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居然被故宫录用了！工作是除草

我居然被故宫录用了！

工作是除草

文 | 王子林

来源 | 译林出版社

除草时饿了怎么办？

当然是和鸟抢果子吃！

立秋一过，拔草行动就开始了。刚开始，大家一起拔，后来实行了承包制，可以个人承包拔草，多多少少还有点劳务费。

有一年，我和福祥不知天高地厚，自告奋勇地承包了整个寿康宫院子里的拔草任务，组长胡德生问：“行吗？”我们说：“行！”就这样把任务给揽下了。

寿康宫（拔草维修前）

趁早晨气温还没有上升，8点我们就领上钥匙，穿着蓝大褂推着车，一路唱歌到了寿康宫，打开东南小门，院子里尽是草，已快齐腰了。寿康宫为三进院落，加上寿康门前的院子，一共有四个院子。当时我望着寿康门外院子里的草，虽然心里有种绝望的感觉，但还是毫不犹豫地弯下腰挥动镰刀，与草干了起来。

我俩一左一右分开拔，一会儿就看不见人影了，要突然大叫一声才知道对方的存在，但这一声也会确实把对方给惊着，互相再对骂几句，笑几声，也就没事了。

年轻时的作者王子林（现任故宫学研究院执行院长）

现在回想起来，我们无意中的大叫声，使黄鼠狼、刺猬、蛇这些“地仙”受到惊吓而躲了起来，避免了互相撞见不好打招呼。墙根下长出的树根，有的有碗口粗，镰刀则无用武之地。这时斧头就派上了用场。

上午 11 点和下午 2、3 点，是最不好过的时刻，气温升高了，太阳到了头顶上，汗水止不住地往下流，使劲挥舞手中的草帽也无济于事。好在院子里有几棵果树，果子成了我们解渴的甘露，草拔完时，树上的果子也被我们吃光了，乌鸦、喜鹊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我们恣意妄为，夺了它们的口食。

慈宁宫花园中的二月兰

所有辛苦钱都化作了……

哑铃！

总的来说还比较顺利，其间没有下过雨，一鼓作气，院子里的草就拔完了。但我们还得把草运到慈宁宫门外的广场上，先用叉耙子把草归成一堆，再把草挑进车里，挑的动作就像《岳飞传》中高宠挑滑车那样，只见草在我的头上一挥而过便落入了车中。

事后我获得了一百多元钱，这在当时算一笔不少的收入，但我舍不得吃，也没舍得买件衣服，却拿着这些钱买了一对哑铃，立志把身体锻炼强壮，明年接着干。

电视剧《精忠岳飞》中的高宠

那时的故宫，既是一座博物馆，又像一个生产队，进库整理文物叫干活，搬运文物也叫干活，称长一辈的同事叫师傅。

在我们保管部，总有搬运不完的文物，一会儿把文物从这座宫殿搬到那座宫殿，又要从那座宫殿挪到这座宫殿，来回移动，真有点像希腊神话中的西西弗斯。每到搬运文物时，同事们都特别使劲，也很兴奋。我记得有一天组长王宝光买了几个大西瓜，用库房里的水冲泡着，干完活后，我们便享受到了这甘甜的滋味。

雨花阁

取暖全靠原地蹦跳

宿舍酷似恐怖电影

原状宫殿里的文物由于长年没做系统整理，不仅文物杂乱无章，摆放无序，而且尘土多，蚊虫多，夏天炎热，冬天寒冷，光线暗，无灯，整理文物的条件极差。

安防警报系统的安装有时长达数月，站在殿里，书也看不了，无所事事。如果是冬天，脚趾都冻得疼，身上裹着军大衣，双手插进袖里，冷时就在原地跳一跳。

我住在故宫的集体宿舍十三排里，位于宫墙和红墙之间，地面的中间是用砖铺的一条小道，墙皮斑驳，树影婆娑。有的院门几乎成了几块木板，晚上回来时，推开院门那咔吱咔吱作响的声音，着实有点恐怖片的效果。

记得是深秋的一个深夜，我听到院子里有沙沙作响的声音，我小心地打开后门，发现树叶里有一只刺猬，便把它抓进屋里，用脸盆扣着，闲来无事，准备养养。

到了第二天晚上，我又听到院子里的沙沙声，又打开门，看见另一只刺猬好像在寻找什么。它是不是在找我抓的那只？我突发奇想，这一定是一对夫妻，于是我就把它们放了。以后的几个晚上，都能听到院子里的沙沙声。我也懒得去清理院子里的树叶了，树叶就给它们吧。

如果你想了解更多故宫人的有趣故事，那么王子林所著的《万仞宫阙 : 我在故宫的探索之旅》不容错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