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小伙子，能不能借个水卡用用？我忘记带了。”大爷笑眯眯地站在我门口。
“行，您用吧。”我把水卡递给他，心想着不过几块钱的事。
可是谁能想到，就因为这张小小的水卡，一周后我会接到派出所的电话？
电话那头的声音让我至今难忘：“你认识楼下的李大爷吗？出事了......”
01
我叫张明，刚从大学毕业三个月，在这个城市找了份还算稳定的工作。
租的房子是老旧小区里的一间单间，位于二楼，月租八百块钱，对刚工作的我来说已经是能承受的极限了。
房东是个中年大姐，人挺好的，交钱的时候还特意叮嘱我小区的一些注意事项。
“楼下住着个老大爷，人挺和善的，你们年轻人要多照顾照顾老人家。”
“水房在小区中间，刷卡取水，比自来水便宜不少，你办张卡挺划算的。”
我当时只是随口应了两声，没太在意这些话，现在想起来，如果那时候多问几句，也许后面的事情就不会发生了。
搬进来的第一天，我确实见到了房东说的那个大爷。
大爷看起来六十多岁，头发花白，身材不高，说话带着浓重的本地口音。
“你是新搬来的小伙子吧？我姓李，住一楼。”
大爷主动跟我打招呼，脸上挂着和蔼的笑容。
“李大爷好，我叫张明，以后就住您楼上了，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您尽管说。”
我客气地回应着，心想着能有个和善的邻居也是件好事。
“好好好，年轻人有礼貌，我就喜欢你们这样的。”
大爷拍了拍我的肩膀，看起来很满意的样子。
按照房东的建议，我第二天就去小区物业办了张水卡，充了五十块钱。
直饮水房就在小区中央，是个不大的平房，里面有四台直饮水机，旁边挂着刷卡器。
“滴”一声刷卡，纯净的直饮水就哗哗地流出来了，可以直接喝，确实比买桶装水便宜不少。
每升只要几分钱，而外面买瓶装水要好几块钱。
对于刚工作、手头紧张的我来说，这点节省还是很有意义的。
刚搬来的前半个月，一切都很平静。
我每天早出晚归，偶尔在楼梯间遇到李大爷，都会客气地打声招呼。
大爷总是笑眯眯的，有时候还会问我工作怎么样，吃得好不好。
那种关心让初来乍到的我感到很温暖。
第三周的一个周末，我准备去接水做饭。
掏出水卡一看，咦，怎么只剩十几块钱了？
我明明记得上周还有三十多块钱的。
难道是我记错了？
我仔细回想了一下自己最近的用水情况，按道理不应该用这么多啊。
算了，可能是记错了吧，我又充了三十块钱。
可是这种“记错”的情况又发生了几次。
每次我以为卡里还有不少钱，结果一查余额都比预期少了十几块。
我开始留心观察，发现了一些蛛丝马迹。
有几次我刚从外面回来，看到李大爷从水房的方向走回来，手里拎着一个大塑料壶。
而我明明把水卡放在门口的鞋柜上，每次大爷经过的时候都会看一眼。
起初我没往这方面想，直到有一天晚上，我无意中看到了小区的监控录像回放。
那是因为小区有辆电动车被偷了，物业在查看监控，我正好路过。
监控画面里，清楚地显示着李大爷拿着一张卡在直饮水房刷卡取水。
而那张卡的颜色和我的水卡一模一样。
我心里“咯噔”一下，但还是不敢确定。
也许大爷也有同样的卡呢？
可是转念一想，如果大爷有自己的卡，为什么从来没见他充过值？
而且物业说这种卡每户只能办一张。
这时候我才明白，原来我的水费一直在被“蹭”。
02
确认了事实之后，我陷入了纠结。
一方面觉得被占便宜很不舒服，另一方面又不好意思直接指出来。
毕竟只是几块钱的事，而且大爷看起来人挺好的。
也许他真的有什么难处呢？
我决定先旁敲侧击地提一下。
第二天早上出门的时候，正好遇到了李大爷。
“大爷早啊，您也办了水卡吗？我看您经常去水房。”
我故意这样问道。
“哦，我没办卡，偶尔找邻居借借。”
大爷的回答很坦然，没有一点不好意思。
“借邻居的啊？那挺好的，邻里之间应该互相帮助。”
我继续试探着。
“是啊是啊，小伙子你说得对。对了，你的那张卡借我用用呗，我给你钱。”
大爷直接开口了，让我有点措手不及。
“额，好吧，您用吧。”
我有些无奈地把卡递给了他。
“谢谢啊，我一会儿就还给你。”
大爷接过卡，笑呵呵地走了。
一个小时后，大爷确实把卡还给了我。
“小伙子，这是五块钱，刚才用了这么多。”
大爷递给我一张五元纸币。
我接过钱，心里稍微舒服了一些。
看来大爷还是挺诚实的，用了多少都会给钱。
可是好景不长，过了几天，类似的情况又出现了。
这次大爷借卡的时候说给钱，但是用完之后就“忘记”了。
我也不好意思主动要，就这样吃了个哑巴亏。
接下来的一周，这种情况越来越频繁。
大爷几乎每天都要借我的卡，而且借完之后总是“忘记”给钱。
有时候我不在家，大爷甚至直接从我门口拿走水卡，用完再放回来。
我查看水卡的使用记录，发现很多都是深夜或者清晨的时间。
那些时间我明明在睡觉，根本不可能去接水。
这让我彻底确认了，大爷确实在偷偷用我的水卡。
我觉得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决定找个机会和大爷好好谈谈。
周末的时候，我特意在楼下等大爷，想当面把话说清楚。
“大爷，有件事我想跟您商量一下。”
我尽量用平和的语气开口。
“什么事啊，小伙子？”
大爷停下脚步，看起来有些疑惑。
“就是关于水卡的事，我发现最近用水量挺大的，花费也比以前多了不少。”
我没有直接指责，而是委婉地表达了自己的担忧。
“哦，是这样啊，年轻人用水是多一些。”
大爷点点头，似乎没有理解我的意思。
“我的意思是，如果您需要用水卡的话，能不能提前跟我说一声？这样我心里也有个数。”
我继续解释道。
“好好好，我知道了，以后会注意的。”
大爷连连点头，表示理解。
可是第二天，同样的情况又发生了。
我早上起来发现水卡不见了，到水房一看，大爷正在用我的卡接水。
“大爷，昨天不是说好了要提前说一声吗？”
我有些无奈地问道。
“哎呀，是我忘记了，不好意思啊。”
大爷赶紧道歉，但是神情并没有多少愧疚。
“这样吧，我给您十块钱，算是这段时间的水费。”
大爷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十元纸币递给我。
我接过钱，心里五味杂陈。
十块钱确实不算什么大数目，但是这种感觉很不好。
就像是被人偷了东西，事后又象征性地给点补偿一样。
更让我难以接受的是，大爷的态度。
他似乎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什么不妥。
在他看来，邻居之间借个水卡用用，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接下来的几天，我尝试了各种办法。
把水卡藏在不同的地方，希望大爷找不到。
可是每次大爷都能准确地找到，或者直接敲门找我借。
有一次我实在忍不住了，直接拒绝了大爷的请求。
“大爷，要不您自己办张卡吧？这样比较方便。”
我建议道。
“办卡要押金，我手头紧，暂时办不了。”
大爷的回答让我无言以对。
确实，办卡需要五十块钱的押金，对一些老人来说可能是笔不小的开支。
但是这样长期蹭别人的卡，真的合适吗？
03
这种情况持续了将近一个月，我越来越觉得不能忍受。
不是因为那点钱，而是那种被人占便宜的感觉。
每次看到水卡的余额莫名其妙地减少，心里都会有一阵不舒服。
可是直接和大爷翻脸，我又做不到。
毕竟大爷年纪大了，而且住在楼下，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如果关系搞僵了，以后的日子怎么过？
我开始思考其他的解决办法。
第一个想法是把水卡随身携带，不给大爷任何使用的机会。
可是这样太麻烦了，而且大爷还是会找我借。
第二个想法是和大爷协商，让他定期给我水费。
但是从这段时间的经验来看，大爷根本没有这个意识。
第三个想法是向物业投诉，让他们来处理这件事。
可是物业能做什么呢？最多就是批评教育几句。
而且这样做可能会让大爷更加反感我。
我想来想去，突然有了一个主意。
既然水卡的问题这么麻烦，为什么不干脆不用水卡了？
我可以改成订购桶装水，虽然贵一点，但是省去了很多烦恼。
这个想法越想越觉得可行。
桶装水虽然每桶要十几块钱，但是一桶能用好几天。
算下来成本也不会高太多，关键是彻底解决了被蹭水卡的问题。
而且桶装水的质量通常比较好，喝起来也更放心。
说干就干，我第二天就联系了附近的一家水站。
“您好，我想订购桶装水，送货上门那种。”
“好的先生，我们有多种品牌，价格从十二元到十八元不等。”
水站的工作人员很热情，详细介绍了各种水的特点。
我选择了一款十五元的，性价比看起来不错。
“我们可以定期配送，您需要的时候提前一天预约就行。”
“那太好了，先给我送一桶试试。”
当天下午，水站的师傅就把水送到了我家。
看着那桶干净清澈的水，我心里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从今以后，再也不用担心水卡被蹭了。
换成桶装水的第一天，正好遇到了李大爷。
“小伙子，借个水卡用用呗。”
大爷照例开口了。
“大爷，我已经不用水卡了，改喝桶装水了。”
我如实告诉了他。
“桶装水？那多贵啊，你们年轻人就是不会过日子。”
大爷摇了摇头，似乎对我的选择不太理解。
“还行吧，主要是方便一些。”
我没有多解释，因为真实的原因说出来可能会伤了大爷的面子。
“那我的水怎么办？”
大爷嘟囔了一句，声音很小，但我还是听到了。
我心里有些不舒服，但是没有说什么。
大爷的用水问题应该由他自己解决，而不是依赖别人的善意。
接下来的几天，我的生活确实变得轻松了很多。
不用担心水卡被偷用，不用计算用水量，不用和大爷产生任何关于水费的纠纷。
桶装水的味道也确实比直饮水机的水要好一些，我对这个选择很满意。
然而，我开始注意到一些变化。
那是一个周三的傍晚，我下班回家时看到了这样的场景：
大爷拎着一个很大的塑料壶，正吃力地从直饮水房走出来。
他的步伐明显比以前慢了很多，壶里的水似乎很重，压得他有些驼背。
我想过去帮忙，但又觉得尴尬，毕竟刚“断”了他的“水源”。
就这样犹豫着，大爷已经慢慢消失在楼道里。
那一刻，我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周末的时候，楼下突然传来“哐当”一声巨响。
我正在看电视，被这声音吓了一跳。
声音很重，像是什么东西摔在地上了。
我走到窗边想看个究竟，但从二楼看不到一楼的窗户。
等了一会儿，楼下又安静了，我便没有再在意。
可能是大爷在整理什么重物吧。
几天后的一个晚上，我去楼下扔垃圾。
刚出楼道就遇到了住三楼的王阿姨。
“小张啊，最近你们楼下是不是有点动静？”
王阿姨压低声音问我。
“您也听到了？我也听到过几次响声。”
我有些好奇。
“可不是嘛，有时候大半夜的都有声音，也不知道老李在做什么。”
王阿姨的话让我心里涌起一丝不安。
“老人家独自生活不容易，可能是生活习惯不太一样吧。”
我试图为大爷辩解。
“话是这么说，但总感觉不太对劲，你住得近，有空多关心关心。”
王阿姨的话让我更加不安了。
回到家后，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大爷到底在做什么？
为什么会有那些奇怪的响声？
我是不是应该去看看？
但转念一想，我又有什么立场去关心他呢？
毕竟是我主动切断了我们之间的“联系”。
又过了两天，我在小区里遇到了几个邻居在议论什么。
“直饮水房那边怎么总是有积水？”
“是啊，我昨天差点滑倒，地面特别湿。”
“会不是设备漏水了？应该找物业看看。”
我好奇地走过去看了看，确实地面上有不少水迹。
而且不像是设备漏水，更像是有人洒的。
我心里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但又说不上来到底是什么。
这种状态一直持续着，直到那个改变一切的早晨。
04
第七天的早上，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我按时起床，洗漱完毕，准备去上班。
桶装水还有一半，够用两三天的。
不用再为水卡的事情烦恼，生活简单了很多。
下楼的时候，我没有遇到李大爷。
平时这个时间他通常会在楼下活动一下，今天却没有看到人。
可能是起得比较晚吧，老人家的作息时间不太规律。
我没有多想，骑上电动车就去上班了。
公司里的工作很忙，我很快就忘记了早上的小细节。
直到上午十点多，我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本地的。
我通常不接陌生电话，但是这个号码连续打了两遍。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喂，您好。”
我礼貌地说道。
“是张明张先生吗？”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严肃的声音。
“是的，我是张明，请问您是？”
我有些紧张，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我是派出所的民警，姓王，有些情况需要向您了解一下。”
听到“派出所”三个字，我的心“咯噔”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