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老乡,这江里……真有东西?”
“那是当然,嘉陵江里,可是有水龙王的。前些年,还冲上来过一截龙骨,吓坏了整条街的人!”
江风猎猎,江水拍击着船身,发出沉闷的声响。周辰教授站在船头,俯瞰着江面。表面看似平静,但漩涡一圈圈荡开,深处却像藏着一层巨大的阴影。
他眉头微蹙,心中泛起莫名的凉意。作为研究古代神话与民俗的学者,他早就听闻嘉陵江“水龙王”的传说——有人说是巨蛇,有人说是蛟龙,也有人说不过是一群江豚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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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眼前这片江水,却在用暗涌和低沉的波涛告诉他:传说,也许并非虚妄。
“水龙王……”周辰喃喃低语,声音被江风吹散。
那么,它,到底是什么?
01
周辰教授很早就开始关注嘉陵江。
在他的学术研究中,这条江的名字几乎贯穿始终。它是长江流域最重要的支流之一,也是西南文化古城的重要发源地。
在研究历史与地理时,周辰常常感慨,嘉陵江不仅仅是一条大江,它在古人的眼里,更是天地格局的一部分。
嘉陵江与长江的交汇处,在地势与水脉上颇为奇特。
两水交融之时,水势澎湃翻涌,形似两条巨龙缠绕共舞。风水典籍上将其称为“二水汇堂”,说这里是龙脉交汇之地,能聚天地灵气,孕育出王气与繁华。
然而,风水又讲究阴阳平衡。所谓“水旺则患”,水势一旦过盛,便不是吉象,而是灾祸。
在当地流传的民间说法中,嘉陵江的“水龙王”就是这第一大患。
在古代,洪水频发,长江与嘉陵江一旦暴涨,往往会给沿岸村镇带来毁灭性的打击。
没有科学解释的年代,百姓都认为这是龙王发怒,降下的惩戒。于是江畔龙王庙林立,香火鼎盛。逢年过节,尤其是大水来临之前,人们总要聚集在庙前烧香祭拜,叩头求安。
到了现代,水利工程发达,堤坝与水库逐渐改变了洪水的格局,江边的龙王庙也逐渐荒废。但对于世代居住在这里的村民来说,那份对“水龙王”的畏惧却从未彻底消失。
不少村民曾信誓旦旦地讲述过“水龙王作祟”的经历。
他们说,每逢雷雨天气,乌云压境,江面翻腾不止。就在惊雷炸响的时刻,常有人看见一个黑色庞然大物浮出江面,鳞光闪烁,形影若龙。
“夜里要是听到江水咆哮,掀起比房子还高的浪,那就是龙王出巡。”这是村民口口相传的说法。
在外人看来不过是夸张的传言,但这些故事代代流传,让嘉陵江的水色凭添几分神秘与恐怖。
周辰作为学者,当然不会轻易相信“龙王显灵”。
在他看来,所谓水龙王,更可能是古代人将某种特殊水生动物夸大之后的说辞。他曾在大量古籍中找寻记载,发现唐宋笔记中就有“嘉陵大鱼”的传闻,明清文献也有“江豚翻江”的描述。
“这些所谓的龙王,多半就是江豚或大型鱼类。”周辰常在课堂上这样解释,“当时的百姓缺乏科学认知,把大自然的异常现象附会成神灵,正合人情。”
然而,他也清楚,这样的解释无法完全说服所有人,尤其是当地村民。
让周辰动念真正“下江调查”的,并不是那些古籍,而是一则真实的传闻。
几年前,一支科考队曾受邀来此进行江豚考察。按理说,这是极为常规的科研活动。可没想到,队伍在江心区域突然遭遇险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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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只失控,通讯中断。等救援赶到时,三名随行人员只有一人被救起,其余两人杳无音讯,生死不明。
唯一幸存者惊魂未定,反复强调“江下有东西”,却始终无法说清那“东西”究竟是什么。
这件事被草草定性为“意外事故”,很快沉寂。但在学术圈子里,却成了某种不敢明说的禁忌。
周辰正是因此,才决心亲自前来调查。
他带着几名研究生在江畔勘查,一位老船长也受邀同行。老船长世代跑船,对嘉陵江了如指掌。
周辰把自己推测的结论说了出来:“依我看,所谓水龙王,不过是体型较大的鱼类或江豚。”
然而,船长却连连摆手,神色极其认真。
“那可不是什么鱼!”他粗声粗气地打断,声音铿锵。
“我跑了一辈子江,眼睛不花!雷雨天,我亲眼看见过那东西从水里冒出来。黑影长得吓人,少说有七八米!”
周辰与几名学生同时一愣。
“七八米?!”有人惊呼出声。
在这个水域,能达到如此体型的,几乎没有合理解释。哪怕是中华鲟,也极少见到如此长度。
“船长,你确定不是眼花?”周辰仍旧谨慎。
“眼花?不可能!”船长满脸铁青,目光如火,“那东西翻江的时候,船都被颠得要翻。浪头砸下来,跟山一样大!你说它是鱼?哈!哪有鱼能闹出那种动静?”
船舱内,一时间安静下来。
周辰和队员们面面相觑,心中各自惊疑。
江面上波光粼粼,风声呜咽。仿佛在回应他们的讨论,远处的江心忽然涌起一阵涟漪,扩散开去,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诡异。
02
周辰心头隐隐不安,却也愈发笃定,这趟调查绝不会是徒劳。
一行人靠岸后,他转头对船长道:“听说江边有座龙王庙,几年前水灾时,冲上来一截残骸,听说是龙骨?能不能带我们去看看?”
船长眉头一皱,露出为难的神色。
“教授,那都是几年前的事了。龙王庙早就没了,水冲塌了一大半。现在只剩些断壁残垣,风吹日晒,啥都不剩。你们真要去,我倒是能带路,但别抱太大希望。”
“无妨。”周辰目光坚定,“哪怕只有只言片语,也值得一看。”
沿着一条崎岖山道,众人走了一个多小时,才见到那座传说中的龙王庙遗址。
它建在悬崖之上,三面环江,背靠青山。想象中应是香火鼎盛、鼓乐喧天的庙宇,如今却早已荒凉,残垣断壁,杂草丛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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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辰静静站立,眼神复杂。他似乎透过这废墟,看见当年水患肆虐、百姓蜂拥而至祈求庇佑的景象。
“庙毁了,人心也散了。”船长叹息,“可江还是那条江。”
几名队员举着手电,在庙宇残存的墙壁上寻找蛛丝马迹。
“教授,你看这儿!”有人招呼。
周辰走近一看,昏暗的光照映出残存的壁画。大多数是常见的菩萨像,慈眉善目,手持莲花。也有腾飞的龙,盘绕在祥云之间,龙首昂扬,鳞片清晰。
可就在一面残缺的半壁上,却出现了一幅格外怪异的画。
那东西的轮廓与龙相似,却没有四爪,身形更接近长蛇。最奇特的是它的头部:头大如牛,双目圆睁,嘴巴张开,似乎在怒吼,又似乎在吞吐江水。
因为壁画缺失一半,整体轮廓模糊不清,看得人心里发毛。
“这……不像龙啊。”一个年轻队员皱眉,“倒像是某种怪兽。”
“或许是古人臆想的生物,用来警示世人。”周辰沉声道,却不由自主地多看了几眼。那双圆目,仿佛穿越时空,正冷冷盯着自己。
“教授!快过来!”另一名队员忽然兴奋地喊道。
在庙宇角落的瓦砾堆下,他挖出了一截骨头。
周辰接过来一看,不由心头一震。
那是一截脊骨,灰白色,表面布满岁月的痕迹。与常见鱼骨不同,它的节段更厚,直径粗大,显然属于某种庞然大物。
“这是……龙骨?”队员们忍不住低声议论。
周辰没有贸然下结论。他用手轻轻抚摸骨节,眉头越皱越深。
“像鱼骨,却又不像。”他喃喃道,“江豚的脊骨绝不会有这么大,普通鱼类更不可能。以这大小来推算,个体长度至少七到八米以上。”
“七八米……”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教授,会不会就是传说里的水龙王?”
周辰没有回答,只是目光沉沉。
沉默良久,他开口道:“不管它是什么,先带回实验室。做个初步检测,就能知道它究竟属于哪类生物。”
队员们小心翼翼地将骨头装进采样袋,放进专门的容器里。
收集完毕后,周辰回头望向破败的龙王庙。那幅残缺的怪异壁画,仿佛在黑暗中浮动,像是提醒,又像是威胁。
下山途中,风声呼啸,江水拍打悬崖,传来阵阵轰鸣。
队员们背着器材,有人兴奋,有人忐忑。
“教授,真要是新物种,那可就是大新闻了!”
“可要真是……那东西,还敢研究吗?”
他们低声议论,声音飘散在风中。
周辰没有插话,他只是默默看着江面,脑海中浮现出船长说过的话:“那东西,至少七八米长。”
如今手里的骨头,似乎正在验证这一说法。
他的心,骤然一紧,却也更坚定——他来对地方了。
03
村子很快传开了消息:有外地来的教授,带着人跑到龙王庙遗址里翻东西。
这原本寂静的小村落,一下子热闹了起来。男女老少都忍不住好奇,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低声议论。有人说他们是考古的,有人说是找龙骨的,也有人神神叨叨地说:“怕是想去惹龙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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队员们扛着器材返回村口时,目光所及处,全是围观的眼神。
在人群中,一个满头白发的老人拄着拐杖,缓缓走了过来。
“教授。”老人声音沙哑,却带着几分沉重,“听说你们是来找水龙王的?”
周辰上前,客气地拱手:“老人家,我们只是做一些科学研究,想看看传说背后有没有真实的依据。”
老人皱着眉,摇头叹息:“年轻人,你们不懂。那可不是人能去的地方。多少年来,江里吞了多少条人命,谁见过尸首?水龙王不容亵渎啊。”
他的话一出,周围的村民纷纷点头附和。有人低声道:“前几年,那几个下江的,也没回来。”另有人接话:“江水吞人,比鬼神还可怕。”
气氛变得凝重。
周辰心中微微一动,想起老人提到的“不是人去的地方”。他连忙上前追问:
“老人家,您既然这样说,想必知道水龙王的栖身之地?能不能告诉我?”
老人脸色一沉,本想转身离去,可四周村民的议论声渐起,几双眼睛望着他,逼得他不得不多说两句。
沉默半晌,老人低声道:“江与江交汇处,有个‘藏龙潭’。那才是水龙王的居所。”
“藏龙潭?”周辰微微一愣,细细咀嚼这三个字。
“嗯。”老人点点头,眼神复杂,“那潭深不见底,打小就有人说,那里埋着巴蜀古国的宝藏,也有人说是天地间真龙沉眠的地方。龙骨就是从藏龙潭那带漂来的。”
老人话音落下,村民们立刻炸开了锅。
“我听说过,藏龙潭里夜里会冒火光。”
“有人下去打捞过,说看见金光闪闪的东西,可还没上来,就被水卷走了。”
议论声此起彼伏,带着压抑与恐惧。
周辰认真听完,心头逐渐清晰。
藏龙潭。
嘉陵江、长江交汇前的深潭。村民口口相传的“龙王栖地”。巴蜀古国宝藏沉没之所。也是人迹罕至、极少有人敢涉足的禁地。
更关键的是——这次在龙王庙遗址中找到的脊骨,据说正是当年有人在藏龙潭附近打捞时偶然带出的。
他心里暗暗做了判断:若真要揭开水龙王的秘密,那里必定是突破口。
但他也清楚,村民的恐惧不是空穴来风。几年前那支科考队的“失踪”,或许也与藏龙潭有关。
想到这里,周辰心头隐隐发冷。
回到驻地后,队员们仍在议论不休。有人心存畏惧,觉得不该冒险;也有人满怀兴奋,觉得这是难得的科研契机。
周辰没有劝阻,他们年轻血热,本就该有激情。
只是他心里很清楚,这不仅仅是科研。
如果传说中的宝藏真埋在江底,那么无数的秘密,连同那所谓的“龙骨”,都可能在那里找到答案。
嘉陵江的谜团,巴蜀古国的传说,水龙王的真身……一切,或许都藏在那片幽深的江水之下。
04
翌日清晨,江面笼罩在一层淡淡的雾气中,远山若隐若现,嘉陵江与长江的交汇处水势格外汹涌。
船长指着前方一段漆黑的水域,声音低沉:“教授,那就是藏龙潭了。”
周辰抬眼望去,只见江水在这里突然收束成一条笔直的水道,像一柄利剑直插江心,水色幽暗,漩涡隐现。与周围自然弯曲的河道不同,这里仿佛被刀斧劈开般笔直,毫无回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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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辰心头微微一紧。
在风水中,笔直而急的水道称为“冲煞”,是大忌之地。凡水流无情直冲,必定暗藏凶险。
周教授连忙下令,让队员进行调查取证,这个季节江水变化的快,待的时间越长,越危险。
科研船缓缓停泊在潭口。队员们将声呐和新一代三相全景水下成像系统调试完毕。机器启动,发出低沉的嗡鸣。
屏幕上逐渐浮现出水下影像。
“教授,深度读数出来了——”技术员惊讶地汇报道,“四十五米到五十米!比一般江段深了将近一倍。”
周辰皱紧眉头。这种深潭在河流里确实罕见。
更诡异的是,随着信号延伸,屏幕上出现了不规则的回波。
“水底有反射物!”
“是岩石?”
“不像……”
影像模糊,但轮廓巨大,静静沉在江底。有人低声喃喃:“会不会就是传说里的巴蜀宝藏?”
船舱内空气瞬间凝固,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眼睛死死盯着屏幕。
周辰沉声下令:“准备下水。想要解开藏龙潭的秘密,必须亲自看看。”
这次下潜的人员,经过了严格挑选。
副队长:林海,三十七岁,曾执行过多次江河勘探任务,经验丰富,稳重冷静。
潜水专家:赵启明,四十岁,国家级潜水员,熟悉各种水下复杂环境,是队伍的中坚力量。
水下摄像操控员:韩旭,二十六岁,刚刚调入队伍不久,负责操作全景摄像头与信号传输,年轻却技术过硬。
三人穿戴好潜水装备,氧气瓶、定位仪与摄像机一一检查,确认无误。周辰亲自为他们逐一系紧安全绳,目光凝重。
“务必小心。保持通讯畅通。任何异常,立即上浮。”
林海冲他点点头:“教授放心,我们会平安上来。”
三人翻身入水,江面立刻溅起水花。
通过耳机通讯,船上的队员能够清晰听见他们的呼吸声与回传的声音。
“这里水流有点急,能见度很低。”
“下潜十米,一切正常。”
“二十米,水压开始加大。”
随着他们不断下潜,屏幕上同步显示出水下的实时画面:灰暗的水雾,漂浮的泥沙,偶尔闪过几尾鱼影。
“到三十五米了。”赵启明的声音有些闷沉。
“水温急剧下降。”林海补充,“感觉像掉进冰窟。”
周辰紧盯着监控,心头越来越紧。
“教授,不对劲!”技术员忽然惊呼。
“生物雷达……空白!”
屏幕上,原本应该出现的鱼群信号,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整个潭底,就像一片死寂之地,没有任何活物的痕迹。
林海也在耳机里低声说:“奇怪……这里竟然连小鱼都没有,像被清空了一样。”
船舱里,一片死寂。每个人都意识到,这种异常意味着什么。
“教授!”赵启明的声音带着急促,“水流结构……不对!”
“怎么说?”
“正常江水应该自上而下,或是形成漩涡。可这里的水流……在逆转!”
屏幕上的读数显示,水流方向怪异,仿佛有一股力量在潭底不断吸附、牵扯,像是某种看不见的巨手。
韩旭忍不住惊呼:“我感觉自己在被往下拉!”
“保持冷静!”周辰紧握麦克风,“注意安全绳,任何时候立刻准备上浮!”
就在所有人心弦紧绷之际,摄像头忽然捕捉到一片阴影。
模糊的黑影,在水雾中若隐若现,巨大无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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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静静悬在潭底,表面覆盖着片状结构,像是鳞,又像是某种岩石。但仔细一看,那些纹路并非杂乱,而是呈现出某种“对称”的分布,仿佛自然生长,却又透着不容忽视的秩序感。
“那……是什么?”韩旭声音发颤。
镜头拉近,黑影的边缘缓缓浮现,庞大得超乎想象。
周辰死死盯着屏幕,心跳狂乱。
那模糊的轮廓,在水的折射下,竟隐隐有一张庞大的头骨影子——头大如牛,口阔如盆,正对着镜头,仿佛在凝视他们。
“准备靠近!”
05
甲板上风声猎猎,藏龙潭像一只沉默的黑瞳,稳稳盯住了科研船。
周辰站在主控台前,指节按在桌沿,拇指不自觉地来回摩挲。耳机里反复传来三名下潜员的呼吸声——规律、短促、带着压不住的警惕。
屏幕右下角的深度曲线稳定落下,另一处热成像窗口却一直“干净”得过分——除了三人身上弱弱的热信号,整片潭底像是死海,生物雷达为空。
这第一处异常已经让所有人倒吸了一口气,而很快,第二处异常紧跟而至:水流矢量在“自下而上”逆转,仿佛潭底有一口正在呼吸的深井。
“教授,底部密度回波在增强。”沈峤压低嗓子,“不像自然岩体的纹理……它在‘回应’我们的脉冲。”
周辰“嗯”了一声,嗓子眼有些干。他努力让语气平静:“各位注意阵位,不要被涡拖散。镜头试着拉近二十米,慢一点。”
就在所有人的心神被闷住时,画面里忽然“浮”起一块圆拱状的突出物——它从泥流里慢慢隆起,表面呈片状鳞片般的构造,像石又不像石,像壳又不像壳。最叫人不安的是,那拱出的轮廓正对着摄像头,圆圆一面,仿佛:
一只眼。
“它在看我们。”不知是谁低声说。
甲板上的人没有人笑,没人反驳。心跳声像叠在一起的鼓点。
沈峤下意识把成像窗拉大,手指却微微抖,“教授,反射率在变……表面像是层层片状的膜结构,纹理是对称的。”
耳机里,赵启明压着气:“我移动一点角度。”
就在他调整的刹那,那块“圆拱”像被从内部拂过一阵暗流,表面的膜层发生了极细微的起伏。
像是睡着的巨物轻轻眨了一下。
韩旭的声音突然拔高,又硬生生捂住,“教授,它像是……像是在睁眼。”
周辰却只觉后背一阵冰凉,汗已经从脊柱往下爬:“各位,保持位置,再靠近五米,不要触碰它。”
画面在水体里又挪了一寸,那“眼”的弧度更清晰了,周边覆盖的片状结构像洋葱皮层层叠叠,随着水流轻张轻合。没人敢说话,连呼吸都变得轻到几乎听不见。
嘀——嘀——嘀——
毫无预兆地,热成像仪发出刺耳的高频报警。同时,水下画面剧烈一抖,整个屏幕像被人用力拖拽,出现大片的拖影与断线雪花。
“稳住!稳住!”通讯官把耳机压得更死,“林海?赵哥?回复!”
林海的声音带着拧裂的电流,“它在动,它……它不只是‘东西’——它在游?不,它在爬——”
“水流在变!风包一样把我托起来又往下拽!”赵启明咬字很狠,像在对抗一圈圈缠来的水,“我看到它表面了——那不是皮——”
“什么?”周辰几乎是贴上话筒。
“不是皮,是一层一层膜叠着膜,像被剥开的壳……”
“它的头……很奇怪,像是——像是对着我们张开了个洞。”
“眼睛不是一个……是很多个……很多很多个小眼泡一样的东西在同时转,它看着我,它在……”
电流“刺啦”撕裂了剩下的字。
下一秒,警报骤响,监控画面在一连串快速震荡之后黑屏。
“上浮!全员,立刻上浮!”周辰几乎吼破了嗓子,“不要管采样!保命第一!林海,赵启明,韩旭——回答!”
只有风,一阵又一阵,顶着船侧冲。只有设备在疯狂报警,像被掐着喉咙。
只有人的心跳,密密叠叠,像一排无形的鼓,越敲越乱。
“教授,安全绳在拉,我能感觉到回拽。”甲板拖拽手套被套上,两个小伙子齐声应答,开始往上收。绳身像一条被惊吓的蛇,迟滞、拉直,又被什么在水下轻轻顶回去。
就在这时,值机手机响了。
周辰一把攥起,屏幕上跳出“省博联合实验室——顾岚”。
他下意识按下接听键,“顾博士?我们在下潜,稍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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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听着对面传来的一句又一句话,顿时眉头紧蹙,本就绷紧的脸色在一瞬间像被抽走了血色,惨白一片:“你,你说什么,骨架……不是鱼?”
“教授?怎么了?到底是什么?”
周辰没有回答。他只是重新抬眼死盯着监控,指尖按在键上,倒回最后一段信号。黑雪花、拖影、爆出来的白光……他一帧一帧地掐,忽然手一顿——
画面被刻刀一样地定格。
那是一瞬间的形状,一团庞大的黑影,像一座水下的巨山,正从摄像头最远处,缓缓游离而过。
它没有明确的鱼尾,没有成束的鳍影,边缘却在微微蠕动。
那不是生物的“游动”,更像某种庞大存在在水底拖曳着前行,把浓稠的暗水层一层层卷起,又一层层压下。
他一寸一寸的放大画面,突然间,手僵住,回放画面在那一瞬间定格在某一帧,身形微微颤抖,听着耳边刺耳的电流声,所有人都屏气凝神注视着教授,仿佛下一刻,某个真相即将被揭开。
“它不是……这里的东西,至少不是……”
“它……不是鱼,不是人……它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