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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篇央企小说：《调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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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公司的总经理叫李向前。李向前不是本地人，是从A集团派下来的。A集团是个央企，底下子公司（二级公司）多，像一窝蜂，B公司就是其中一只。行业不景气，蜂巢里没了蜜，B公司也跟着饿肚子。A集团一看，这不行，得管，就从总部派了一群中层下来，连总经理带副总经理，都换了血。新派的总经理是李向前，副总经理叫王有德。两人到任那天，秋风扫落叶，公司门口那两棵老槐树，哗哗的掉叶子。
来了就得干事，不干事，派下来干啥？但干事和干事不一样。李向前想干实事，王有德想干稳当事。稳当事就不是事，是不干事。但这话不能明说，得绕。这一绕，就绕出许多荒唐。
荒唐一出在投标上。业务员小赵，跑了三个月市场，终于摸到一个项目，买了招标文件，要投标了。公司新成立了个决策委员会，说要集体决策。投不投？投多少？怎么投？都得会上定。小赵急了，后天就截标，今天还没个说法。会上，小赵把测算报了：纯利8%。委员会的老张就问了：“赵经理，这数准吗？万一不到8%，责任谁担？”
小赵心里咯噔一下。他一个月拿六千工资，担责任？他担得起吗？只好诺诺地说：“领导，这没法保证啊。采购价会变，现场会出问题，施工队要加钱，利润跟管理挂钩，跟采购能力也相关。8%是估的，我保证不了。”
老张点点头，跟左右嘀咕几句，最后出了意见：“利润无法保证，风险过大，放弃投标。”
小赵出来了，站在楼道里，心里空落落的。不是没标中，是根本没让投。他想起自己为这个项目跑断的腿，磨破的嘴，现在一句“风险大”就全抹了。风险风险，啥没风险？吃饭还噎死人呢。
荒唐二出在保证金钱上。又有个项目，委员会终于说可以试试。标书做好了，保证金却迟迟不付。财务总监老钱坐在办公室里，业务员小孙站在门口，哈着腰说：“钱总，今晚封标，保证金得付了。”
老钱抬抬眼：“孙经理，这钱你能保证退回来吗？退不回来，国有资产流失，你担责？”
小孙心里万马奔腾，心想我担你个娘。嘴上却说：“担不起，保证不了。”
老钱说：“那谁担责谁来找我。”
小孙屁颠屁颠走了。不是去找人担责，是回工位收拾包。这班，上得没劲。
就这样，一个项目也没干成。委员会的人人都说风险大，人人都不担责。李向前急了，这样下去公司要黄。黄了咋办？降本增效。怎么降？裁人。裁到后来，公司只剩个空架子，业务全停。
李向前和王有德是A集团派来的，本来想干出成绩，现在一日不如一日。李向前坐不住了，把王有德叫到办公室。
“老王，这么下去不行啊。咱得想个退路。”
王有德压低声音：“李总，我早有此意。我在A集团有个关系，要不我回去活动活动，把咱俩都调回去？”
李向前心里一动。自己不动，让王有德去运作，成了最好，不成也没损失。便说：“好，老王，辛苦你。老哥等你好消息。”
王有德走了，李向前就在等。一周，两周，三周。等到第五周，调令来了。
调令是A集团党委发的，说王有德同志在B公司锐意进取，表现突出，调任C公司当总经理，即刻生效。
李向前看了调令，心里像裂了个大口子，噗嗤噗嗤喷血。说好的一起走，怎么只剩我了？他捏着调令，嘴里嘟囔：“CTNND，人呢？”
王有德确实走了，去了C公司，当了总经理。李向前还留在B公司，守着个空壳子。
后来有人说，王有德早就活动好了，就等这个机会。也有人说，决策委员会的老张、老钱，都是王有德的人，故意不干活，逼走李向前。
话传来传去，传到李向前耳朵里。他没说话，站在办公室窗前，看楼下那两棵老槐树。树叶早掉光了，光秃秃的枝桠指着天，像在问什么。
问啥呢？没啥可问的。世上很多事，本就没道理可讲。有的人一句话顶一万句，有的人一万句顶不了一句。李向前和王有德，原来不是一路人。
调令来了，人走了，戏还没完。B公司黄了，A集团又派了新总经理。新总经理来了，先成立决策委员会，第一件事：讨论公司要不要存续。
风险太大，意见不统一。
这事，就又放下了。（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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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好5G ：资深分析师｜特约撰稿人｜新媒体专栏作者｜手机评测专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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