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世龙最厉害的本事,就是把自己藏得连影子都不留。
每次去金沟,他都描眉画眼、穿花袄、踩小碎步,嗓子捏得比戏台上的旦角还尖。镇里人传一句闲话:松林镇没见过游世龙的真脸,因为见过的人都埋土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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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也没想到,云虎盯上的正是他这股爱唱戏的瘾。云虎让小红枣在戏园子里搭台,锣鼓一响,游世龙果然摇着扇子、踩着碎步自投罗网。众人这才发现,棺材铺的老核桃就是游世龙本人。云虎、福庆一路跟到棺材铺,手起刀落,血溅棺材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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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世龙临死才回过味:“原来这场热闹是冲我来的。”可他到死都没想明白,要了他命的,不是小红枣的局,也不是那口戏腔,而是他自己做的两桩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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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桩:黑心钱赚得太多。
几十年前,他跟父亲逃到松林镇,开了棺材铺。为了把死人变成活钱,他勾结金沟把头、镇上的泥鳅,专门制造矿难。死人被他们叫“肉饼子”。泥鳅装孝子哭丧,刘大彪连夜拖尸,大金柜验完尸就赔银子。棺材必须从老核桃的铺子里买,一具死尸,他赚两份钱——棺材钱、赔偿钱。隔段时间,他就扮女人坐轿去金沟催货:“这月肉饼子熟了吗?”他一走,矿上准塌方。劳力不够,把头就用毒饼在路上骗壮丁。松林镇的人一批批被送进山,又一批批装进棺材,银子却源源流进老核桃的口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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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桩:他是日本人的暗桩。
棺材铺只是幌子。他从小随父亲学日语,用筷子前先用衣角擦一下,大阔枝早看出不对。日本人故意不管松林镇,其实是把这里当鱼饵。游世龙一封密报,兴隆皮货行被连锅端,朱掌柜和几位抗联兄弟当场被杀。镇里人只当朱掌柜得罪了地头蛇,哪知道毒蛇就是老核桃。那晚他心情好,哼起日本樱歌,云虎、福庆这才把两点连成一条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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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阔枝劝过云虎:“动了他,松林镇就翻天。”话没落地,老核桃一死,日军立刻封镇搜人,鸡飞狗跳。日本人归屯并户,把抗联往死路上逼,却又故意在松林镇留条缝,想把游击队引进笼子。多亏云虎、福庆抢先拔了这颗钉子,松林镇才没变成真正的坟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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