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来几周,数万名以色列预备役军人将重返军营。
此前以色列国防军已征召6万人备战加沙城扩大攻势,如今又启动新一轮动员,部分军人需在几天内决定是否服役。
分析人士预测,若战事持续数月,还会有更多人被要求到军事基地报到。这场加沙战争不仅让以色列军队内部争议不断,更折射出整个国家的深层分歧。
在《卫报》上周的采访中,不少预备役军人坦言,再次被征召时要面临 “艰难抉择”,但明确表示会拒绝的人寥寥无几。
上个月还在加沙前线服役的战地医务兵阿维亚德・伊斯雷利直言:“我们愿意为国家付出生命,可现在的事实是,我们在毫无意义地牺牲。”
他困惑地表示,从军事层面看,继续作战已无更多收益;可若在哈马斯残余势力未清除、人质未全部解救、以色列南部基布兹仍脆弱的情况下停火,似乎也是糟糕选择。
不少预备役军人对总理本雅明・内塔尼亚胡领导的联合政府心存不满,希望尽快结束战争,让被哈马斯扣押的人质回家。
一名47岁的伞兵自2023年10月 7 日哈马斯发动袭击后,已累计服役450天。那次袭击中,约1200 人遇害、250人被绑架。
他坦言:“我从不信任这个政府,自2024年3月起,每次返回军营都心情沉重。但我选择留下,是因为对所在部队的承诺 —— 军营就像家人,我对他们有强烈的责任感。”
7月的民意调查显示,四分之三的以色列人支持通过协议释放人质,超半数人认为内塔尼亚胡在战争中的领导表现糟糕。
而以色列对加沙的攻势已造成超6.3万人死亡,其中多数是平民,加沙 230 万人口中大部分人多次流离失所,巴勒斯坦大片领土沦为废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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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趣的是,上周另一项调查显示,近四分之三的以色列犹太人部分或完全认同政府 “加沙没有无辜者” 的说法。
上述47岁伞兵也表示:“10月7日之后,我对巴勒斯坦人的苦难没太多同情,觉得加沙是罪有应得。我接受这个现实,因为人质优先,但他们的苦难仍让我感到沉重。”
不过,仍有不少预备役军人和以色列民众全力支持进攻,坚决服从征兵命令。已在冲突中服役 550 天的预备役上校埃雷兹・埃舍尔说:“这是一场漫长的战争,但我们别无选择。累吗?当然累。痛苦吗?非常痛苦。
可无论是为了以色列,还是全世界的民主国家,我们都不能半途而废。” 住在被占领的约旦河西岸的他,有三个孩子正在以色列国防军服役,他坚信 “我们正处于世界大战,一场文明的冲突,和战士们交流时,能感受到力量”。
专家介绍,预备役军人约占以色列国防军总兵力的 70%,在部分作战部队中占比甚至达一半。
预备役类似征兵制,是符合条件的以色列人(主要是犹太人和少数族裔)的文化传统,以色列国防军参谋长埃亚尔・扎米尔中将上周还将其称为 “宝贵的自然资源”。但加沙冲突的消耗远超以往,数十万人被动员,部分人累计服役时长已达 700 天。
长期服役带来了一系列问题:不少预备役军人的生意倒闭、婚姻破裂,约 12% 的人出现创伤后应激障碍(PTSD)症状,给国家经济造成巨大压力。
这种紧张局势还加剧了国内分歧,尤其是极端正统派社区因拒绝参军引发的矛盾。扎米尔上周视察加沙时强调:“我们无法接受社会各阶层不能共同承担责任的情况,应征士兵、职业军人和数万名预备役军人,代表着以色列最深厚的团结。”
尽管明确拒绝参战的人不多,但有不少预备役军人通过谎称生病受伤、担心家庭或生意等方式,逃避或推迟服役。
前以色列国防军预备役系统负责人、预备役上校阿里尔・海曼透露:“目前正式拒战的人数极少,但想避战有很多借口。
有人可能在意识形态上反对战争,却跟指挥官说自己背疼,或者奶奶身体不好。” 他估计,约一半预备役军人认为 “必须继续打击哈马斯”,而另一半人 “周六抗议反对战争,周日却照样上战场”。
数千名前军事人员曾签署请愿书和公开信呼吁尽快结束冲突,但现役预备役军人参与的较少。34 岁的空军预备役军人马奥尔正组织一封有 350 人签名的公开信,他认为加沙战争已失去意义:“10 月 7 日之后,大家保卫国家、瓦解哈马斯的意愿很强,毕竟哈马斯劫持了数百名人质,还向我们发射火箭弹。
可现在,战争管理混乱,连明确的战略都没有。” 至今已在战斗岗位服役 200 天的他,对战争前景充满迷茫。
30 岁的埃亚勒・菲德尔则直接告知指挥官,不会重返炮兵部队。“政府的诉求和民众的诉求完全冲突,我觉得有必要发声,希望公开拒战能起到作用。”
他强调,自己并非和平主义者,哈马斯发动袭击后,他立刻参军了。“服从命令是应该的,但有些命令本身就是非法的,这时候拒绝是我们的责任。”
值得注意的是,大多数预备役军人不会被派往加沙前线,而是在以色列边境或约旦河西岸服役,以此解放职业军人和服义务兵役的常规部队。
海曼坦言,尽管服役是法律要求,但 “没人是因为法律才来的”。他无奈表示:“想找借口避战很容易,要是每个人都随心所欲,整个体系肯定会崩溃。好在大家没这么做,体系才得以维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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