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队,特大命案!”
一通电话,揭开宠物店灭门惨案。
唯一的活口是条泰迪犬,它在凶案现场装死躲过一劫,竟为警方叼来一把神秘钥匙,打开了店里的暗门。
当门后景象映入眼帘,身经百战的老刑警也只挤出一句低吼:“这……怎么可能!”
01
江州市的九月,秋老虎依然肆虐。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子要把人烤干的热浪,连风都是烫的。
市刑侦支队的队长陈峰,站在办公室的窗前,看着楼下马路上因为高温而扭曲的空气,烦躁地抽着烟。
他今年四十二岁,穿上警服,已经整整二十年。
二十年的刑警生涯,让他见惯了生死,也看透了人性。
他脸上的线条,像被刻刀一下一下雕出来似的,坚硬,冷峻,眼神里,总带着一股子化不开的疲惫。
他总说,自己这辈子,打交道最多的,不是活人,而是尸体。
各种各样的尸体。
他处理过因为债务纠纷,被剁成十几块的生意人。
也处理过因为情感问题,在出租屋里烧炭自杀的年轻情侣。
他以为,自己的心,早就被磨炼成了一块不起波澜的石头。
可他不知道,就在今天,他将要遇到的一个案子,会再一次,让他见识到,人性之恶,到底可以有多深不见底。
办公室的电话,毫无征兆地,尖锐地响了起来,像一声凄厉的哀鸣,划破了午后的沉闷。
陈峰掐灭了烟头,抓起电话。
电话那头,是他最不想听到的,指挥中心调度员那急促又凝重的声音。
“陈队,城西红星路,‘爱宠之家’宠物店,发生命案!”
“巡逻的同志最先发现的,现场情况……非常惨烈。”
陈峰的心,猛地往下一沉。
“爱宠之家”宠物店,在江州市小有名气。
老板叫李军,三十多岁,待人热情,生意做得不错。
陈峰对他有印象,是因为他女儿去年过生日,闹着要养一只小狗,他就是带着女儿,去的那家店。
他记得,李军一家人,看起来,是那么的幸福和睦。
李军的妻子,总是带着温和的笑容,他们还有一个五六岁的儿子,虎头虎脑,很可爱。
“一家三口,全都在里面?”陈峰的声音,不自觉地,压低了。
“是。”电话那头的声音,更加沉重,“我们的人到的时候,店门是虚掩着的,一推开,就闻到了浓烈的血腥味……”
“通知技术队和法医,立刻赶往现场!封锁整条街!”陈峰几乎是吼着下达了命令。
他抓起搭在椅背上的警服,甚至来不及穿上,就一阵风似的冲出了办公室。
楼下,那辆和他一样,饱经风桑的黑色桑塔纳警车,早已待命。
警笛声,撕裂了城市的热浪,朝着那个曾经充满欢声笑语,此刻却可能已成炼狱的宠物店,呼啸而去。
02
“爱宠之家”宠物店,位于红星路的一条临街商铺。
店铺的门脸不大,装修得很温馨,卡通风格的招牌,巨大的落地玻璃窗,从外面,就能看到里面那些活蹦乱跳的,可爱的小动物。
可今天,这里的一切,都变了。
当陈峰赶到时,整条街,都已经被警戒线,层层封锁。
刺眼的红蓝警灯,无声地闪烁着,将周围居民脸上那惊恐和好奇的表情,映照得明明灭灭。
空气中,除了那股让人窒息的热浪,还多了一股若有若无的,甜腻的血腥气。
陈峰戴上手套和鞋套,脸色阴沉地,走进了那家宠物店。
店里,一片狼藉。
几个最先赶到现场的派出所民警,正脸色煞白地,守在门口。
看到陈峰,一个年轻的民警像是看到了主心骨,声音颤抖地迎了上来。
“陈……陈队,您来了……”
陈峰没有理他,他的目光,已经被眼前的景象,牢牢地吸引住了。
那是一个他终生难忘的,如同阿鼻地狱般的场景。
店铺的地板上,墙壁上,甚至是那些关着小猫小狗的笼子上,都溅满了已经开始发黑的血迹。
三具尸体,倒在血泊之中。
店主李军,倒在收银台后面,胸口上,插着一把水果刀,眼睛,瞪得大大的,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事情。
他的妻子,蜷缩在墙角,身上有多处伤口,早已面目全非。
而他们那个只有六岁的儿子,小小的身体,就躺在店铺中央,一个翻倒的,装着金鱼的鱼缸旁边。
致命伤,在喉咙。
一刀毙命。
整个店铺里,那些曾经活泼可爱的小动物,此刻,都吓得缩在笼子的角落里,瑟瑟发抖,发不出一点声音。
整个空间,都弥漫着一种死亡的,绝望的死寂。
“畜生!”陈峰的牙缝里,迸出了两个字。
他见过太多凶案现场,但如此残忍,连一个六岁的孩子都不放过的,他还是第一次见。
“现场有什么发现?”他转头,问身边的警员。
“报告陈队,我们到的时候,现场就是这个样子。收银台里的现金,有被翻动的痕迹,但没有全部拿走。初步判断,可能是……抢劫杀人。”
“抢劫杀人?”陈峰冷笑一声,“为了这点钱,需要灭人满门?连孩子都杀?”
他走到收银台前,仔细地观察着李军的尸体。
他发现,李军的手,紧紧地攥着,里面,好像握着什么东西。
他小心翼翼地,掰开李军那已经僵硬的手指。
里面,是一小撮棕色的,卷曲的毛发。
看起来,像是狗毛。
03
法医和技术队的同事们,很快就赶到了。
店铺里,立刻充满了各种仪器发出的“滴滴”声,和同事们低声交谈的专业术语。
“死者李军,三十二岁,致命伤为胸口刀伤,直中心脏。”
“死者张静,三十岁,身上共发现十三处刀伤,失血过多死亡。”
“死者李小宝,六岁,颈部动脉被利器割断……”
法医老张每报出一个结果,都让在场的人,心里更沉一分。
陈峰没有说话,他像一头耐心的猎豹,在店铺的每一个角落里,仔细地搜寻着。
他知道,魔鬼,总会留下痕迹。
就在这时,一个负责勘查的技术员,突然在店铺最里面的一个角落里,发出了惊呼。
“陈队!你快来看!”
陈峰立刻走了过去。
那是一个堆放杂物的角落,几个空着的宠物笼子,堆在那里。
在一个最大的笼子后面,一只棕色的泰迪犬,正蜷缩成一团,浑身都在剧烈地发抖。
它的身上,也沾满了血迹,看起来,触目惊心。
但它,还活着。
“小心点,它可能受了惊吓,会攻击人。”陈峰提醒道。
技术员小心翼翼地,把笼子挪开。
那只泰迪犬,并没有攻击人。
它只是用一双充满了极度恐惧的眼睛,看着眼前这些陌生的人类,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哀鸣。
它的身体,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
陈峰注意到,它身下的地板上,有一滩已经干涸的血迹,但它的身上,却没有任何明显的伤口。
“老张,过来看看。”
法医老张走过来,蹲下身,仔细地检查了一下那只泰迪犬。
几分钟后,他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不可思议。
“陈队,这狗……很可能,是装死,才躲过了一劫。”
“装死?”所有人都愣住了。
“嗯。”老张点了点头,“它身上的血,都不是它自己的,应该是溅上去的。而且,你看它现在的状态,呼吸,心跳,都非常微弱,这是一种动物在遇到极端危险时,会采取的应激性假死状态。”
“一只七岁的泰迪犬,竟然懂得装死来求生?”一个年轻警员,觉得难以置信。
“动物的智慧,有时候,会超乎我们的想象。”陈峰看着那只还在瑟瑟发抖的小狗,眼神复杂,“尤其,是在目睹了自己主人全家被杀害之后。”
他让警员,去拿了点水和食物,放在了泰迪犬的面前。
也许是感受到了善意,那只泰迪犬,在犹豫了很久之后,终于,小心翼翼地,探出头,喝了几口水。
它的情绪,似乎也稍微稳定了一些。
就在这时,他突然,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举动。
他站起身,走到那个被翻得乱七八糟的收银台前。
它用鼻子,在柜台下面,不停地嗅着,像是在寻找什么。
然后,它用嘴,从一堆杂物下面,叼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把小小的,看起来很普通的,铜制的钥匙。
它叼着那把钥匙,一步一步地,走到陈峰的脚下。
然后,他把钥匙,轻轻地,放在了陈峰的面前。
他抬起头,看着陈峰,那双黑色的眼睛里,充满了哀求和期盼。
04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惊呆了。
一只刚刚从灭门惨案中幸存下来的泰迪犬,竟然,给警方,提供了一个最重要的物证?
这听起来,简直像是电影里的情节。
“这……这狗也太神了吧?”小李目瞪口呆。
陈峰没有说话,他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地,捡起了那把钥匙。
钥匙很普通,上面,还沾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血迹。
“立刻查!这把钥匙,是开哪里门的?”陈峰下令。
警员们立刻行动起来。
他们拿着那把钥匙,把宠物店里,楼上楼下,所有能看到的锁,都试了一遍。
可结果,却让人失望。
这把钥匙,哪里的门都打不开。
它就像一个凭空出现的,毫无意义的线索。
“会不会……是凶手留下来的?”小李猜测。
“有可能。”陈峰点了点头,“但如果真是凶手留下的,这只狗,又是怎么知道的?”
案件的调查,似乎又陷入了僵局。
从现场的初步勘查来看,这起案子,越来越不像是一起简单的抢劫杀人案。
凶手的手段,太过残忍,现场,又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那只幸存下来的泰迪犬,似乎成了唯一的突破口。
可它,只是一只不会说话的狗。
陈峰让人,把那只泰迪犬,暂时带回了警犬基地,好生照看。
他自己,则留在了案发现场,希望能再找到一些被忽略的线索。
他一遍又一遍地,在那个充满了血腥味的店铺里,走来走去。
他试图,把自己代入到凶手的视角,去还原整个案发的过程。
可他想不通。
到底是什么样的深仇大恨,能让一个人,对一个六岁的孩子,下如此毒手?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就在陈峰快要被烦躁和困惑吞噬时。
他的手机响了。
是警犬基地的同事打来的。
“陈队,那只泰迪犬,情绪非常不稳定,一直对着一个方向,疯狂地吠叫,我们谁也安抚不了。”
陈峰的心,猛地一动。
“把它的叫声,用手机放给我听。”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了泰迪犬那急切而狂躁的叫声。
陈峰拿着手机,在店铺里,慢慢地走动着。
当他走到店铺最里面,那间用来堆放狗粮和杂物的储藏室门口时。
他发现,手机里传来的狗叫声,和储藏室里,那些被关在笼子里的小狗的叫声,竟然,形成了一种奇特的共鸣。
而那只泰迪犬,在电话那头的吠叫,也变得更加歇斯底里。
就是这里!
陈峰的眼睛,亮了。
他立刻冲着对讲机喊道:“小李!把那把钥匙拿过来!”
小李很快就跑了过来。
陈峰拿着那把钥匙,看着眼前这扇普普通通的储藏室木门。
门上,只有一把普通的挂锁。
但这把钥匙,显然,不是开这把挂锁的。
陈峰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在储藏室的门框上,一寸一寸地,仔细搜寻着。
终于,他在门框顶端,一个极其隐蔽的,被灰尘覆盖住的位置,发现了一个小小的,几乎与木纹融为一体的锁孔。
那个锁孔的形状,和那把铜钥匙,严丝合缝。
陈峰的心跳,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
他踩着一个凳子,小心翼翼地,将钥匙插进了那个锁孔。
“咔哒。”
一声极其轻微的,却仿佛在每个人心头都敲响的脆响。
锁,开了。
但什么都没有发生。
陈峰皱了皱眉,他推了推那扇门,门,纹丝不动。
“陈队,会不会是我们想多了?”小李问。
陈峰没有理他,他跳下凳子,又仔細地檢查起那扇门。
他发现,在门的下面,也有一道极其细微的缝隙。
他立刻明白了。
这不是一扇普通的门。
这是一个伪装成门的,暗格,或者说,暗道!
“来人!把这扇门,给我拆了!”
两个年轻力壮的警员,立刻拿着撬棍和斧头,冲了上去。
在一阵“噼里啪啦”的巨响中,那扇木门,被暴力地拆解开来。
门后,露出的,并不是墙壁。
而是一个黑洞洞的,深不见底的,通往地下的入口。
一股阴冷、潮湿,带着浓烈腥臭味的空气,从里面,扑面而来,让所有人都忍不住,捂住了口鼻。
“准备下去!”陈峰拔出配枪,第一个,顺着那狭窄的,几乎垂直的楼梯,走了下去。
当他的脚,踩在坚实的地面上时。
他打开了强光手电。
当那道雪亮的光柱,照亮了眼前的一切时。
站在最前面的陈峰,瞳孔骤然收缩,浑身的汗毛,都倒立了起来。
他身经百战,见过无数离奇恐怖的案件。
但眼前的这一幕,还是让他瞬间愣在了原地,手脚冰凉,如坠冰窟。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地堵住了,最终,只挤出了一句带着极度震惊和不可思议的低吼:
“这……怎么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