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翠娥还在村里吗?" 老林的声音颤抖着问老村长。
老村长深深看了他一眼,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缓缓起身:"走,我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
"你想知道她的消息,就跟我来。"
两人沿着熟悉又陌生的村道慢慢走着。老林的心跳越来越快,脑海中闪过无数种可能的相遇场景。
她会原谅他吗?她过得好吗?她是否已经嫁人生子?
当他们在村口小学前停下脚步时,放学铃声恰好响起。
老村长突然抬手,指向学校大门:"看仔细了,林知青,你后继有人了"
老林顺着手指的方向望去,瞬间愣在了原地,整个人如遭雷击。
他万万没想到,四十年的思念,会以这样的方式得到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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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1968年的夏天,当北京知青老林第一次踏上江西这片红土地时,他只有二十岁。
他被分配到了梅溪村,那是个群山环抱的小村庄。
当时的老林穿着城里带来的蓝色中山装,背着一个帆布包,里面装着几本书和一件换洗的衣服,就这样走进了这个将改变他一生的地方。
“小伙子,看你白净瘦弱的,怕是干不了农活。”
老村长看着眼前这个戴着眼镜的城里知青,摇了摇头。
老林挺了挺胸膛:
“放心吧,叔,我一定能行。”
但事实证明,村长的担忧并非没有道理。
第一天下地,老林就被太阳晒得头晕眼花,锄头挥了没几下,手上就起了血泡。
晚上回到知青宿舍,他躺在简陋的竹床上,全身酸痛得一动也不想动。
“给,涂上这个。”
一个清脆的女声从门口传来。
老林艰难地抬起头,看见一个扎着两条粗辫子的姑娘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一个小瓷碗,碗里盛着绿油油的草药膏。
“谢谢,放那儿吧。”
老林有些窘迫地说。
姑娘却没有走,而是大大方方地走到床前:
“你自己哪里涂得着,我帮你涂吧。”
老林愣住了,随即感到一阵温热的手掌托起了他的手,轻轻地把药膏涂在了他的血泡上。
那药膏清凉而舒适,但更令他心头一颤的是那双手的温度。
“我叫吴翠娥,村里人都叫我翠娥。”
姑娘一边涂药一边说道,“我爹是这村里的赤脚医生。”
“我叫林国忠,大家都叫我老林。”
他回答道,眼睛却不自觉地一直看着眼前这个皮肤被太阳晒得有些黝黑,但眼睛却亮如星辰的姑娘。
从那天起,老林每天都能见到翠娥。
有时候是在田间地头,有时候是在小溪边洗衣服的时候,还有时候是在傍晚的村口。
翠娥总是能找到理由靠近他,给他送一碗水,或者一些自家种的蔬菜。
老林很快就融入了农村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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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农活辛苦,但他却感受到了城里没有的纯朴与真诚。
每天晚上,他都会拿出自己带来的书,借着昏暗的煤油灯阅读。
有时候,村里的孩子们会聚集在他的窗外,好奇地看着他。
“你们想不想听故事?”
一天晚上,老林突然对窗外的孩子们说。
孩子们兴奋地点头。
从那天起,老林的宿舍就成了村里孩子们的“课堂”。
他给他们讲《西游记》里孙悟空的故事,讲《水浒传》里的英雄好汉,也讲外国的童话。
孩子们听得入迷,就连大人们也时常驻足。
而在这些大人中,最常来的就是翠娥。
她总是安静地坐在房间的角落里,双手托腮,专注地听着老林讲故事。
每当老林讲到精彩处,他总能看到翠娥眼中闪烁的光芒。
“你讲得真好。”
一天晚上,当所有人都离开后,翠娥留了下来,轻声对老林说,“要是我也能读这么多书就好了。”
老林看着她渴望的眼神,心头一动:
“要不...我教你读书吧?”
翠娥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真的吗?”
就这样,除了白天的农活,老林又多了一项“工作”——教翠娥认字。
翠娥学得很快,不到半年,就能读简单的报纸了。
每当她成功地读完一篇文章,就会开心地笑起来,眼角弯成两道月牙。
02
1969年的春天,梅溪村的山坡上开满了野花。
那天下午,老林和翠娥坐在山坡上,远远地望着村庄。
“老林,你将来想做什么?”
翠娥突然问道。
老林望着远方,眼中闪烁着光芒:
“我想当一名老师,在农村办学校,让每个孩子都有书读。”
翠娥望着他的侧脸,轻声说:
“那真好,我也想当老师。”
老林转过头,看着她认真的表情,笑了:
“等以后环境好了,我们一起办一所学校,好不好?”
“好啊!”
翠娥笑着点头,脸上泛起红晕。
就在那一刻,老林鼓起勇气,握住了翠娥的手。
翠娥没有抽回,只是低下头,但老林能看到她嘴角的笑意。
那个春天,他们在山坡上、在田野间、在小溪边,留下了无数个属于年轻人的甜蜜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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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没有明确的表白,但所有的村民都知道,城里来的知青老林和村里的翠娥好上了。
但是好景不长。
夏天刚过,老林就收到了一封来自北京的信。
他的父亲,一位大学教授,因为在文革中被批斗,身体状况急剧恶化。
“我得回去看看我爸。”
老林紧握着信,对翠娥说。
翠娥点点头:
“你去吧,家里人要紧。”
老林离开的那天,整个村子的人都来送行。
他站在拖拉机上,向大家挥手告别。
“等我回来!”
他对站在人群中的翠娥喊道。
翠娥点点头,强忍着泪水:
“我等你!”
回到北京后,老林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的父亲病情严重,需要人照顾。
同时,由于父亲的关系,他被安排进了一家工厂工作。
起初,他和翠娥还保持着通信。
每封信他都会写得很长,详细地描述自己的生活,也询问翠娥和村里的情况。
翠娥的回信则总是简短而朴实,但字里行间都透露着思念。
但是随着工作的繁忙和父亲病情的反复,老林的信逐渐变得简短而稀少。
到了1970年底,他的来信几乎完全中断了。
翠娥依然坚持写信,一封接一封,但回信越来越少。
她每天都盼望着邮递员的到来,但大多数时候,邮递员都是空手而归。
1971年春,老林的父亲去世了。
丧事过后,他本想立即回江西,但工厂却安排他参加了一个重要的技术培训。
这个培训为期半年,结束后他被提拔为车间主任。
工作的变动、生活的改变,让老林与梅溪村的联系越来越淡。
他偶尔还会想起翠娥,想起那个山坡,想起那些孩子们渴望的眼神,但现实的压力却让这些回忆变得遥远而模糊。
而在梅溪村,翠娥还在等待。
直到1972年春天的一天,她收到了老林的最后一封信。
信很短,只有几行字:
“翠娥,对不起。我可能无法回去了。工厂这边的工作离不开人,而且我被推荐上了夜大学。希望你能找到自己的幸福。老林。”
翠娥读完信,久久地站在那里,任凭泪水滑落。
她没有告诉任何人这封信的内容,只是把它和之前所有的信一起,小心地收在了一个木盒子里。
从那天起,村里人再也没见过翠娥的笑容。
03
在北京,老林的生活被时代的洪流推着向前。
工厂的机器轰鸣声,夜大学里沙沙的翻书声,填满了他的日日夜夜。
他凭借着一股韧劲和从父亲那里继承的严谨,很快在厂里站稳了脚跟,成了最年轻的车间主任。
他把对梅溪村的愧疚和思念,深深地埋藏在心底,用繁忙的工作和不间休的学习来麻痹自己。
那座南方的小山村,渐渐地,真的变成了一个遥远而模糊的旧梦。
八十年代初,经同事介绍,他认识了同车间的女工,一个性情温和、朴实善良的北京姑娘。
没有山坡上的浪漫约定,也没有小溪边的怦然心动,他们的结合更像是那个年代大多数人的选择,踏实,安稳,合适。
婚后的生活平淡如水,妻子操持着家务,把不大的小屋收拾得井井有条。
日子一天天过去,锅碗瓢盆的碰撞声,渐渐覆盖了记忆里翠娥银铃般的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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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生活给了他另一道难题。
他们始终没有孩子,跑遍了北京大大小小的医院,最后一张诊断书上。
医生用冷静的笔迹写下了结论:精子活力严重不足,几乎没有生育的可能。
那天晚上,妻子在被窝里默默地流泪。
老林则一个人坐在阳台上,抽了一整夜的烟。
他想起了翠娥,想起了那个山坡,一个苦涩的念头第一次钻进他的心里。
如果当年没有离开,他是不是早就儿女绕膝了?
这个念头如同一根毒刺,从此扎根在他心里,在往后每一个孤寂的深夜,隐隐作痛。
时光的河水继续流淌。九十年代,他成了副厂长。
新世纪,他光荣退休。
头发白了,背也有些驼了,生活就像一盘下了半辈子的棋,不好不坏,胜负难分,只剩下一些残局,和满心的疲惫。
直到2018年的夏天,妻子在与癌症抗争了两年后,最终还是走了。
七十岁的老林站在北京一家医院洁白的病房里,听着医生用平静的语气宣布着她的死亡。
妻子走后,老林的生活一下子变得空荡荡的。
退休后的日子本就清闲,现在更是无人说话,连个应声的人都没有。
一天,在整理妻子遗物的时候,老林在一个抽屉深处发现了一个信封。
信封里是一张照片,照片上是年轻时的他,站在梅溪村的田野里,身边是笑靥如花的翠娥。
看着这张尘封已久的照片,往事如潮水般涌来。
那个夏天、那个山坡、那个约定,一切都如此清晰地浮现在眼前。
还有那个承诺——“等我回来”。
老林突然意识到,自己欠翠娥一个道歉,一个迟到了四十多年的道歉。
“我得回去一趟。”
老林对着空荡荡的房间说道。
经过了近二十个小时的长途跋涉,老林终于再次来到了梅溪村。
村子变了许多。
当年的泥泞小路变成了平整的水泥路,土坯房也被新建的小楼所取代。
老林站在村口,感觉自己像个外人,心里一阵发慌。
他拿出那张泛黄的照片,走向一个正在门前乘凉的老人:
“大叔,请问您认识照片上这个叫翠娥的姑娘吗?”
老人接过照片,眯着眼看了半天,然后摇了摇头:
“不认识,你问问别人吧。”
老林又找了几个人,都得到了类似的回答。
这个村子似乎已经没有人记得翠娥了。
就在他快要放弃的时候,一个七十多岁的老太太认出了照片。
“这不是老吴家的翠娥吗?”
老太太惊讶地说,“你是谁啊,怎么有她的照片?”
老林激动地说:
“我是林国忠,以前在这里当知青的。我想找翠娥,请问她还在村里吗?”
老太太的表情一下子变得复杂起来,眼神躲闪:
“你...你还是去问村长吧。老村长已经不在了,现在的村长是他儿子,叫张建国,就住在村委会那边。”
老林察觉到了老太太的异常,心里一沉。
04
“翠娥...她还好吗?”
老太太叹了口气,没有回答,只是重复道:
“你去问村长吧。”
老林的心越发不安。
翠娥到底怎么了?
是嫁人了?
还是出了什么事?
一个巨大的谜团笼罩在他心头。
在去村委会的路上,老林经过了村口的一所小学。
校门口挂着“梅溪村希望小学”的牌子,红底金字,格外显眼。
正值下课时间,孩子们的嬉笑声从校园里传出来。
老林驻足观望,不知为何,这所学校让他想起了自己年轻时的梦想——在农村办一所学校,让每个孩子都有书读。
他鬼使神差地走近了校门,向里面张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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操场上,孩子们正在玩耍,几个老师在一旁看护。
忽然,一个孩子摔倒了,一位年轻女教师立刻跑了过去,蹲下身帮孩子拍掉身上的灰尘。
就在那女教师回头的瞬间,老林如遭雷击!
那眉眼,那神态,尤其是那抿嘴一笑时嘴角的弧度,简直和四十年前的翠娥一模一样!
他愣在原地,心跳得厉害,手不自觉地抓紧了栏杆。
这是谁?
是翠娥的女儿?
还是...他不敢再想下去,一种莫名的情绪涌上心头,酸涩又激动。
那位女教师似乎注意到了老林的目光,向他这边看了一眼,然后继续忙自己的事情去了。
老林站在那里,久久不能移动脚步。
直到一个路过的村民提醒他:
“老同志,您找谁啊?”
老林这才回过神来:
“我...我找村长,张建国。”
“哦,那你走错方向了。村委会在另一头,顺着这条路一直走就到了。”
老林道了谢,又回头看了一眼校园,然后朝村委会的方向走去,心里却装满了疑问。
08
村委会是一栋二层小楼,比老林记忆中的土坯房气派多了。
他推开门,一位中年人正坐在办公桌前写东西。
“请问,您是张建国村长吗?”
老林问道。
中年人抬起头:
“是我,您是...”
“我叫林国忠,四十多年前在这里当过知青。”
张建国的眼睛一亮:
“哦!您就是老林知青啊!我爹常提起您,说您是村里来过的知青中最有学问的一个。”
老林没想到老村长还记得自己,心中一暖:
“您父亲...老村长还好吗?”
“我爹身体还行,就是年纪大了,腿脚不便。现在住在我家里,您要见他吗?”
老林点点头:
“如果方便的话。”
张建国带着老林来到了自家院子。
老村长正坐在院子里的躺椅上晒太阳,虽然满头白发,但精神还算不错。
“爹,你看谁来了?”
张建国喊道。
老村长抬起头,眯着眼看了半天,忽然一拍大腿:
“是老林知青!真的是你啊!”
老林走上前,握住老村长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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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村长,好久不见了。”
老村长上下打量着老林:
“四十多年了吧?你这老小子,当年说好会回来的,怎么一去不返了?”
老林苦笑:
“说来话长...这次回来,我是想找一个人。”
“找谁?”
老林拿出那张照片:
“翠娥,吴翠娥。老村长,您知道她现在在哪儿吗?”
老村长的表情一下子变了,目光复杂地看着老林,久久不语。
张建国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轻声说:
“爹,我去给你们泡茶。”
说完,便进了屋。
院子里只剩下老林和老村长两个人。
老村长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烟,眼神望向远方。
老林的心悬了起来:
“老村长,翠娥她...出了什么事吗?”
老村长深深地吸了一口烟,然后缓缓吐出:
“老林啊,你这一去就是四十多年,知道翠娥这些年是怎么过的吗?”
老林低下头:
“我知道我亏欠她...这次回来,就是想当面跟她说声对不起。哪怕她已经嫁人生子,我也想当面道个歉。”
老村长叹了口气,起身道:
“走吧,我带你去见她。”
05
老村长领着老林走出院子,沿着村里的主路向前走。
路上,老村长缓缓讲述着这些年来村子的变化。
“这条路是五年前修的,通了水泥路,现在出村方便多了。那边的小楼是去年盖的,村里现在条件好了,很多人都住上了新房子。”
老林心不在焉地应着,心里只想着即将见到的翠娥。
她变成什么样子了?
是否已经白发苍苍?
她会原谅自己吗?
不知不觉间,他们又走到了那所小学前面。
老林看了一眼校门,想起刚才看到的那位像极了翠娥的女教师,心中疑惑更甚。
“老村长,这学校是什么时候建的?”
老林问道,眼睛望着远处那座朴素却崭新的校舍。
老村长停下脚步,皱纹遍布的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神情,目光望向学校:
“三年前建的。说起来,这学校还真跟你有点关系。”
老林一愣,脚步也跟着停了下来:
“跟我有关系?这怎么可能?我都多少年没回村了。”
老村长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微微摇头,拄着他那根磨得发亮的拐杖继续往前走:
“快到了,就在前面。有些事情,看了你就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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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夏的风裹挟着泥土和野草的气息拂过他们的脸庞。
他们转过一个弯,来到了村子最边缘的地方。
老村长在其中一处停了下来,指着前方。
“到了,她就在那。”
老林循着老村长手指的方向看去,时间在那一刻凝固了,老林的身体如遭雷击般僵在原地。
“这...这怎么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