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文根据真实案例改编创作,情节均为虚构故事,所有人物、地点和事件均为艺术加工,与现实无关,图片仅为叙事呈现。
凌晨三点的电话里,接线员的声音劈了叉:“炸了!马坊村炸了!”
公安局长赶到时,30吨硝铵炸药炸出的巨坑还在冒青烟,而这背后,是全村人靠私制炸药维系生计的灰色链条,没人相信这场灾难源于人的贪婪。
01
2001年7月16日凌晨3点17分,横山县马坊村的狗突然集体噤声。
养了十年狼狗的王存才刚提溜着泔水桶走出院门,后腰就被一股巨力狠狠撞了下,整个人像片树叶似的飞进驴圈。
驴粪混着碎砖劈头盖脸砸下来时,他听见自家土坯房“咔嚓”散架的声音,紧接着是震耳欲聋的轰鸣,耳朵里像钻进了无数只蝉。
村西头的接生婆马桂英正给李家媳妇揉肚子,油灯火苗突然笔直地窜起半尺高,窗纸“哗啦啦”地撕裂。
她眼睁睁看着对面张老五家的房顶像被一只大手揭掉,黑黢黢的木料裹挟着麦秸往天上飞。
“天塌了!”李家媳妇的尖叫被另一场更响的爆炸吞没,马桂英被气浪掀到炕角,额头撞在炕沿上,血顺着眉毛流进眼里。
县公安局长张志强在凌晨4点12分接到电话,听筒里的电流声比汇报还响:“张局,马坊村……炸没了一半。”
他穿警服的手在发抖,车开出县城时,天边已泛出鱼肚白,但越靠近马坊村,空气越像被墨汁染过。
村口老槐树下,三个幸存的半大孩子抱着树发抖,最小的那个裤脚还在滴血。
“叔,俺家房子呢?”大孩子指着前方问。
张志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原本该是村庄中心的位置,陷下去一个黑褐色的大坑,边缘还在冒着青烟。
![]()
几只没头的鸡挂在折断的树杈上,羽毛沾着暗红色的肉泥。
“清点人数!”张志强吼出这句话,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在打颤。
他踩着碎玻璃往前走,皮鞋陷进半尺厚的灰烬里,抬脚时带出一块被炸得卷曲的铁皮——后来才知道,那是马世贵家的防盗门。
上午9点,榆林市公安局的防爆专家蹲在坑边,用镊子夹起一块晶体颗粒。
“硝铵,纯度不低。”他说话时,远处传来直升机的轰鸣。
两个戴红袖章的村干部凑过来,脸色比纸还白:“张局,刚才接到市里电话,说……说外媒传咱们这儿挨了炸。”
“放他娘的屁!”张志强一脚踢在旁边的断墙上,砖渣溅起老高,“去把村里的炸药作坊名单拿过来,10年内的都要!”
风从坑底卷上来,带着浓重的硫磺味。
一个穿蓝布衫的老太太跪在坑边,手里攥着半只绣了鸳鸯的布鞋,见人就举起来:“俺家三柱的,你看这针脚,是俺上礼拜刚纳的……”
![]()
她的声音很平,像在说别人家的事,只是嘴角的皱纹越拧越紧,最后把布鞋按在脸上,没发出一点哭声。
警戒线外,几个扛着铁锹的外村人在议论。
“听说马世贵家地窖里存着东西。”“多少?”“前阵子见他侄子拉了三车,用麦秸盖着……”
张志强的耳朵捕捉到这些话,转身对身后的刑警队长说:“查马世贵,全家上下,一个都别漏。”
此时的坑边已围了不少人,有人在哭,有人在骂,有人只是呆呆地站着。
阳光渐渐热起来,照在坑底的积水里,泛出一种诡异的油光。
张志强掏出烟,打火机打了三次才着,烟抽了一半,他突然想起什么,对通信员说:“给省厅发报,重点查近三个月的私制炸药流向,尤其是30吨以上的。”
烟蒂被他摁在焦黑的土地上,那片土地还在微微发烫。
02
省厅派来的爆破专家在坑边蹲了三天,用筛子把方圆五十米的土过了三遍。
第七天中午,他把一管晶体样本塞进张志强手里:“硝铵炸药,纯度百分之八十,总量不会少于30吨。”
试管壁上的白色粉末簌簌往下掉,像极了马坊村清晨的霜。
“30吨?”张志强的拇指摩挲着试管,想起五年前扫黄赌毒时,在邻村查获的三公斤炸药就够三个壮汉抬。
他转身往村委会走,路上撞见两个扛着铁锹的老汉,裤脚还沾着爆炸现场的黑灰。
“李叔,知道谁家存炸药不?”老汉们猛地停步,铁锹“当啷”砸在地上。
“张局说笑了,早禁了。”
姓李的老汉卷着旱烟,火柴划了三次才点燃,“前几年王书记带队烧作坊,火光映红了半边天,谁家还敢?”
烟锅里的火星落在脚边,烫出个黑点儿。
但村东头的王寡妇不这么说。
她坐在临时搭的塑料棚里,给幸存的孙子缝补被炸烂的裤腿,针尖戳穿布料的声音很响。
“马世贵家地窖里就有。”
她突然开口,线头在指间绕了三圈,“上个月十五,我去磨面,看见他侄子用平板车往院里运麦秸,底下压着的麻袋渗白末子,跟俺家老头子以前做炸药时筛的硝石一个样。”
这话被墙角的治保主任听见了,他瘸着腿跑过来,裤管空荡荡的——爆炸时炸飞了一条腿。
“王秀莲你胡说啥!”他的拐杖在地上捣出小坑,“世贵早不沾这行了,人家开着加油站呢。”
“开加油站?”王寡妇把针线往鞋底一扎,“前年冬天下雪,我去加油站打煤油,看见他后院地窖锁着三道铁锁,墙根堆着成箱的雷管。”
“他还塞给我五十块钱,让我别往外说。”
张志强让人把这话记在笔录本上,纸页沙沙响。
他想起昨天查户籍时,马坊村316户人家,有123户在三年前的“炸药作坊黑名单”上。
档案袋里的照片显示,那时的马坊村家家户户院墙边堆着麻袋,孩子们在晒硝石的场院里追逐,手上的白粉末蹭在红脸蛋上。
“不是村民非要做,是煤矿给的价太高。”县安监局的老周蹲在警戒线外,往嘴里塞着干硬的馒头。
他从怀里掏出个皱巴巴的笔记本,上面记着2000年的账:“正规炸药一吨4200元,私制的1800元,小矿老板都爱要。”
“马坊村光去年就给周边七个矿供炸药,一户一年能赚三万多。”
钱字刚出口,旁边一个戴孝的妇女突然哭出声:“俺男人就是做这个的,去年盖了新房,今年……”
她没再说下去,只是把怀里的相框按得更紧,照片上的男人穿着迷彩服,身后堆着半人高的炸药箱。
张志强翻着老周的笔记本,某一页写着“2000年11月,查获马耀岐作坊,炸药五吨,罚款三万”。
他抬头问:“罚完就了事?”老周的脸在阳光下泛着油光:“人家有关系,县上某领导打了招呼,说是‘初犯’。”
爆炸后的第七天,统计数字出来了:83人死亡,98人受伤,311栋房子要么塌了,要么裂得像蜘蛛网。
![]()
民政干部在临时安置点的黑板上写这些数字时,粉笔断了三次。
有个穿校服的小姑娘凑过来,指着“83”问:“叔叔,这里面有我爸妈不?”
张志强没回答,他盯着黑板上的“562.64万元”经济损失,想起马世贵加油站的年利润——账本上记着,去年净赚十七万。
03
马世贵家的地窖入口在爆炸中变成一个黑黢黢的窟窿,法医老陈戴着两层手套,用探针往深处探了探,抽出来的棉签沾着湿漉漉的黑泥。
“湿度太大,硝铵炸药在这种环境里,用锤子砸都未必炸。”
他把棉签放进证物袋,拉链声在寂静的废墟里格外刺耳。
张志强蹲在旁边,看着技术人员用洛阳铲一层层取土。
第七铲带上来的土粒里,混着一小片塑料——后来查明是雷管外壳的碎片。
![]()
“不是意外。”他摸出烟盒,里面只剩最后一根烟。
这时,对讲机里传来声音:“张局,马耀岐在县界检查站自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