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
杀了刘彪子和金把头，高云虎还没找到游世龙——这傻狍子味儿，大阔枝没说错！
抗联小队说好走散了去松林镇八棵树集结，结果高云虎阴差阳错成了第一个到的。矿上塌方那会儿，他没死，被大阔枝从尸体堆里扒出来救了。养好伤就坐不住，满脑子都是塌方的事。
塌方不是意外。
大阔枝说漏嘴：有人唱戏要吃肉饼子，就故意弄塌方，拉尸体到松林镇装棺材，再运回去讹钱。得来的钱，游世龙、泥鳅、金把头三家分。可谁也没见过游世龙，连大阔枝都摇头：“玄乎得很，说他罩着松林镇，日本人不敢来；可日本人来那次，又是他报的信，皮货行老板才死的。”
越玄乎，高云虎越觉得这游世龙是祸害。不除了他，矿上还得死人。
这天刘彪子又拉尸体来，大阔枝没让进院，塞了瓶酒就打发走。高云虎在门后瞅着，悄摸跟了上去。
高云虎跟上去了。
他趁刘彪子尿尿时从背后勒住脖子：“带路，去金沟找金把头。”就这么假装刘彪子进了金沟，金把头正打着呼噜睡大觉，被枪顶住脑袋才惊醒。“游世龙在哪？”金把头哆嗦着说：“我只跟泥鳅联系，真不知道！”
金把头嘎了。
当天晚上，金沟传出消息，金把头没了。刘彪子更绝，活不见人死不见尸。高云虎以为这下能顺藤摸瓜找泥鳅，转头却在酒馆撞见更有意思的事：泥鳅来讨鱼吃，大阔枝板着脸要他先结酒钱；庞老板一进门，她立马端酒带包间，把刚得的鱼塞了钱送过去，那谄媚劲儿，跟换了个人似的。
庞四海，松林镇警察队长。之前刘彪子送尸体、高云虎失踪，都是他罩着大阔枝，别人才不敢找麻烦。现在琢磨过来，游世龙会不会就是他？
游世龙会唱戏。
矿上每次唱戏就塌方，大阔枝提过“手指不像女人的”。庞四海是警察，按说皮货行老板藏抗联被日本人知道，他难辞其咎，可人家活得好好的。大阔枝酒馆天天人来人往，掌柜们在这儿谈生意——朴掌柜给老山东找人参买家就在这儿，庞四海的包间就在旁边，外面说啥听得一清二楚。上次有卖家说“没好货”，他接话“有硬货，只是没找到”，这不就是在监听？
这么看，高云虎能活下来，都算庞四海间接救的。要是游世龙真是他，那日本人不来松林镇，是交易还是枪杆子硬？
大阔枝早把一切看在眼里。她对高云虎说：“你是我们这些苦人的希望，但希望来之前，得先活。”她经营酒馆，周旋各方，后来还拿出钱支持抗联。可她也说过：“游世龙死了，松林镇也没法待了。”
难道游世龙一边谋财害命，一边又护着镇子？
甚至，游世龙根本不是一个人。
高云虎握着枪站在酒馆外，雪粒子打在脸上。杀了两个人，敌人却好像更模糊了。大阔枝那句“傻狍子味儿”，此刻听着竟有点扎心——他追着的，到底是恶魔，还是另一种活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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