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疯了一样冲向门口,正好撞上开门进来的顾景深和林思薇。
顾景深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身姿挺拔,面容冷峻。他看到我失魂落魄的样子,眉头微微皱起。
“怎么了?毛毛躁躁的。”
“景深,救救我妈!”我抓住他的手臂,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我妈心脏病发,需要立刻手术,要五十万!求求你,先把钱给我!”
顾景深还没说话,一旁的林思薇就夸张地捂住了嘴,一脸“关切”地看着我:“太太,您怎么这么不小心?阿姨的身体要紧,您怎么能让她一个人在医院呢?”
她的话像一根针,狠狠扎进我的心脏。
是我不小心吗?
自从她来了之后,就以“太太需要静养,不宜外出”为由,断绝了我去医院探望我妈的可能。
我强忍着怒火,只看着顾景深,哀求道:“景深,算我借你的,以后我一定还你,求你先救我妈!”
顾景深抽出被我抓着的手臂,语气平淡地问:“医院的费用,不是每个月都按时打过去了?”
“是思薇!”我指着他身边的女人,声音尖利起来,“是她停了医药费!医院今天早上就打电话催过了,她说她会处理,结果她根本没有!”
林思薇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她扑进顾景深怀里,哭得梨花带雨:“景深,我没有……我只是觉得那家医院收费太高,想给阿姨换一家性价比更高的私立医院,想着今天就去办手续的……我没想到会这么巧……”
“巧?”我气得浑身发抖,“一条人命,在你嘴里就是一句轻飘飘的巧合?”
“够了!”顾景深厉声喝止了我。
他低头看着怀里哭泣的女人,眼神里满是心疼。他轻轻拍着她的背,声音是我从未听过的温柔:“好了,不哭了,我知道你是一片好心,是我太太误会你了。”
安抚完林思薇,他才重新看向我,那眼神冷得像冰。
“苏晚,思薇是为了我们这个家好,想省点钱,有什么错?你母亲住了那么久的院,花了多少钱了?简直就是个无底洞!”
我的血液在这一刻仿佛都凝固了。
无底洞?
他忘了,当初是谁为了救被竞争对手堵在巷子里的他,被车撞断了腿,落下了病根,这些年才会百病缠身?
是我妈!
“顾景深,你忘了我妈是怎么救你的吗?”我红着眼质问他。
他脸上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僵硬,但很快就被不耐烦所取代:“过去的事提它做什么?五十万是吧,我给你。”
我心中刚燃起一丝希望,他接下来的话却将我彻底打入深渊。
“你跪下,给思薇磕个头,为刚刚的态度道个歉。她满意了,我就给钱。”
我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他让我给这个害我母亲病危的女人下跪道歉?
“景深……”林思薇拉了拉他的衣袖,假惺惺地说,“别这样,太太也是太着急了,我没关系的。”
“不行,”顾景深态度坚决,“这个家,必须有规矩。”
我看着他冷漠的脸,看着林思薇眼底得意的笑,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无法呼吸。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医院的电话又一次打了过来,催促声像催命的符咒。
我妈在等我救命。
尊严,在人命面前,一文不值。
我闭上眼,膝盖一软,就要跪下去。
就在我的膝盖即将触碰到冰冷的大理石地砖时,一只手扶住了我。
是家里的老佣人王妈。
她看着我,浑浊的眼睛里满是心疼和不忍。
“先生,太太是您的妻子,您不能这么对她……”
“多嘴!”顾景深眼神一厉,一脚踹在王妈的身上。
王妈年纪大了,哪里经得住他这一脚,闷哼一声就倒在了地上。
“王妈!”我惊呼着想去扶她。
两个保镖立刻上前,一边一个,像拎小鸡一样将我架了起来。
“顾景深!你放开我!你这个疯子!”我拼命挣扎,却无济于事。
他走到我面前,捏住我的下巴,力道大得像是要将我的骨头捏碎。
“苏晚,看来是我太纵容你了,让你忘了谁才是这个家的主人。”他的声音冷得像淬了毒的冰,“把她关到地下室去,没有我的命令,不准放出来!”
地下室阴暗潮湿,没有窗户,只有一盏昏黄的灯泡悬在头顶。
我被扔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手机被收走,和外界彻底失去了联系。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我不知道过了多久,一天,还是两天。
我只知道,我妈还在医院等我。
我拍打着厚重的铁门,声嘶力竭地呼喊着顾景深的名字,喉咙喊到沙哑,手掌拍到红肿,外面却没有任何回应。
饥饿和寒冷不断侵蚀着我的身体,但比这更可怕的,是无边无际的绝望。
就在我快要撑不下去的时候,门开了。
进来的不是顾景深,是林思薇。
她穿着一身名贵的香槟色长裙,化着精致的妆容,与这个肮脏的环境格格不入。
她手里端着一个餐盘,上面放着一碗白粥,一个馒头。
“太太,饿了吧?快吃点东西吧。”她将餐盘放在我面前的地上,笑意盈盈。
我看着她,眼中充满了恨意:“我妈怎么样了?”
“阿姨啊……”她故作惋TA地叹了口气,“昨天晚上就走了。”
“轰”的一声,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走了?
什么意思?
“你……你说什么?”我颤抖着问,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说,你妈死了。”林思薇脸上的笑容变得残忍而清晰,“手术没来得及做,人就没了。哦对了,景深说了,丧葬费太贵,就直接火化了,让我把骨灰给你带回来了。”
她说着,从身后拿出一个廉价的黑色塑料袋,随手扔在了我面前。
袋子没有系紧,白色的粉末洒了出来,混进了地上的尘土里。
那是我妈妈的骨灰。
我看着那袋骨灰,全身的血液仿佛都逆流了。一股腥甜涌上喉咙,我“哇”的一声,吐出一口鲜血。
“啊——!”
我像一头发了疯的野兽,嘶吼着朝林思薇扑了过去。
我要杀了她!我要杀了这个害死我妈妈的凶手!
可我还没碰到她,就被冲进来的保镖死死按住。
林思薇嫌恶地后退几步,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裙摆,啧啧嘴道:“真是可怜。苏晚,你知道吗?你妈妈临死前,还在叫你的名字呢。可惜啊,你这个孝顺女儿,却在地下室里,什么都做不了。”
“你知道景深为什么这么对我吗?”她蹲下来,凑到我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因为你太碍眼了。你就像他身上一块洗不掉的污渍,时刻提醒着他那段贫穷卑微的过去。而我不同,我干净,我能让他觉得,他生来就是人上人。”
“所以,你和你那个死鬼老妈,都该消失。”
说完,她站起身,用高跟鞋的鞋跟,狠狠地碾过地上那摊混着尘土的骨灰。
“不——!”
我目眦欲裂,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发出绝望的悲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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