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1999 年深圳的秋天，空气里总飘着股海水的咸湿味，南山区的霓虹灯把夜空染得五光十色，马路上的汽车喇叭声、夜市摊的吆喝声混在一起，热闹得像一锅沸腾的粥。可这份热闹底下，藏着多少没说破的规矩和没摊开的刀子，只有混江湖的人才懂。
加代坐在深海茶馆二楼的雅间里，手里把玩着个紫砂小壶，壶里的普洱泡得正浓，茶香绕着屋顶的灯笼转了两圈才散开。李正光站在旁边，肩膀挺得笔直，手里捏着个金色的请柬，指节都泛了白。
“代哥，有人递帖子请你吃饭。” 李正光把请柬递过去，声音压得低，“落款是宋天浩。”
加代接过请柬，指尖蹭过烫金的 “龙腾会所” 四个字，冰凉的触感让他心里一动。宋天浩这名字，在深圳没人敢不当回事 —— 五年前还是个跟着老板跑腿的小职员，转眼就靠房地产和股票赚得盆满钵满，现在龙腾集团的招牌往深圳 CBD 一立，连银行行长见了都得客客气气。可这人有意思，明明踩着黑白两道的线发家，却从不跟地下世界的人打交道，夜场、赌场这些赚钱的路子，他碰都不碰。
“他找我干什么？” 加代把请柬放在桌上，手指轻轻敲着，“他宋天浩的饭局，从来不是随便吃的。”
武猛从门外走进来，手里还攥着个刚啃完的猪蹄骨头，听见这话咧嘴一笑：“代哥，管他干啥！他请，咱们就去！正好看看这大老板想耍啥花样，要是敢耍阴的，咱直接把他桌子掀了！”
李正光皱了皱眉：“武猛，别冲动。宋天浩最近在资本市场遇到麻烦了，听说他手里几个楼盘资金链断了，找银行贷款又被拒，他可能是想借代哥的势力稳住局面。”
加代点了根烟，烟雾慢悠悠飘到窗外，遮住了楼下的车水马龙。“他这种人，没十足把握不会开口。去，当然要去，但得带够人手，武猛，你跟我去，正光，你在码头安排二十个兄弟，要是一个小时内我没出来，直接闯进去。”
三天后的晚上，蛇口湾码头灯火通明。“天启号” 豪华游艇像条银色的大鱼停在水里，五十米长的甲板上挂着彩灯，穿西装的侍者端着香槟来回走，宾客们要么是西装革履的商人，要么是戴着金链的老板，说话都带着小心翼翼的客气。
加代穿了件黑色西装，领口没系领带，显得不那么拘谨。他刚踏上甲板，就看见宋天浩笑着迎过来，手里端着杯红酒，身后跟着个熟悉的身影 —— 杨川。
加代的脚步顿了一下。杨川，两年前跟他一起在广州火车站打跑过抢包贼，后来因为一场误会，说加代偏心不给自己地盘，一气之下离开深圳，之后就没了消息。没想到现在竟然跟宋天浩混在一起，还穿了身定制西装，头发梳得油光锃亮，看着倒像个正经商人。
“加代兄，久仰！” 宋天浩把红酒递过来，笑容里带着股说不出的精明，“早就想跟你认识一下，今天总算有机会。”
加代没接酒杯，目光落在杨川身上：“杨川，你怎么在这？”
杨川眼神闪了闪，没说话，只是往宋天浩身后退了退。宋天浩哈哈一笑，拍了拍杨川的肩膀：“加代兄，杨川现在是我的助理，帮我打理些生意上的事。咱们先不说这个，我请你来，是想跟你谈笔大生意。”
他把加代引到甲板角落，海风卷着海浪声，正好遮住两人的对话。“洗钱。”宋天浩压低声音，眼里闪着光，“你手下那么多夜场，每天现金流那么大，帮我把一些‘不干净’的钱洗干净，我给你三成利润，怎么样？”
加代笑了笑，没接话，反而看向杨川：“你也同意？”
杨川抬起头，脸上露出复杂的表情，过了几秒才开口：“代哥，时代不一样了，跟着宋董能赚大钱，比在夜场混日子强。”
“混日子？” 武猛在旁边忍不住了，上前一步指着杨川的鼻子，“你忘了当年你在广州被人堵，是谁带着兄弟救你？你忘了你妈生病，是谁给你拿的医药费？现在为了钱，你连兄弟都不认了？”
杨川的脸涨得通红，想说什么，却被宋天浩打断：“加代兄，话别说得这么难听。我给你机会，是看你在深圳有实力，要是你不同意，这游艇，今天恐怕不好下。”
话音刚落，甲板两侧突然冲出十几个黑衣保镖，手里拿着铁棍和匕首，把加代、武猛和李正光团团围住。宾客们吓得尖叫起来，纷纷往后退，原本热闹的甲板瞬间安静下来，只有海浪拍打着船身的声音。
宋天浩脸上的笑容消失了，眼神变得冰冷：“加代，别给脸不要脸。要么跟我合作，要么今天就把命留在这里！”
杨川看着加代，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最终还是低下头：“代哥，你就答应吧，宋董不会亏待你的。”
加代没看宋天浩，只是盯着杨川，语气平静：“杨川，你当年跟我说，混江湖最重要的是讲义气，现在你把这话忘了？”
杨川猛地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愧疚，可很快又被坚定取代：“我没忘，但我想过好日子！”
就在这时，武猛突然动了。他一把抓住身边保镖的手腕，用力一拧，“咔嚓”一声，保镖手里的铁棍掉在地上。没等其他人反应过来，武猛一拳砸在那保镖的脸上，鼻血瞬间流了出来。
“想动代哥，先过我这关！” 武猛吼道，声音震得人耳朵疼。
加代也没闲着，他侧身躲开另一个保镖的匕首，顺手夺过对方的手腕，往身后一掰，保镖惨叫着跪倒在地。李正光虽然没武猛那么能打，但也灵活，他抓起旁边桌上的香槟塔，朝着冲过来的保镖扔过去，玻璃碎片溅得满地都是，保镖们不得不停下脚步。
甲板上瞬间乱成一团。宾客们吓得四处乱跑，有的甚至想跳海，却被保镖拦住。宋天浩没想到加代这么能打，脸色变得铁青，对着保镖吼道：“给我上！把他们往死里打！”
杨川站在原地，看着混乱的场面，眼神里满是挣扎。他看着加代被两个保镖围攻，后背挨了一铁棍，却还是咬牙反击，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着疼。两年前在广州，加代为了救他，后背被人砍了一刀，缝了十几针，当时加代说：“兄弟，只要我还在，就不会让你受委屈。”
“住手！” 杨川突然大喊一声，冲过去一把推开围攻加代的保镖，从腰间掏出一把手枪，对准了宋天浩，“宋天浩，你别逼我！”
所有人都愣住了。宋天浩看着杨川手里的枪，脸色发白：“杨川，你疯了？你忘了我给你的好处了？”
“好处？” 杨川的手在抖，声音却很坚定，“你给我的好处，是让我背叛兄弟！代哥说得对，我忘了混江湖的规矩！”
加代趁机解决掉身边的保镖，走到杨川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杨川，你没让我失望。”
宋天浩看着局势逆转，心里慌了，却还是硬撑着：“加代，你别得意！这游艇上都是我的人，你们今天走不了！”
“是吗？” 加代冷笑一声，朝着码头的方向吹了声口哨。很快，二十个穿着黑色衣服的兄弟从码头的快艇上跳下来，手里拿着钢管和砍刀，迅速冲上甲板，把宋天浩的保镖团团围住。
宋天浩彻底慌了，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加代，有话好好说，咱们别动手，我把利润提到五成，怎么样？”
加代没理他，对着李正光说：“把宋天浩的人都控制起来，别让他们跑了。”
李正光点点头，带着兄弟上前，很快就把保镖们的武器没收，一个个按在地上。宋天浩看着眼前的场景，绝望地坐在地上，嘴里喃喃自语：“完了，全完了。”
加代走到宋天浩面前，蹲下来：“宋天浩，你错就错在，不该打我兄弟的主意，更不该把我当软柿子捏。”
杨川站在旁边，看着宋天浩的样子，心里五味杂陈：“宋董，对不起，我不能背叛代哥。”
加代没再为难宋天浩，只是让李正光把他和保镖们都放了：“今天这事，我可以不追究，但你要是再敢打我或者我兄弟的主意，下次就没这么好运了。”
宋天浩连滚带爬地跑下游艇，临走前还不忘恶狠狠地瞪了加代一眼。甲板上的宾客们见没危险了，也纷纷松了口气，有的甚至过来跟加代递名片，想跟他认识一下。
加代没接那些名片，只是对着杨川说：“跟我回茶馆。”
回到深海茶馆，加代给杨川倒了杯普洱：“说说吧，你怎么跟宋天浩混在一起的？”
杨川端着茶杯，手还在抖：“代哥，两年前我离开深圳后，去广州找工作，可没学历没背景，只能在工地搬砖。后来遇到宋天浩，他说我机灵，让我跟着他，还给我开高薪，我一时糊涂就答应了。他让我帮他盯着你，说只要能让你跟他合作，就给我升职，我……”
“你就答应了？” 加代打断他，语气里没有责怪，只有失望。
杨川低下头，眼泪掉在茶杯里：“代哥，我错了，我不该背叛你，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以后再也不跟宋天浩来往了。”
武猛在旁边哼了一声：“现在知道错了？刚才在游艇上，你怎么不帮代哥？”
李正光拉了拉武猛的胳膊，示意他别说话。加代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杨川，我可以再给你一次机会，但你要记住，江湖路难走，一步错，步步错，下次再敢背叛兄弟，谁也救不了你。”
杨川连忙点头：“谢谢代哥，我一定记住，以后再也不犯浑了。”
本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可没想到，三天后，李正光拿着一份报纸冲进茶馆，脸色难看：“代哥，宋天浩报复咱们了！他联合鹏远集团，向警察举报咱们夜场非法洗钱，现在警察已经去查咱们的场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