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志强，你听说了吗？咱们公司破产了！"
电话那头老刘的声音带着颤抖，陈志强握着手机的手僵住了。
"什么时候的事？"
"就昨天，李总跑路了，工厂大门紧锁，工人在门口闹，说是欠薪三个月！"
陈志强放下手机，望着窗外的雨夜，嘴角浮现出一丝复杂的笑容。六个月前，他被李总一脚踢出那家工作了五年的公司，理由是"新时代需要新思维"。
而接替他的那个王明轩，据说第一年就给老板省了200万。
现在，这家曾经蒸蒸日上的公司彻底完了。
01
2019年，陈志强从一家小公司跳槽到李总的华信机械有限公司，担任采购专员。
那时的华信还只是个50人的小厂，专门生产汽车零配件，陈志强凭着之前积累的供应商资源和采购经验，很快就在公司站稳了脚跟。
第一年，陈志强就帮公司找到了三家优质的原材料供应商，不仅价格比原来便宜15%，质量也更稳定。李总当时拍着他的肩膀说："志强啊，你就是咱们公司的功臣！"
可是，功臣的待遇却没有想象中那么好。
五年来，华信从50人发展到200人，从年营业额500万做到了2000万，陈志强的工资却从当初的8000元，只涨到了现在的9500元。
每次提加薪，李总都说"今年行情不好，再等等"，或者"公司正在扩张期，钱要花在刀刃上"。
陈志强看着身边的同事一个个离职创业，心里也开始动摇。但他是个实在人，觉得李总对自己不错，公司也确实在稳步发展，就这样一年年坚持了下来。
直到2024年3月，那个改变一切的电话。
"志强，你来我办公室一下。"李总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冷淡。
陈志强推开办公室门，看到李总坐在老板椅上，面前放着一份文件。
"志强啊，公司决定调整采购部门的人员结构。"李总没有抬头，"你在公司这些年辛苦了，但是现在市场变化很快，我们需要更有创新思维的年轻人来带领采购团队。"
陈志强愣了一下："李总，你的意思是？"
"公司已经聘请了新的采购总监，你可以选择降职做他的助理，或者..."李总终于抬起头，"我们会给你一个月的缓冲期，你可以考虑其他发展机会。"
"李总，我这五年来为公司做了多少事，你比我清楚。现在说换就换？"陈志强的声音开始颤抖，"我帮公司省下的钱不下几十万，建立的供应商关系网..."
"志强，时代在变。"李总打断了他，"新的采购总监从外企过来，有先进的管理理念和成本控制经验。他一年就能给公司省200万，这个数字你听说过吗？"
200万？陈志强被这个数字震住了。他五年来省的钱加起来也就是这个数。
"一个月时间，你考虑一下。"李总重新低下头看文件，"财务会按劳动法给你补偿。"
02
从办公室出来，陈志强脑子里一片空白。走廊里的同事们都用同情的眼光看着他，显然消息已经传开了。
老刘从财务室走出来，拉住他："志强，你别往心里去。李总这人就是这样，见异思迁。"
"老刘，你说那个新来的采购总监真能一年省200万？"
老刘四下看了看，压低声音："我听说是从德国那家汽车零件公司过来的，叫王明轩，才28岁，英语说得溜，PPT做得漂亮。李总见了一次就拍板要他。"
"那我呢？五年的辛苦就这么不值钱？"
"志强啊，现在这年代，老实人吃亏。你在采购这个位置上太实在了，不会包装自己。"老刘叹了口气，"王明轩第一次见李总就带了个方案，说什么ERP系统优化、供应商整合、成本分析模型，听起来高大上。"
陈志强回到自己的工位，看着桌上那些熟悉的供应商联系表，心里五味杂陈。
这五年来，他跑遍了周边三个省的原材料市场，认识了几十家供应商老板，哪家的钢材质量最好，哪家的价格最实惠，哪家的交货最及时，他都了如指掌。
特别是老马那边的马氏钢材，虽然价格比其他家高5%，但质量稳定，
从来不掺假，五年来没出过一次质量问题。
还有老张的运输公司，虽然报价不是最低，但从来按时交货，急件加班也不额外收费。
这些都是陈志强一点一点建立起来的信任关系。
但在李总眼里，这些好像都不重要了。
一个星期后，王明轩正式入职。
03
王明轩看起来确实不一样。穿着笔挺的西装，拿着最新款的笔记本电脑，说话条理清晰，英文单词时不时从嘴里蹦出来。
第一次全体会议上，王明轩做了一个华丽的PPT展示。
"华信的采购模式存在严重的效率低下问题，"他点击着幻灯片，"我们需要建立科学的采购管理体系，引入竞争性谈判机制，优化供应商结构。"
李总听得频频点头："王总监，你具体有什么改进方案？"
"第一，建立供应商评估体系，淘汰那些性价比低的合作伙伴。第二，引入价格对比机制，每个采购项目至少要有三家报价。第三，建立月度成本分析报告，量化采购绩效。"
会议室里一片赞许的声音，只有陈志强皱着眉头。他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会后，王明轩主动找到陈志强："陈哥，以后还要多向你学习。你对公司的供应商情况比较熟悉，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陈志强勉强笑了笑："好的，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说。"
但心里，他已经做出了决定。
04
一个月的缓冲期还没结束，陈志强就主动找到李总递交了辞职申请。
"志强，你考虑好了？"李总表面上还是关心的语气。
"考虑好了，李总。这些年谢谢你的培养，我会做好交接工作。"
"那就好，王总监正需要了解供应商情况。你把这些年积累的资源都交接给他吧。"
陈志强点点头，但心里冷笑。交接？有些东西是交接不了的。
在交接的两个星期里，陈志强尽职尽责地把所有的供应商联系方式、合同信息、价格记录都整理成了详细的表格。但那些供应商老板们的脾气、习惯、底线，以及多年来建立的信任关系，这些怎么交接？
最后一天，马师傅专门开车过来送他。
"志强啊，听说你要走了？"马师傅是个50多岁的实在人，经营着一家中型钢材厂，"这些年合作愉快，你这个人我信得过。"
"马叔，没办法，公司有新的安排。"陈志强苦笑，"以后有个叫王明轩的会跟您联系，希望您多关照。"
"那小伙子我见过，上个礼拜来过一次。"马师傅摇摇头，"说话倒是好听，但感觉不太靠谱。一上来就要我降价15%，说什么行业标准价格。我跟他说了，我们的钢材品质摆在这里，价格已经很公道了。"
"他怎么说？"
"他说要重新评估合作关系，还说找到了更便宜的供应商。"马师傅叹了口气，"志强啊，这样的人我见多了，只看价格不看质量，早晚要出问题。"
陈志强心里一紧，但没有多说什么。他已经不是华信的员工了，这些事情与他无关。
离开华信的那天，陈志强没有告别仪式，只是默默收拾了自己的东西。王明轩在忙着开会，连面都没有露。
只有老刘送他到门口："志强，保持联系。这王明轩看起来精明，但我总觉得有点不踏实。"
"算了老刘，各人有各人的命。我已经找好下家了，过几天就去报到。"
陈志强确实找到了新工作，在另一家汽车零件公司做采购经理，工资比华信高了3000元。新老板很欣赏他的经验和资源，第一个月就让他负责一个重要项目。
离开华信的头几个月，陈志强偶尔还会关注一下老东家的动态。据老刘说，王明轩确实有两下子，用了半年时间就把采购成本降下来不少，李总对他赞不绝口，还给他加了薪，配了专车。
"他是怎么做到的？"陈志强忍不住问。
"主要是换供应商，"老刘在电话里说，"原来咱们合作的那些老客户，基本都被他淘汰了。他找了很多价格便宜的新供应商，特别是一些小厂子，报价比原来低20%-30%。"
"质量呢？"
"这个...暂时还看不出什么问题。王明轩说现在的检测设备比以前先进，小问题都能控制住。"
陈志强没有再问什么，但心里有些不安。他太了解这个行业了，便宜没好货是千古不变的道理。那些小厂子为了抢订单，什么承诺都敢做，但真到了关键时候，能不能保证质量和交期，就很难说了。
05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到了2024年9月。陈志强在新公司干得不错，刚刚拿到了第二季度的绩效奖金。这天晚上，他正在家陪女儿写作业，老刘突然打来电话。
"志强，出大事了！"老刘的声音听起来很慌张。
"什么事？"
"公司可能要完蛋了！今天下午，咱们最大的客户北汽零件突然来人，说要解除合同，还要索赔！"
"索赔？为什么？"
"质量问题！"老刘压低声音，"这个月交付的一批转向器零件出了问题，装到车上后发现强度不够，有安全隐患。北汽那边已经通知4S店召回了500多台车！"
陈志强心一沉："损失多大？"
"北汽那边要求赔偿800万！还有其他几个客户也在调查我们的产品质量。李总急疯了，已经开了一天的紧急会议。"
"王明轩呢？"
"他在会议室里，脸色白得跟纸一样。听说那批出问题的零件用的是他新找的供应商的原材料，价格便宜了30%，但是..."老刘顿了顿，"但是钢材的碳含量不达标，强度不够。"
陈志强握着手机的手开始颤抖。果然出事了！他想起马师傅说过的话，便宜没好货，这是用血的教训证明的道理。
"老刘，现在公司打算怎么办？"
"李总想找那个新供应商要说法，但人家说产品都是按合同标准交付的，检测报告也有，不承认是质量问题。现在双方在扯皮，律师都介入了。"
"那王明轩一年省下的200万呢？"
"200万？"老刘苦笑，"就算他真省了200万，现在也不够赔的。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我怀疑他那200万的数字有水分。我查了一下账目，确实采购成本降了不少，但其他费用增加了。比如他雇了个助理，一个月8000。还有什么供应商管理系统的软件费用，一年就要30万。还有各种出差、招待费用，比以前高了不少。"
陈志强沉默了。他忽然想起五年来自己的辛勤工作，想起那些被王明轩淘汰的老供应商们，想起马师傅最后见面时担忧的表情。
也许，有些事情真的是报应。
"志强，你还记得马师傅的联系方式吗？"
第二天一早，老刘又打来了电话，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焦虑。
"马师傅？你问他干什么？"陈志强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
"李总想联系他，看看能不能紧急供应一批合格的钢材。现在北汽那边虽然暂停了合作，但其他客户的订单还要继续，不能再出质量问题了。"
"王明轩不是有新的供应商吗？"
"别提了！"老刘语气激动，"那些便宜的小厂根本靠不住。昨天李总亲自去了三家，有一家直接关门了，老板跑了。还有一家说原材料涨价，要重新谈价格，比原来的报价高了40%！"
陈志强深吸一口气："所以现在想起马师傅的好了？"
"志强，你别这么说。公司现在真的是生死关头，李总已经开始卖设备筹钱赔偿北汽了。如果再找不到稳定的供应商，其他客户的订单也保不住，公司真的要完蛋了。"
陈志强沉默了一会儿："马师傅的电话我有，但是...老刘，你觉得他还会跟华信合作吗？"
"为什么不会？生意嘛，有钱大家赚。"
"老刘，你忘了王明轩是怎么对待马师傅的了？"陈志强的声音变得冷静，"要求降价15%，威胁说要找更便宜的供应商，还说什么重新评估合作关系。马师傅当时是什么反应，你知道吗？"
老刘在电话那头沉默了。
"马师傅说，这样的人他见多了，只看价格不看质量，早晚要出问题。"陈志强继续说，"现在问题果然出了，你们又想起他了？"
"那...那你觉得他会同意吗？"
"我不知道。"陈志强看着窗外，"但我知道一点，信任这个东西，失去容易，重建很难。"
挂了电话，陈志强坐在沙发上想了很久。最终，他还是拨通了马师傅的号码。
"志强！好久不见，最近怎么样？"马师傅的声音一如既往的爽朗。
"马叔，我挺好的。有个事想问您..."
当陈志强说完华信的情况后，马师傅沉默了很久。
"志强啊，不是我不通人情。但是你也知道，我们这个行业靠的就是信誉。那个王明轩当初是怎么对我的，我记得一清二楚。"
"我理解，马叔。"
"不过，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可以考虑。但是有条件。"
"什么条件？"
"第一，必须现金交易，不能再像以前那样赊账。第二，价格按现在的市场价，不打折。第三，所有的技术标准必须我来把关，他们不能再指手画脚。"
陈志强把马师傅的条件转达给了老刘。一个小时后，老刘回电话了。
"志强，李总同意了前两个条件，但第三个..."
"怎么了？"
"王明轩不同意。他说采购标准必须由采购部门制定，不能让供应商主导。"
陈志强忍不住笑了："现在还在那里摆架子？"
"李总也很为难。一方面确实需要马师傅的帮助，另一方面又不想让王明轩难堪。毕竟他是采购总监..."
就在这时，陈志强的手机收到了一条新闻推送。标题让他震惊了：《华信机械被曝质量丑闻，多家汽车厂商暂停合作》
他点开新闻，看到了更详细的报道：华信机械供应的转向器零件存在严重质量缺陷，已经导致至少三起交通事故，虽然没有人员伤亡，但影响极其恶劣。除了北汽，一汽、上汽的子公司也开始重新评估与华信的合作关系。
更要命的是，新闻还提到了一个关键信息：华信机械在过去一年中为了降低成本，大量采用了不合格的廉价原材料，相关负责人涉嫌商业欺诈...
陈志强放下手机，一种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愤怒、同情、还有一种说不清的...满足感？
十分钟后，老刘又打来了电话，声音已经完全变了：
"志强...公司完了。彻底完了。"
"怎么了？"
"新闻出来后，所有的客户都在解除合同。银行也来催贷款了。李总刚才宣布，公司可能要申请破产保护。"
"王明轩呢？"
"听说已经在准备简历了。"老刘苦笑，"一年省200万的采购总监，现在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陈志强望着窗外，心情五味杂陈。如果他当初没有离开华信，如果他仍然负责采购工作，这场灾难还会发生吗？
突然，老刘在电话里说了一句让他浑身一震的话：
"志强，我刚才翻了翻王明轩的采购记录，发现了一些很奇怪的东西...这些账目...好像有问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