的人都来参观,有人看着展览里的照片和资料,忍不住流下了眼泪,大家都在心里记住了这个勇敢的丹麦青年,记住了他为南京人民做的一切。
辛德贝格虽然已经离开我们很多年了,但他的故事就像一盏灯,一直照亮着人们,提醒大家和平来之不易,也让大家知道,不管来自哪个国家,不管说着什么语言,善良和勇敢都是相通的,只要有人愿意挺身而出,就能给更多人带来希望。
现在,每当有人提起南京大屠杀那段历史,都会说起辛德贝格的名字,说起他在战火里守护两万多中国平民的故事,他的“中国之友”的称号,不仅刻在了他的护照上,更刻在了中国人民的心里,这份跨越国界的情谊,会永远被铭记,永远不会褪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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