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滴——身份无效。"张伟攥着证件的手青筋暴起,"我是行动二处的张伟!让李强接电话!"
警卫室玻璃映出他蓬头垢面的倒影,六年卧底生涯在他脸上刻满沟壑。
当电话那头传来"查查牺牲名单"的冰冷回应时,他突然想起最后一次任务前,李强拍着他肩膀说"活着回来给你记功"。
此刻作废的证件在掌心发烫,车水马龙的街道突然陷入死寂——如果连身份都被抹去,他该拿什么证明自己还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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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张伟拖着几乎失去知觉的右腿,站在市公安局那栋灰色大楼前。
他回来了。
在东南亚的热带雨林里潜伏了六年,他身上的每一寸皮肤都带着那里的湿热和血腥。
用命换来的情报,藏在他鞋底的夹层里,是一张极薄的芯片,足以摧毁整个东南亚最大的走私集团,揪出局里隐藏最深的那个内鬼。
门口的警卫换成了他不认识的新人,一脸警惕地拦住了他。
“同志,请出示证件。”
张伟从破旧外套的内袋里掏出证件,封皮被汗水浸得发皱,国徽依然闪着光。
年轻警卫接过证件,在机器上刷了一下。
“滴——身份无效。”
机械女声刺进张伟的耳朵。
“不可能,”张伟皱起眉,六年没好好说过普通话,他的嗓音沙哑,“你再试一次,或者,你帮我接通行动二处的李强,就说张伟回来了。”
警卫狐疑地看着他。眼前这个男人,头发乱蓬蓬,胡子拉碴,眼神带着警觉和疲惫,不像体制内的人,倒像刚出狱的。
但他还是按规定拨通了内线电话。
“喂,二处吗,这里是门口,有位叫张伟的同志找李强副处长,他说……”
电话那头的声音不大,张伟听得清楚。
“张伟?我们这里没这个人,你查查牺牲人员名单里有没有,别是什么骗子,直接赶走。”
牺牲人员名单?
张伟的脑子嗡地一下,像被重锤砸中。
他一把抢过电话,对着话筒低吼:“李强呢,让李强接电话!”
“你谁啊你!”对方被他的气势吓了一跳,随即不耐烦地挂断了电话。
警卫把证件还给他,带着一丝怜悯和戒备:“同志,你还是去别的地方看看吧,我们这儿,真的没有叫张伟的人。”
张伟捏着那本已经作废的证件,站在车水马龙的街边,一瞬间,天地都失去了颜色。
他不存在了。
为了任务,他断了和家人的联系,父母几年前过世,这个世界上,他唯一的牵挂,只剩下妻子,林静。
林静。
光是默念这个名字,就足以让他从地狱爬回来。
他几乎是凭着本能,一步一步,挪回了阔别六年的家。
还是那个老小区,楼下的银杏树又粗壮了不少,他走到二单元楼下,抬头看向四楼的窗户。
灯亮着。
一股暖流涌上心头,驱散了些许寒意,她还在,她还在等他。
张伟眼眶发热,他用袖子胡乱抹了一把脸,掏出那把藏在贴身口袋里,被摩挲得光滑的钥匙。
他甚至能想象到林静看到他时,会是怎样一副又惊又喜的表情,她会扑进他怀里,哭着捶打他的胸膛,骂他怎么才回来。
他走到门口,正准备插进钥匙,门里却传来了欢声笑语。
一个稚嫩的童声,清脆地喊着:“妈妈,快看我搭的积木!”
紧接着,是林静温柔的声音,带着他从未听过的宠溺:“宝宝真棒,来,让妈妈亲一个。”
张伟的心,瞬间沉入了谷底。
他的手僵在半空中,那把钥匙仿佛有千斤重。
门里,还有一个男人的声音,温和地笑着:“别光顾着玩,快去洗手,准备吃饭了,你看你妈妈今天做了你最爱吃的红烧肉。”
这个声音……
张伟的瞳孔骤然收缩。
是李强。
是他曾经的搭档,是他最信任的兄弟,是他临走前,托付他照顾林静的人。
张伟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他像个幽灵一样,悄无声息地退到楼梯的拐角,从那个狭小的窗口,他能看到自己家客厅里的一角。
林静正端着一盘菜从厨房走出来,她的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那种发自内心的,安宁而满足的笑容,是张伟在梦里见过无数次的。
一个小男孩从她腿边跑过,扑向沙发上的男人。
那个男人,正是李强。
李强顺势抱起孩子,在他脸上亲了一口,然后抬头看向林静,眼神里满是爱意。
“老婆,辛苦了。”
“老婆”两个字,像一把尖刀,精准地捅进了张伟的心脏,然后狠狠地搅动。
张伟看到林静羞涩地笑了笑,嗔怪地白了李强一眼,然后,她踮起脚,在李强的脸颊上,轻轻印上一个吻。
那一刻,张伟的世界,彻底崩塌了。
他感觉不到腿上的疼痛,也感觉不到心口的窒息,他只是麻木地看着窗内那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画面,感觉自己像个可笑的局外人,一个多余的、早就该被世界遗忘的鬼魂。
他卧底六年,家没了,身份没了,妻子,也成了别人的太太。
他所守护的一切,到头来,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夜风吹过,卷起地上的落叶,张伟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缓缓地蹲下身,将头埋进双臂之间,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呜咽。
他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02
张伟不知道自己在那个阴暗的楼梯间里蹲了多久,直到楼上传来关门的声音,他才像一具被抽去骨头的木偶,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他不能就这么出现。
一个“已牺牲”的亡魂,突然出现在“幸福”的一家三口面前,那画面太惊悚,也太难堪。
他更不能理解,为什么?
是林静变了心,还是这一切,从一开始就是个圈套?
李强,那个曾经能为他挡子弹的兄弟,为什么会睡在他的床上,叫着他的妻子“老婆”?
无数个问题啃噬着他的理智,但他仅存的职业素养告诉他,现在最重要的是冷静,是隐藏。
他离开了那个让他心碎的小区,像个真正的流浪汉一样,钻进了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网吧。
刺鼻的烟味和泡面味让他有些作呕,但他需要一个能容身的地方,更需要一个能连接外界的窗口。
用身上仅剩的几十块钱开了个包厢,张伟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搜索李强的名字。
屏幕上跳出的信息让他触目惊心。
“市公安局最年轻的副处长”,“缉毒精英”,“年度十大杰出青年”……
李强的履历光鲜得刺眼,短短六年,他从一个普通的行动组组长,一跃成为了手握实权的副处长,照片上的他,穿着笔挺的制服,意气风发,和他记忆中那个总是跟在他身后,有些憨厚的大男孩判若两人。
报道里还提到了他的家庭,说他有一个贤惠的妻子和一个可爱的儿子,家庭美满,是众人羡慕的对象。
所谓的“贤惠的妻子”,自然就是林静。
张伟的手指在鼠标上捏得发白,他点开一张新闻配图,那是李强在一次表彰大会上的照片,林静就坐在台下,温柔地凝视着他,眼神里,是他曾经最熟悉的崇拜和爱慕。
心,又被凌迟了一遍。
他关掉网页,开始尝试用过去掌握的一些特殊渠道,联系他唯一还能信任的人——老赵。
老赵是带他入行的师傅,一个在市公安局干了一辈子的老侦查员,三年前已经退休了。
他用加密的邮件,发了一串只有他和老赵才懂的暗号过去。
“鱼已归海,不见灯塔。”
做完这一切,他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六年来的画面像电影一样在脑海中闪过。
那些枪林弹雨,那些血腥杀戮,那些在孤独和绝望中靠着对林静的思念熬过来的日日夜夜,如今看来,都像是一场精心编排的独角戏,只有他一个傻子在入戏。
不知过了多久,电脑发出一声轻微的提示音。
有回信了。
张伟猛地睁开眼,点开邮件,上面只有简短的几个字。
“换个地方,等我电话。”
张伟的心稍微安定了一些。
老赵还认他。
他删除了所有痕迹,离开了网吧,在城市里漫无目的地游荡。
他像一个摄像头,贪婪地观察着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世界,高楼更多了,汽车的样子也变了,人们手里的手机,屏幕大得像块砖头。
六年,足以改变太多事情。
傍晚时分,一个陌生的号码打了进来。
“到城东的‘静心’茶馆,二楼,雅风阁。”
是老赵的声音,苍老,但沉稳。
张伟按照地址找到了那家茶馆,古色古香的门面,看起来很不起眼。
他上了二楼,推开“雅风阁”的门,一个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的老人正坐在茶台前,专注地冲泡着功夫茶。
“师傅。”张伟的声音有些哽咽。
老赵抬起头,看到他的一瞬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震惊和心痛。
“你……你还活着……”
老赵站起身,想给他一个拥抱,却又停住了,只是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瘦了,也黑了,受苦了,孩子。”
一句“受苦了”,让张伟瞬间破防,六年来的委屈、愤怒、不甘,在这一刻全部涌上了心头,他一个一米八几的硬汉,眼眶红得像兔子。
“师傅,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的身份,还有……林静……”
老赵示意他坐下,给他倒了一杯茶,茶香袅袅,却无法平复张伟内心的惊涛骇浪。
“坐下说。”老赵叹了口气,脸色凝重,“四年前,局里收到了你牺牲的消息。”
“牺牲?”张伟冷笑,“谁发的消息?”
“是东南亚那边的线人,说你在一次火并中被炸得尸骨无存,消息来源,是李强单线确认的。”老赵一字一句地说道。
李强!
又是李强!
张伟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他还带回了你的‘遗物’,”老赵的眼神变得复杂,“一枚烧得只剩下一半的戒指,上面刻着你和林静名字的缩写,还有一份DNA比对报告,确认无误。”
“放屁!”张伟低吼道,“我的戒指在执行任务前就上交了,根本不可能带在身上!”
“我知道。”老赵点了点头,“当时我就觉得不对劲,但是李强带回来的情报,成功捣毁了那个组织的一个重要据点,立了大功,他的话,没有人怀疑。”
“所以,我就‘死’了?”张伟的声音里充满了嘲讽。
“对,你被追授为烈士,你的档案,也按照规定,永久封存注销。”老赵看着他,满眼都是疼惜,“我查过,给你开追悼会的时候,林静哭得晕过去好几次,那孩子,是真心爱你的。”
听到这里,张伟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疼得发紧。
“那她为什么……”
“你‘死’后,李强对她无微不至,”老赵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他以你最好兄弟的名义,帮她处理你的后事,照顾她的生活,陪她走出了最痛苦的时期,后来……他们就在一起了。”
张伟沉默了,他端起茶杯,一饮而尽,滚烫的茶水也暖不了他冰冷的心。
“师傅,我不信。”他抬起头,眼睛里闪着偏执的光,“林静不是那种女人,这里面一定有问题。”
“我也觉得有蹊跷,”老赵压低了声音,“李强这几年,爬得太快了,快得不正常,而且他现在的位置,正好能接触到很多核心机密。”
张伟的脑子里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
“内鬼……”
老赵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严肃:“你这次带回来的东西,是不是和‘内鬼’有关?”
张伟重重地点了点头:“芯片里有完整的交易链条和一份名单,‘内鬼’就在上面。”
老赵倒吸一口凉气。
“坏了,”他喃喃道,“张伟,你现在很危险,李强既然能让你‘死’一次,就能让你真死第二次,他绝对不能让你活着把东西交上去。”
“他以为我已经死了,”张伟的眼神变得冰冷而锐利,像一把淬了火的刀,“他以为他已经赢了,但他不知道,真正的猎杀,才刚刚开始。”
他看着窗外城市的霓虹,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他要拿回属于他的一切。
他的身份,他的清白,还有他的……爱人。
无论她是被迫,还是背叛,他都要一个答案。
03
夜色如墨,将整个城市吞噬。
张伟告别了老赵,重新回到了那个让他心碎的小区附近。
他没有再靠近,而是选择了一个街对面的小旅馆住了下来,房间的窗户正对着林静家的阳台。
他成了一个窥视者,一个躲在暗处的影子。
他需要观察,需要搜集信息,在搞清楚所有事情之前,他不能轻举妄动。
老赵给了他一些钱,还有一个新的身份,一个普通的,不会引起任何人注意的身份。
“记住,张伟已经死了,”老赵临走前叮嘱他,“现在的你,叫王强,一个来京城打工的普通人。”
王强。
张伟在心里咀嚼着这个陌生的名字,感觉有些讽刺。
接下来的几天,他像一部精密的仪器,二十四小时监控着对面那扇窗。
他看到李强每天开着一辆黑色的奥迪A6上下班,春风得意。
他看到林静每天送孩子去小区的幼儿园,脸上总是带着淡淡的,程式化的笑容,那笑容里,没有了他在楼梯间看到的那种发自内心的幸福。
她的眼神,常常会不自觉地飘向远方,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落寞和空洞。
张伟的心,又燃起了一丝希望。
她不快乐。
这说明,她可能不是自愿的。
那个孩子,看起来四岁左右,如果按照时间推算,是在他“牺牲”后一年多怀上的。
一想到林静躺在别的男人身下,张伟的心就像被无数只蚂蚁啃噬,但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愤怒解决不了问题,只会让他暴露。
他需要一个机会,一个能和林静单独接触的机会。
机会很快就来了。
这天下午,张伟看到李强的车没有回来,而林静一个人带着孩子从幼儿园回来。
小男孩手里拿着一个氢气球,蹦蹦跳跳地走在前面。
突然,气球的线从小男孩手里滑落,气球晃晃悠悠地飞了起来,挂在了路边的一棵梧桐树上。
小男孩“哇”地一声哭了起来。
“气球,我的气球!”
林静赶紧蹲下身安慰他,但孩子哭得撕心裂肺,怎么哄都哄不好。
就是现在!
张伟立刻下楼,快步穿过马路。
他装作一个路过的热心人,走到林静身边,压低了嗓音,用一种陌生的口吻说:“别急,我帮你们拿下来。”
林静抬起头,看到一个戴着鸭舌帽和口罩的陌生男人,眼神里充满了戒备。
“不用了,谢谢你。”她下意识地把孩子往身后拉了拉。
张伟的心刺痛了一下,但他没有表现出来。
他抬头看了看那棵树,不算太高,对他来说轻而易举。
他没再说话,退后两步,一个助跑,双手抓住树干,几下就爬了上去,动作干净利落,像一只敏捷的猿猴。
林静和小男孩都看呆了。
张伟轻松地取下气球,从树上跳了下来,稳稳地落在地上。
他把气球递给小男孩,小男孩立马破涕为笑,开心地说:“谢谢叔叔!”
“不客气。”张伟的声音依旧沙哑。
他看向林静,隔着口罩和帽檐,他贪婪地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
她瘦了些,眼角有了细微的纹路,但依然是他记忆中那个温柔美丽的模样。
“谢谢你,真的太感谢了。”林静的语气缓和了许多,带着一丝歉意。
“举手之劳。”张伟说完,转身就要走。
他不能停留太久,多说一句话,都可能暴露。
“等等!”林静突然叫住了他。
张伟的身体一僵,没有回头。
“你的腿……”林静的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和颤抖,“是不是受过伤?”
张伟的心猛地一跳。
他刚才爬树的动作,下意识地避开了受伤的右腿,发力点都在左腿上,这个细节,竟然被她发现了。
他没有回答,只是加快了脚步。
“张伟?”
林静的声音很轻,却如同惊雷一般在张伟耳边炸响。
他猛地停住脚步,却依然没有回头。
他感觉到林静一步步向他走来,她的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哒、哒、哒”的声音,每一下,都像是踩在他的心尖上。
“是你吗?”她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我知道是你,你走路的样子,我永远都不会忘。”
张伟的身体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他该怎么办?
承认?还是否认?
承认了,会不会给她带来危险?李强就在暗处,像一条毒蛇。
否认?他怎么忍心,在她已经认出自己的情况下,再次让她失望?
就在他天人交战的时候,林静已经走到了他的身后。
她甚至能闻到他身上熟悉的,淡淡的烟草味。
“你转过来,让我看看你。”她的声音里充满了恳求。
张伟缓缓地,缓缓地转过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