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滩的风,裹挟着黄浦江的湿气,吹在顾国明的脸上。彼时的他,手里攥着某国有大银行上海分行的录用通知书,眼神里满是对金融职场的憧憬。
谁也不会想到,三十年后,这位上海分行行长,用权力编织出一张覆盖信贷、人事与情欲的腐败大网,将32名女下属拖入“后宫”。
顾国明的晋升之路,曾是金融圈的“励志范本”。90年代的上海,国际业务正处于扩张期,刚入职的顾国明一头扎进业务里,白天跟着前辈跑客户,晚上在办公室啃专业书籍,连周末都泡在银行整理数据。
凭借这股拼劲,他从科员一路升至科长,再到国际业务部副总。35岁时,坐上了上海分行副行长的高位。
一次信贷审批会上。某房地产公司因资质不足,贷款申请被驳回,企业负责人辗转找到顾国明,塞给他一个装满现金的信封。顾国明惴惴不安,将信封退了回去,但没过多久,对方又通过他的老同学送来一块价值数十万元的名表。
“当时想着,只是举手之劳,而且对方也懂‘规矩’,不会出问题。”顾国明这样描述自己第一次受贿时的心理。他帮这家房企绕过风控审批,拿到了5亿元贷款,而那块名表,成了他贪腐的“敲门砖”。
2015年,顾国明升任上海分行党委书记、行长,手握全行信贷审批、人事任免的“生杀大权”。职位越高,围在身边的“朋友”越多,他的心态渐渐变了,不再满足于单纯的金钱贿赂,开始将目光投向身边的女下属。
第一个落入他“后宫”的,是国际业务部的年轻职员林薇(化名)。
林薇刚休完产假回到岗位,正想通过业绩站稳脚跟,却被顾国明以“谈话”为由叫到办公室。“小林,你爱人最近是不是在找工作?我认识几家国企的领导,或许能帮上忙。”顾国明的话让林薇心生感激,可没等她道谢,顾国明话锋一转:“不过嘛,职场上互相帮助是应该的,你也得懂点事。”随后,他暗示林薇“晚上单独聊聊”。
林薇起初想拒绝,但想到丈夫待业在家,孩子还小,自己不能失去这份工作,最终还是赴了约。那天晚上,在上海某五星级酒店的包厢里,顾国明借着酒意对她动手动脚,林薇强忍着不适,却不敢反抗。没过多久,林薇被调到了信贷审批部当主管。
顾国明的胆子越来越大,他开始用“岗位调整”“绩效评优”作诱饵,瞄准那些急需晋升或家庭有困难的女下属。市场部的张倩(化名)因丈夫生意失败欠了外债,急需钱周转,顾国明得知,主动提出“可以帮她申请一笔低息贷款”,条件是“随叫随到”。
为了还债,张倩被迫答应。“那段时间我就像个提线木偶,他让我做什么,我就必须做什么,稍微反抗一下,他就威胁要把我调到偏远的支行,还要让我丈夫的公司彻底破产。”张倩说,她曾向总行反映,可举报信如石沉大海,反而被顾国明找借口扣了绩效奖金。
顾国明对“后宫”的管理,有一套“不成文的规矩”。他根据女下属的顺从程度和“利用价值”,划分出不同的“等级”:最受宠的几位,能直接参与信贷项目审批,甚至能拿到内部信息;顺从但能力一般的,会被安排到清闲且待遇好的岗位;若有反抗或试图脱离控制的,轻则被调岗、降薪,重则被“穿小鞋”,甚至被迫离职。
信贷管理部的李娜(化名)因为拒绝顾国明,第二天就被调到郊区支行做柜员。李娜咽不下这口气,找分行纪委反映情况,可对方只是敷衍她说“顾行长是为了锻炼你,年轻人要多吃苦”。无奈之下,李娜只能选择辞职。
离职后,她发现自己在金融圈几乎找不到工作,没有哪家金融机构敢录用她。
李娜的遭遇,成了分行女下属们的“警示案例”;此后,再没人敢公开反抗顾国明。
为了让“后宫”更“稳定”,顾国明还用金钱和权力“安抚”这些女下属。他给一位顺从的女下属买了一套价值800万元的房产,还安排她弟弟做客户经理;对那些有家庭的女下属,他则会用“升职加薪”让她们“安心”,还会帮她们掩盖与自己的不正当关系。
在顾国明的“经营”下,他的“后宫”规模越来越大,32名女下属卷入其中。这些人遍布分行的信贷、人事、国际业务等核心部门,形成了一张隐形的“关系网”;顾国明通过她们掌控分行的业务动态,而她们则依靠顾国明获取利益。
有时在会议上,顾国明甚至当着其他高管的面,对“后宫”成员格外关照。其他同事看在眼里,却敢怒不敢言,只能私下里议论“顾行长的人,惹不起”。
顾国明的“双面人生”,在这段时间达到了顶峰。在公开场合,他是满口“廉洁自律”的行长,时常强调“金融人要守住底线,不能被金钱腐蚀”;日常工作中,他还刻意表现出“节俭”,办公用品用完了才换,以此营造“廉洁奉公”的形象。
私下里,他却过着奢靡的生活。在上海有多处房产,里面装满了名表、字画、珠宝,仅茅台酒就有一百多箱;他喜欢京剧,“围猎”者请著名京剧演员给他专场演出。他与女下属的不正当关系,成了公开的秘密。有时他会带着几位“宠妃”参加私人饭局,甚至在出差时,也安排她们随行。
纸,终究包不住火。
随着调查的深入,顾国明的贪腐帝国逐渐崩塌。
调查组不仅查实他收受1.36亿元贿赂,还掌握了他与32名女下属存在不正当关系的证据,包括酒店入住记录、转账凭证、聊天记录等。
6月6日早上,顾国明像往常一样上班,刚走进办公室,就被纪检人员带走。面对调查,顾国明试图狡辩,声称自己与女下属“只是正常的工作往来”,受贿也是“朋友间的馈赠”。可当调查组拿出证据时,他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2021年8月12日,上海市第一中院作出判决:以受贿罪判处顾国明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如今,顾国明在监狱里服刑,他的“后宫”,已烟消云散。
他的故事,成了金融系统反腐倡廉的典型案例。它警示着每一个人:权力若用来满足私欲,最终只会身败名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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