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张叔，你这种老土的做法早该淘汰了！"
刘天宇指着我和客户的微信聊天记录，一脸鄙夷："给客户发红包拜年？请客户吃饭？这不是行贿受贿是什么？"
"我爸说了，现在都讲科学管理，你们这套土办法就是腐败！"
王经理在旁边连连点头："小刘说得对，我们要规范化管理。"
我看着这个刚来一个月的小屁孩对我指手画脚，拳头都捏紧了。
老子在这行摸爬滚打十年，客户关系都是一点一滴建立起来的，你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实习生懂个屁！
但我忍住了，因为他爸是公司大股东。
"行，那以后就按你说的规矩来。"
1
我叫张海，公司十年的销售冠军。
我正在工位上给最重要的客户李总回微信拜年。
“老张，新年快乐！今年还得靠你！”
我刚打了两个字，肩膀就被人重重拍了一下。
“张叔，上班时间玩手机，不太好吧？”
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
是刘天宇，新来的总监。
二十三四岁，西装笔挺，头发梳得像个汉奸。
听说，是董事长的亲侄子，海归MBA。
我还没来得及锁屏，他已经弯下腰，凑近我的手机。
“啧啧，给客户发红包？请客户吃饭？”
“张叔，你这种老掉牙的做法，现在叫商业贿赂，懂吗？”
他说话的声音不大，但足以让整个办公室的人都听见。
我放下手机，看着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刘总，这叫正常的客户关系维护。”
“维护？”他嗤笑一声，直接打断我，“我爸说了，现在都讲科学化管理！”
“你们这套拉关系、走后门的土办法，就是公司最大的腐败！”
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竖着耳朵听我们这边的动静。
王经理，我们部门的老油条，立刻从办公室里窜了出来。
他看了一眼刘天宇，又看了一眼我，立马跟哈巴狗一样凑了过去。
“刘总说得对！我们就是要规范化管理！张海，你要有大局观！”
这老狐狸，闻着味儿就知道谁的大腿更粗。
刘天宇得到撑腰，更得意了。
他挺直了腰板，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看着我。
“张叔，我学的是最先进的管理模型，要对公司负责。”
“你手里那几个大客户，关系太‘复杂’了，必须由我亲自接管，进行现代化改造。”
“你，先把所有客户资料整理一份，下午交给我。”
图穷匕见了。
兜了半天圈子，最终的目的，还是抢我的客户。
我这十年喝过的酒、熬过的夜、跑断的腿，在他嘴里，成了“腐败”和“复杂”。
现在，他要来“改造”了。
我感觉血都冲到了脑门上。
但我忍住了。
因为他是皇亲国戚。
因为王经理这条狗，已经站好了队。
我看着刘天-宇那张写满了“我是天神下凡”的脸。
心里冷笑一声。
行。
你想玩，我就陪你玩。
我缓缓地点了点头，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好。”
“就按刘总说的来。”
刘天宇和王经理对视一眼，都露出了胜利的笑容。
大概以为我这个老家伙，怂了。
下午，我就把客户资料交了上去。
然后，我开始严格地、一板一眼地、毫无人情味地，按公司制度办事。
没多久，客户王总的电话就追了过来。
“老张！我那个加急订单怎么还没动静？等着救命呢！”
我用一种非常官方的腔调回他：
“王总您好，根据公司最新规定，加急订单需要走线上审批流程。”
“预计审批时间，为两周。”
电话那头的王总，沉默了足足三秒。
“张海，你他妈是不是疯了？”
2
王总在电话里把我骂了个狗血淋头。
我一句话没反驳，等他骂完了，才慢悠悠地开口。
“王总，您别跟我发火，我就是个打工的。”
“公司新来了个总监，董事长的亲侄子，海归MBA。”
“他说了，以前那套都是腐败，现在要科学化管理。”
“我没办法，只能按规矩办事。”
我特意把“董事长亲侄子”和“海归MBA”几个字咬得很重。
电话那头的王总，又不说话了。
他也是个老江湖，一下子就听出了话里的意思。
“行，老张，我明白了。”
他挂了电话。
我估摸着，他下一个电话，就是打给刘天宇的。
果然，不到十分钟，刘天宇就沉着脸从办公室里走了出来。
他径直走到我工位前，把手机往桌上一拍。
“张海，你跟王总说什么了？”
“我没说什么啊，”我一脸无辜，“我就是按您的要求，跟他解释了一下公司的新规定。”
“新规定？”他冷笑一声，“你这是在给我上眼药！”
“刘总，我哪敢啊。”
我站起来，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办公室所有人都听见。
“您是领导，又是海归高材生，懂的肯定比我多。”
“我这不是怕自己那套土办法，耽误了公司现代化的大事嘛。”
周围的同事都在低着头偷笑。
刘天宇的脸，一阵青一阵白。
他想发作，又找不到理由。
毕竟，“按规矩办事”，是他自己提出来的。
他憋了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你那几个大客户，从今天起，全部由我接手！”
“你就负责整理资料，给我打下手！”
他这是气急败坏，准备直接抢人了。
我等的就是他这句话。
我立刻做出了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
“没问题！刘总您亲自出马，肯定比我强！”
“我早就觉得我能力不够了，正好跟您学习学习！”
我表现得越是顺从，他反而越是得意。
他大概以为，我这个老家伙是真的被他吓住了，彻底服软了。
王经理也在旁边敲边鼓。
“小刘啊，张海也跟了公司十年了，你就多带带他。”
那语气，好像我真是个需要被提携的后辈。
下午，我就把所有核心客户的资料，整整齐齐地打印了出来。
包括每个老板的脾气、爱好、甚至他们老婆的生日。
我都详细地列在了上面。
我把那厚厚一摞文件，恭恭敬敬地交到刘天宇手上。
“刘总，这是我十年攒下的全部家当，现在都交给您了。”
“以后，就全靠您了。”
刘天宇接过文件，脸上露出了志在必得的笑容。
他随手翻了翻，然后就把文件扔在了一边。
那眼神，充满了不屑。
好像在看一堆没用的垃圾。
行。
你不是要科学化管理吗？
你不是觉得我这套是土办法吗？
我倒要看看，你这个海归MBA，能玩出什么花来。
3
刘天宇接手我客户的第二天，就召集我们开了个会。
美其名曰，“客户管理现代化战略启动会”。
他站在投影仪前面，唾沫横飞地讲着PPT。
上面全是各种我看不懂的英文缩写和数据模型。
什么“CRM客户关系管理系统”、“用户画像精准分析”、“KOL关键意见领袖策略”。
同事们听得云里雾里，王经理在旁边带头鼓掌，像个傻子。
“从今天起，我们要摒弃过去那种落后的、靠人情维持的客户关系！”
刘天宇大手一挥，指着我。
“像张海同志那种请客吃饭、逢年过节送礼的模式，是公司的毒瘤！必须切除！”
“我们要用数据说话，用科学的模型去服务客户！”
我坐在下面，面无表情，心里只想笑。
一个连客户的脸都没认全的小屁孩，跟我谈数据模型？
他大概以为，那些身家上亿的老板，会坐下来听他讲PPT。
会后，他就开始了他的“科学管理”。
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给我的大客户，李总，发了一封邮件。
邮件写得洋洋洒洒，全是英文。
里面分析了李总公司上个季度的财报，并“指出”了其中几项“运营风险”。
最后，还“建议”李总采纳他的“现代化解决方案”。
他把这封邮件当成范本，在部门里到处炫耀。
“看到了吗？这才叫专业！一针见血！直击痛点！”
王经理在旁边点头哈腰：“刘总真是高瞻远瞩！一针见血！”
我看着那封邮件，差点没把隔夜饭吐出来。
李总是个草根出身的土老板，斗大的字不识一筐。
他最烦的，就是别人在他面前拽英文、掉书袋。
刘天宇这封邮件，等于直接把脚踩在了李总的雷区上。
我什么都没说。
我就静静地等着看好戏。
果然，半小时后，李总的电话就打到了公司前台。
指名道姓，要找一个叫刘天宇的“傻逼”。
前台小姑娘吓坏了，把电话转给了王经理。
王经理接了电话，刚“喂”了一声。
电话那头就传来了李总震耳欲聋的咆哮。
“你们公司新来的那个傻逼是谁！啊？”
“他妈的会说中国话吗？给老子写鸟语信？”
“还他妈说我公司有风险？他算个什么东西！也配教老子做生意？”
“告诉他，我们两家的合同，到此为止！立刻解约！”
王经理的脸，当场就绿了。
他哆哆嗦嗦地挂了电话，冷汗顺着额头就流了下来。
李总的单子，占了我们部门全年业绩的五分之一。
要是黄了，我们所有人都得跟着喝西北风。
他连滚带爬地跑到刘天宇的办公室。
“刘……刘总，出事了！李总要解约！”
刘天宇也慌了，但他死鸭子嘴硬。
“慌什么！这正好说明我的判断是对的！”
他对王经理说：“李总这种老思想，就是被我说中了痛处，恼羞成怒了！”
“这叫应激反应，正常的。”
王经理都快哭了：“刘总，现在不是分析他反-应的时候，是单子要飞了啊！”
刘天宇皱着眉，想了半天，一拍桌子。
“我懂了，他这是想要好处了。”
“行，满足他。”
他直接给财务打了个电话，大笔一挥，批了十万块钱。
名目是“运营风险补偿金”。
然后，他让王经理亲自把这笔钱的转账截图，发给李总。
还配上了一句话：“李总，这是我们总部对您的关怀，请笑纳。”
我听到这事的时候，正在茶水间喝水。
差点没一口水喷出来。
这小子，真是个百年不遇的蠢材。
李总那种人，最好面子，最讲究“尊重”。
你骂他两句，他可能还觉得你脾气直。
但你要是拿钱这么羞辱他，等于刨了他家祖坟。
果然，截图发过去不到五分钟。
公司的账上，就收到了李总退回来的十万块钱。
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紧接着，李总直接在他们公司的采购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截图很快就在我们公司内部传开了。
上面只有一句话。
【从今天起，谁再跟XX公司（我们公司）的人说一句话，谁就给我卷铺盖滚蛋！】
这下，事情彻底闹大了。
刘天宇也傻了。
他大概做梦也没想到，他“专业”的邮件和“慷慨”的金钱。
换来的，是这种结果。
他终于撑不住了，冲出办公室，一把抓住我的胳膊。
“张海！你快去！你去跟李总解释一下！”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的声音里，已经带上了一丝哀求。
我慢悠悠地把他拽着我胳膊的手，一根一根掰开。
然后，我一脸无辜地看着他。
“刘总，我哪知道怎么回事啊。”
“我那套土办法，不是已经被您切除了吗？”
“现在是科学化管理时代了。”
“您是专业的MBA，您自己想办法吧。”
4
李总解约的事，像一颗炸雷，在公司炸开了锅。
刘天宇彻底慌了。
他又是打电话，又是发邮件，想跟李总道歉。
结果李总根本不鸟他，直接把他所有联系方式都拉黑了。
王经理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天天堵在我工位旁边。
“张海，我的好兄弟，你就当帮帮哥，去跟李总说说情吧。”
“这单子要是真黄了，咱们都得完蛋！”
我靠在椅子上，慢悠悠悠地喝着茶。
“王经理，不是我不帮忙。”
“刘总说了，我是公司的‘毒瘤’，得切除。”
“我哪有脸再去见李总啊。”
王经理的脸，憋成了猪肝色，一个屁都放不出来。
他只能跑回去，继续跟他的刘总商量对策。
刘天宇被逼得没办法，只好亲自上门去找李总。
结果连李总公司的大门都没进去，就被保安给叉了出来。
这下，他那点海归MBA的骄傲，被彻底碾碎了。
他开始怀疑人生了。
他找到我，态度前所未有的“谦虚”。
“张叔，李总这个事，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对？”
“我明明是想帮他，他为什么不理解呢？”
我看着他那张写满“委屈”的脸，心里只想笑。
但我还是装出了一副语重心长的样子。
“刘总啊，你那套理论，太超前了。”
“李总他们这种土老板，格局小，眼界窄，跟不上你的思路。”
“我觉得，问题不在你，在他们。”
我这番“捧杀”，让他瞬间又找回了自信。
“对！就是这样！是他们太落后了！”
他一拍大腿，“我明白了！对付这种人，不能讲道理，得给他们点颜色看看！”
我不知道他明白了什么。
但很快，我就知道了。
他开始了他的第二波“科学管理”。
他给我们部门下了死命令。
所有之前答应给老客户的“优惠”和“特殊渠道”，全部取消。
美其名曰，“规范市场秩序，杜绝不正当竞争”。
这一下，直接捅了马蜂窝。
我的另一个大客户，王总，就是靠着我给他的一个“内部优惠价”，才一直跟我们合作。
现在优惠没了，我们的价格比对家还贵。
王总的电话，第二天就打了过来。
电话是刘天宇亲自接的。
我不知道他们在电话里说了什么。
我只看到刘天宇的脸色，从一开始的信心满满，到后面的手足无措。
最后，他“啪”的一声，把电话给挂了。
然后，他像一具行尸走肉一样，走到我面前。
“张……张海，王总说……说他要跟对家签约了。”
我还没来得及“安慰”他。
部门里其他同事的电话，也一个接一个地响了起来。
“什么？赵总也要取消订单？”
“陈总的货款，要我们赔偿违约金？”
“喂？喂？孙老板？你别挂啊！”
整个下午，我们销售部的办公室，就像个战地医院。
哀嚎声此起彼伏。
刘天宇那套“科学管理”，像个连环雷。
把他自己，也把我们整个部门，炸得血肉模糊。
王经理彻底坐不住了。
他冲进刘天宇的办公室，第一次没有敲门。
“刘总！你到底在干什么！”
“再让你这么搞下去，我们部门这个月就得集体喝西北风了！”
刘天宇呆呆地坐在椅子上，眼神空洞。
他大概终于意识到，他引以为傲的MBA理论。
在现实面前，就是个笑话。
5
部门业绩断崖式下滑。
不过半个月，刘天宇就把我花几年打下的江山，败了个精光。
这事，终于捅到了董事长那里。
周一一大早，董事长亲自来了我们部门。
他身后，还跟着几个其他部门的老总。
看那架势，是要开审判大会了。
董事长的脸，黑得像锅底。
他把一份销售报表，狠狠摔在会议桌上。
“刘天宇！你给我解释一下！”
“这个月的业绩，为什么会跌成这个鬼样子！”
“你不是跟我保证，要让销售额翻倍吗？翻到哪里去了！”
刘天宇站在那里，头低得快埋进裤裆里。
他那身顶奢西装，现在看起来，就像一件租来的戏服。
“叔……董事长，我……”
他哆哆嗦嗦，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王经理一看风向不对，立刻开始甩锅。
他痛心疾首地站了起来。
“董事长！这事都怪我！”
“是我没有领会好刘总的先进理念！”
“也是我没监督好下面的人，特别是张海！”
他话锋一转，直接把矛头指向了我。
“张海作为公司的老员工，思想僵化，不配合刘总的改革！”
“还私下里跟客户说三道四，破坏公司的形象！”
“业绩下滑，他要负主要责任！”
我听着这话，差点没当场笑出声。
这条老狗，甩锅的本事真是一流。
前几天还哭着喊着求我帮忙，现在就把我推出去当挡箭牌。
刘天宇也像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跟着附和。
“对！就是张海的问题！”
“他仗着自己是老员工，处处跟我作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