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创作声明:本故事纯属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图片和文字均不涉及真实人物和事件。
“妈,你怎么又偷偷干活了!”女儿程思瑾一进门,就看到苏瑾拿着抹布在擦桌子。
“我就随便擦擦灰。”苏瑾温和地笑笑。
“不行!爸爸说了,绝对不能让你碰这些!”邻居们都羡慕苏瑾嫁了个好男人,把她宠成了公主。
她们不知道,这份持续了二十五年的宠爱背后,藏着一个让丈夫程磊夜夜难眠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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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那年夏天,热得像是天漏了个窟窿,把火全倒了下来。
从上海开往兰州的绿皮火车,就是一口巨大的、移动的蒸笼。
车厢里塞满了人,空气中混杂着汗味、泡面的香气和劣质香烟的辛辣,熏得人头昏脑涨。
苏瑾就站在这口蒸笼的连接处,任凭脚下铁轨连接处的“哐当”声,一遍遍地敲打着她几乎要散架的神经。
她是一家知名外企的法务顾问,二十六岁,前途一片光明。
可就在几个小时前,她亲手把这份光明的前途,连同三年的感情,一起摔得粉碎。
“苏瑾,你别这么天真好不好?法律不就是给懂的人用的吗?”男友高翔那张英俊的脸上,满是理所当然的傲慢。
“我家的生意,就差这一个漏洞绕过去。你帮我,我们马上就能结婚,我给你买市中心的大房子。”
“所以,在你眼里,我学的那些法律,就是帮你钻空子的工具?”苏瑾的心一点点变冷。
“怎么叫工具呢?这是你的价值啊!不然我辛辛苦苦供你读完硕士,图什么?”
图什么?这三个字像一记耳光,狠狠地扇在了苏瑾的脸上。
原来,他眼里的她,和他收藏的名表、豪车没什么两样,都只是一件标着价码的资产。
她心灰意冷,借着这次去兰州出差的机会,提出了分手。
她甚至没回他们共同的家,直接从公司拖着行李箱就上了这趟西行的火车。
车厢连接处的风带着一股铁锈味,吹得她眼睛发酸。
她靠着冰凉的车壁,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模糊的绿色,感觉自己就像是被这个世界抛弃了。
不知过了多久,一个高大的身影挡住了她面前的光。
她抬起头,看到一个男人,约摸二十七八岁的样子,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皮肤是那种常年在太阳底下暴晒才有的古铜色。
他指了指不远处一个靠窗的空位,用一种带着浓重西北口音的普通话说:“你去坐,那里空出来了。”
“不用了,谢谢,我站会儿挺好。”苏瑾礼貌地拒绝。
男人似乎不善言辞,只是憨厚地指了指自己的腿,咧嘴笑了笑,露出两排整齐的白牙:“我站着习惯了。”
说完,他就靠在另一边的车壁上,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皱巴巴的香烟,但看了看苏瑾,又默默地塞了回去。
苏瑾没再坚持,道了声谢,挤过去坐下。
她实在太累了,身体和心都累。
她靠着窗,迷迷糊糊地就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火车一阵剧烈的晃动,伴随着刺耳的刹车声,在中途一个不知名的小站停了下来。
车门一开,人潮像洪水一样涌了上来。苏瑾被挤得东倒西歪,她下意识地护住自己的挎包,但还是感觉身后有人重重地撞了她一下。
就在她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一只大手闪电般地伸了过来,紧紧攥住了一个正要从她包里抽离的、贼眉鼠眼的手腕。
“把东西放回去。”
声音低沉,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是那个让座给她的男人。
他高大的身躯像一堵墙,挡在苏瑾身后,那只抓着小偷的手,手背上青筋暴起,像盘踞的树根。
小偷被他那双冒着火的眼睛盯得心里发毛,手一哆嗦,一个棕色的钱包就掉回了苏瑾的包里。
程磊松开手,小偷连滚带爬地挤进人群,瞬间就没影了。
整个过程快得像一阵风,周围的人甚至都没注意到发生了什么。
苏瑾惊魂未定地捂着胸口,低头一看,挎包上被划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
“你看看,东西少了没。”程磊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
苏瑾检查了一下,钱包、证件都还在。
她抬起头,感激地看着他:“谢谢你,真的……太谢谢你了。”
程磊只是摇摇头,他伸出那只布满老茧和伤痕的大手,笨拙地用自己粗糙的工装袖子,擦了擦苏瑾包上那道刺眼的划痕,好像这样就能把它抹掉一样。
然后,他才闷声闷气地说了一句:“一个人出门,包要放前面。”
02
从那一刻起,苏瑾对这个沉默寡言的男人,有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信任感。
她开始主动和他说话。
通过断断续续的交谈,她知道了他叫程磊,甘肃农村人,这次是去兰州的一个建筑工地上干活。
他说话很实在,讲到自己家里的几亩薄田,讲到村里通往外面的土路,眼神里没有抱怨,只有一种对生活的全然接受。
而程磊,也从苏瑾的谈吐和那身得体的衣着里,感觉到了两人之间巨大的鸿沟。
在他眼里,苏瑾就像是画报里走出来的人,干净、漂亮,说的话他有时候都听不太懂。
他显得有些拘谨,双手总是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生怕自己身上的灰尘蹭脏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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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车“哐当哐当”地走了一天一夜,终于在第二天的傍晚,抵达了兰州。
下了车,一股干燥的风卷着沙土迎面扑来。
苏瑾拉着行李箱,正准备和程磊告别,程磊却扛起自己那个巨大的、看不出本来颜色的麻袋,跟在她身边,说:“天黑了,一个女娃,不安全,我送你去你住的地方。”
他的理由简单又执拗,让苏瑾无法拒绝。
苏瑾打了辆出租车,报了自己预订的酒店名字。
程磊坐在副驾驶座上,身体绷得紧紧的,一路上一言不发,只是透过车窗好奇地打量着这个陌生的城市。
到了酒店门口,金碧辉煌的大堂和穿着制服的门童,让程磊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他把麻袋放在地上,对苏瑾说:“你进去吧,我走了。”
苏瑾看着他准备转身离去,融入茫茫夜色的背影,心里忽然一揪,忍不住开口问道:“那你呢?你晚上住哪里?”
“工地上找个地方凑合一夜就行。”程磊说得云淡风轻,好像睡水泥地和睡床没什么区别。
苏瑾无法想象。
她从钱包里抽出几张百元大钞,递过去:“你拿着,先找个招待所住下。”
程磊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像是受到了什么侮辱,连连摆手,身体往后退了两步:“不行不行!这哪能要你的钱?我一个大男人,还能没地方睡?”
他的反应激烈又真诚,让苏瑾拿着钱的手僵在了半空。
她想了想,换了种方式:“那……那就算我请你吃饭,行吗?你帮了我那么大一个忙,我总得表示一下感谢吧?你总不能拒绝吧?”
这个理由,程磊似乎无法反驳了。
他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苏瑾把他带到酒店附近一家亮着温暖灯光的面馆。
她要了两碗热气腾腾的牛肉面,把其中一碗飘着厚厚牛肉和红油的,推到了程磊面前。
程磊似乎是真的饿了,他拿起筷子,也顾不上客气,埋头“呼噜呼噜”地吃了起来。
苏瑾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样子,心里非但没有觉得粗鲁,反而感到一种莫名的心安。
03
面馆里氤氲的热气,模糊了窗外的夜色,也似乎拉近了两人的距离。
程磊吃完一大碗面,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放下筷子,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他看着眼前这个安静地小口吃着面的姑娘,灯光下,她的皮肤白得像瓷器,眼神清澈得像山里的泉水。
他忽然开口,声音有些发闷:“我娘要是还在,看到你这样的好姑娘,肯定高兴。”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提起自己的家人。
苏瑾停下筷子,静静地听着。
“我娘……走得早。”程磊的目光投向窗外,像是陷入了遥远的回忆。
“她一辈子没享过福,年轻的时候在生产队里挣工分,比男人还能干。后来有了我们兄妹,家里地少,她就白天种地,晚上纺线,没日没夜地干活。手上的口子,就没好过。那年头穷,吃不好,有点病也扛着,舍不得花钱看。结果,小病拖成大病,不到五十岁,人就没了。生生地……累垮了。”
他说得很慢,很平静,没有一丝抱怨,但苏瑾却从那平静的语调里,听到了深入骨髓的疼痛和遗憾。
“我这辈子,”程磊转回头,看着苏瑾,眼神里有一种和他年龄不符的沧桑和坚定,“最看不得女人干重活,受苦。”
这句话,像一颗小小的石子,轻轻地投进了苏瑾的心湖,荡开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在兰州出差的三天,苏瑾顺利地完成了工作,可她的心里,总是惦记着那个叫程磊的男人。她无法想象他在尘土飞扬的工地上,是怎样一种生活。
第二天,她借口出去逛街,向酒店前台一个本地的姑娘打听,费了些周折,居然真的问到了程磊所在的那个建筑工地。
她买了新的工作手套、几条干净的毛巾和一些治疗跌打损伤的常用药,打车去了那个位于城市边缘的工地。
当她穿着一身整洁的职业套装,出现在尘土弥漫的工地上时,立刻引来了所有人的侧目。
程磊正光着膀子,和其他工人一起扛着水泥,汗水顺着他古铜色的脊背往下流。
当他看到苏瑾时,整个人都愣住了,像一尊雕塑。
“我……路过,顺便来看看你。”苏瑾找了个蹩脚的理由,把手里的东西塞给他。
程磊看着手里的东西,又看看苏瑾,黝黑的脸涨得通红,手足无措,半天只憋出一句:“这……这咋好意思……谢谢……谢谢……”
苏瑾回上海前,在火车站给他打了个电话。
她没有给他自己的手机号,而是给了办公室的座机号码。
她说:“以后要是有什么困难,可以给我打电话。”
回到上海,苏瑾又重新投入到了快节奏的都市生活中。
她以为兰州那几天的相遇,会像一部电影,散场了就忘了。
可她发现自己错了。
她总是会不自觉地想起那个沉默的男人,想起他笨拙的善良,和他那双写满故事的眼睛。
一个月后,公司前台转进来一个长途电话,说是找她的。
“喂,是……是苏瑾吗?”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带着浓重口音的声音。
是程磊。
从那天起,他们开始了漫长的书信和电话联系。
程磊的信,是用那种最便宜的信纸写的,字迹歪歪扭扭,还有好几个错别字,但内容却朴实得可爱。
他会告诉她,今天工地上发了多少工钱,伙食是白菜还是土豆,兰州又刮起了大风。
信的结尾,总会小心翼翼地问一句:你在上海都好吗?
而苏瑾,则会在电话里,像个大姐姐一样,教他怎么去银行存钱,怎么分辨黑心的工头,怎么保护自己的权益。
这种奇妙的联系,跨越了千山万水,也跨越了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像一根看不见的藤蔓,在两人心里悄悄地生根发芽。
半年后的一天,苏瑾正在办公室里处理一份紧急合同,前台忽然打电话说,有位叫程磊的先生找她。
苏瑾冲下楼,在大厅里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时,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他还是那身蓝色的工装,只是看起来更旧了,脚上是一双沾满泥点的解放鞋,手里紧紧攥着一个布包,站在光鲜亮丽的大厅里,显得那么格格不入,又那么遗世独立。
“你怎么来了?”苏瑾又惊又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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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磊看到她,黝黑的脸上露出了孩子般的笑容。
他打开那个布包,从最里面掏出几张被汗水浸得有些发软的零钱,一共十二块,郑重地递到苏瑾面前。
“你上次请我吃面,我问了老板,一碗十二块。说好了是借的,就一定要还。”他看着她,眼神执拗又认真。
苏瑾看着他手心里的那十二块钱,每一张都带着他的体温和汗水的味道。
她知道,这可能是他顶着烈日,扛了好几百袋水泥才挣回来的。
那一瞬间,所有的感动、心疼、和一种莫名的情愫,一起涌上了心头。
她的眼眶,一下子就湿了。
她知道,眼前这个男人,值得她托付一生。
04
“程磊,你别回去了,留在上海吧。”在黄浦江边,苏瑾看着江面倒映的璀璨灯火,对身边的男人说。
程磊愣住了,他看着这个繁华得像梦一样的城市,自卑地摇了摇头:“我……我一个粗人,没文化,在上海能干啥?我连路都认不全。”
“我帮你。”苏瑾的语气不容置疑,“我们公司正好缺保安,你去试试。只要你肯干,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就这样,程磊留在了上海。
苏瑾动用了自己的关系,把他安排进了公司所在写字楼的物业,成了一名保安。
他干得很卖力,每天都把制服穿得笔挺,站岗的时候腰板挺得像一杆枪。
苏瑾是名牌大学硕士、外企法务顾问,程磊是初中都没毕业的农村保安。
这段在任何人看来都匪夷所思的恋情,很快就在公司里传开了。
风言风语像刀子一样,从四面八方射向苏瑾。
“苏瑾是不是疯了?放着那么多青年才俊不要,找个乡下来的保安?”“图什么呀?图他力气大?还是图他老实好拿捏?”“门不当户不对,等着瞧吧,不出半年就得散!”
苏瑾对这些议论充耳不闻,她相信自己的选择。
但程磊却承受着巨大的压力。他开始躲着苏瑾,好几次都想卷铺盖回兰州。
“苏瑾,我们……我们算了吧。”一天晚上,在苏瑾租住的那个小小的公寓里,程磊终于说出了口,“他们说得对,我配不上你。我给不了你想要的生活。”
“他们是谁?他们懂什么叫生活?”苏瑾拉住他的手,眼睛直直地看着他。
“程磊,我问你,什么叫配得上,什么叫配不上?学历一样?收入一样?还是户口本一样?我告诉你什么叫合适,合适就是我跟你在一起,心里踏实,我不用防着你算计我,我累的时候,你能给我一个肩膀靠。这些,那些所谓的青年才俊,给不了我。只有你能。”
她的话,像一股暖流,融化了程磊心里所有的自卑和胆怯。
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一把将苏瑾紧紧地搂在怀里,力气大得几乎要让她窒息。
没过多久,苏瑾就带着程磊回了家,摊牌了。
毫无意外,家里掀起了滔天巨浪。
“你疯了!苏瑾,你是不是脑子坏掉了!”母亲指着程磊,气得浑身发抖。
“你一个名牌大学的硕士,我们从小把你当明珠一样捧在手心里,你就给我们找回来这么一个……一个初中都没毕业的建筑工?你让我们的脸往哪儿搁!”
父亲则一言不发,只是把茶杯重重地摔在地上,摔得粉碎。
苏瑾跪在父母面前,流着泪,却一字一句地说得无比清晰:
“爸,妈,他学历是不高,家里是穷,可他的人品,比我见过的任何一个男人都好。他正直、善良、有担当。我跟他在一起,才觉得活着像个人,而不是一件商品。我认定他了,这辈子就是他。”
无论父母如何哭闹、威胁,甚至说要断绝父女关系,苏瑾都没有动摇。
她顶住了所有的压力,和程磊去民政局领了证。
婚礼办得极为简单,就在一家小饭店里,只请了几个苏瑾最好的朋友。
程磊那边,一个亲人也没来,他说路太远,不想让家里人折腾。
新婚之夜,在那个只有十几平米的出租屋里,程磊看着穿着红裙子的苏瑾,这个像仙女一样的女人,从今天起就是自己的妻子了,他感觉像在做梦。
他拉着苏瑾的手,郑重地,像是在宣誓一样,对她说:
“苏瑾,我知道,我这辈子可能都挣不了大钱,给不了你大富大贵的生活。但我向你保证,从今天起,这个家里所有的苦活累活都归我,我绝不会让你操一点心,受一点累。”
05
程磊用往后二十五年的每一天,践行了他新婚之夜的诺言。
他们的日子,从那个小小的出租屋开始,一点点好了起来。
苏瑾在事业上高歌猛进,从法务顾问做到了律所的合伙人。
程磊也不甘落后,他利用业余时间拼命学习,从保安考上了物业管理员,又因为踏实肯干、责任心强,被提拔成了后勤主管。
他们用自己的积蓄,在上海买了房,虽然不大,却是真正属于他们自己的家。
唯一不变的,是程磊对那个诺言的坚守。
在这个家里,苏瑾真的过上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
每天早上,她还在睡梦中,程磊就已经起床做好了早饭,豆浆是自己磨的,油条是刚出锅的。
她一睁眼,就能闻到满屋的饭菜香。
她下班回家,迎接她的永远是干净整洁的房间和一桌热气腾腾的饭菜。
程磊会默默地接过她的包,给她递上一杯温水,然后钻进厨房继续忙活。
洗衣、做饭、拖地、打扫卫生,甚至换灯泡、修水管,所有家务,程磊一手包揽,从不让苏瑾插手。
一开始,苏瑾觉得很甜蜜,很幸福。
她享受着这份被爱、被呵护的感觉。
可时间久了,这份甜蜜就渐渐变了味,成了一种困惑,甚至是一种负担。
她不是一个娇生惯养的公主,她也想为这个家做点什么。
有一次,她吃完饭,顺手就想把碗洗了。
她刚拿起碗,程磊就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从客厅里冲了过来,一把夺过她手里的碗和抹布,语气是前所未有的紧张:“你放着!我来!厨房里油腻,别弄脏了你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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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一次,她看到地板上有些头发,就想拿拖把拖一下。
结果她找遍了整个屋子,都没找到拖把。
后来她才知道,程磊为了防止她“偷偷”干活,居然把拖把藏到了床底下。
这种事情,在他们二十五年的婚姻里,成了家常便饭。
他们之间最大的矛盾,不是柴米油盐,不是婆媳关系,而是“做家务”这场旷日持久的拉锯战。
“程磊,我不是废人,我也想为这个家出点力。”苏瑾不止一次地抗议。
“你已经出力了啊。”程磊总是憨厚地笑着说,“你负责在外面打拼,我负责守好咱们这个家,分工明确,多好。”
“可我觉得夫妻之间一起做做家务,也是一种情趣。”
“等我老了,干不动了,你再做也不迟。”程磊总是用这句话来搪塞她。
后来,他们有了女儿程思瑾。
女儿的名字,是程磊起的,他说,寓意是“程磊思念着苏瑾”。
女儿的出生,让程磊更加坚定了自己“不让妻子干活”的决心。
从苏瑾坐月子开始,到女儿上幼儿园、上小学、上大学,所有关于家务和照顾孩子的琐事,程磊都大包大揽。
在女儿程思瑾的记忆里,她的妈妈苏瑾,就是一个从来不用进厨房、不用做家务的“女王”。而她的爸爸程磊,则是一个无所不能的“超人”。
“妈妈,为什么别的同学家都是妈妈做饭,我们家总是爸爸做饭啊?”小时候的程思瑾曾经好奇地问。
苏瑾摸着女儿的头,笑着说:“因为你爸爸爱我们呀。”
女儿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苏瑾也曾试图接受这种独特的相处模式,她告诉自己,这是程磊爱她的方式。
可随着时间的推移,她心里的那个疙瘩,非但没有消失,反而越来越大。
她感觉到,程磊的这种坚持,已经超越了单纯的爱护,变成了一种近乎偏执的固执。
他像一个忠诚的卫兵,守卫着一个他自己设定的、不许她踏入的禁区。
而那个禁区,就是“家务”。
她总觉得,在这份偏执的背后,一定隐藏着什么她不知道的秘密。
06
转眼到了二零二三年,女儿程思瑾大学毕业,工作稳定,还谈了一个很不错的男朋友,两人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阶段。
按照江南一带的传统,女儿出嫁,母亲要亲手为她缝制一床“百家被”,寓意着来自亲人的祝福,也希望她将来能过上和和美美、丰衣足食的日子。
苏瑾早就开始准备了,她托亲戚朋友,从各地搜集来了各种好看的布料。
她还想,在女儿出嫁前,亲手教她做几道自己的拿手菜。
这是母亲对女儿最朴素的爱和传承。
这天下午,阳光很好。
程磊被单位派出去开会,要晚上才回来。
苏瑾觉得这是个好机会。
她把那些五颜六色的布料在客厅的地板上铺开,拿出了针线笸箩,戴上老花镜,准备开始这件充满爱意的“大工程”。
她已经很多年没有碰过针线了,动作有些生疏,但心里却充满了久违的、为人母的喜悦和期待。
她一边哼着小曲,一边穿针引线,想象着女儿盖上这床被子时的幸福模样。
就在她刚刚缝下第一针的时候,客厅的门“咔哒”一声,开了。
是程磊,他提前回来了。
他站在门口,看到客厅地板上铺满的布料和妻子手里捏着的针线时,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你……你在干什么?”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气地颤抖。
“我给思瑾缝被子啊,她快结婚了。”苏瑾笑着说,完全没注意到丈夫的异样。
程磊没有说话,他快步走过来,动作甚至有些粗鲁地,一把将苏瑾手里的针线和布料全都收走,胡乱地塞进一个袋子里。
“你不能碰这些!”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苏瑾从未听过的、近乎恐慌的尖锐,“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这些活不许你干!”
“程磊你干什么!你弄疼我了!”苏瑾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手腕被他抓得生疼。
“你的手是用来签文件、敲键盘的,不是干这种粗活的!”程磊的眼睛有些发红,呼吸急促,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
这次,苏瑾没有像往常一样妥协。
二十五年来积压的困惑、不解、和一丝丝被当成“废人”的屈辱,在这一刻轰然爆发。
她用力甩开程磊的手,站起身,胸口剧烈地起伏着,直视着他的眼睛。
“程磊,你到底在怕什么?”她的声音也开始颤抖,但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愤怒。
“我给我自己的女儿缝一床被子,这也有错吗?我连为一个母亲的权利都没有了吗?你究竟有什么事瞒着我?这二十五年,你把我当成一个瓷娃娃一样供着,不让我洗碗,不让我拖地,不让我碰任何家务!你以为我很快乐吗?我觉得自己像个被圈养的废物!你今天必须给我说清楚,你到底在怕什么!”
面对苏瑾一连串的质问,程磊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
他高大的身躯晃了晃,脸上的愤怒和恐慌,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无边无际的痛苦和疲惫。
他张了张嘴,喉结上下滚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就那么死死地盯着苏瑾,眼睛里翻涌着苏瑾看不懂的复杂情绪,有愧疚,有恐惧,有挣扎,还有那浓得化不开的爱意。
终于,他缓缓地松开了紧握的拳头,像是放弃了最后的抵抗。
他没有回答苏瑾的问题,只是慢慢地,慢慢地,后退了两步,然后“扑通”一声,在苏瑾面前,跪了下来。
07
程磊的这个举动,像一道惊雷,把苏瑾所有的愤怒都劈得烟消云散。
她呆呆地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丈夫,这个顶天立地的男人,这个二十五年来为她撑起一片天的男人,此刻却像个犯了错的孩子,双肩垮塌,头深深地埋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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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磊,你……你这是干什么?你快起来!”苏瑾慌了,她想去扶他,却被他轻轻地推开了。
“苏瑾,我对不起你。”程磊的声音从地板上传来,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我骗了你,我骗了你二十五年。”
“骗我?”苏瑾的心猛地一沉,无数个不好的念头瞬间涌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