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女儿那么乖,怎么可能自杀!”
18岁女孩峨眉山坠亡,手机被清空,只留下一张“人间很好,不会再来”的字条。
母亲拒绝相信,在清理女儿遗物时,却意外发现一张写着同样字迹的草稿。
然而,当她看清上面的笔迹时,瞬间如遭雷击,嘶吼道:“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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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我叫李惠娟,今年四十六岁。
在我的人生字典里,十八岁之前的日子,是灰色的,是模糊的,像一张没能冲洗出来的黑白底片。
而十八岁之后,因为女儿陈月的降生,我的人生,才被涂上了浓墨重彩的颜色。
我和丈夫陈国立,都是普通工薪阶层,在一个不好不坏的单位里,干着一份不好不坏的工作,拿着一份不好不坏的薪水。
我们的生活,就像一杯温开水,平淡,却也安稳。
女儿月月,是我们这杯温开水里,唯一的,那一点蜜糖。
她是我这辈子,最用心,也是最得意的作品。
她从小就乖巧,懂事,不吵不闹,文静得不像这个时代的孩子。
别的孩子还在玩泥巴,看动画片的年纪,她就已经能抱着一本厚厚的字典,安安静-静地坐在小板凳上,看一下午。
从小学到高中,她的墙上,贴满了三好学生、优秀干部的奖状,红色的,金色的,多得快要贴不下。
每次开家长会,我都是全班最骄傲的家长,老师们提到陈月,没有一个不竖大拇指的。
“陈月妈妈,你真有福气,养了这么一个省心的好女儿,学习上从来不用我们操心。”
“是啊,这孩子,自律性太强了,将来肯定是上清华北大的料!”
每当这时,我嘴上谦虚着“哪里哪里,孩子还小,还要多努力”,心里,却比喝了蜜还甜。
为了让月月能有最好的学习环境,我和她爸,几乎是倾尽了所有。
我们省吃俭用,给她报最贵的“一对一”补习班,一节课的钱,够我们俩吃一个星期的好菜。
我们自己舍不得买一件新衣服,也要给她买最新款的学习机和最好的复习资料。
我们家的所有重心,都围绕着她一个人转。
我们所有的希望,也都寄托在了她的身上。
月月也很争气,她知道家里的不容易,学习比谁都刻苦。
高中三年,她几乎没在晚上十二点前睡过觉。
她小小的卧室里,除了书,还是书,从地板堆到天花板,像一座小山。
有时候我深夜起来,还能看到她房间的门缝里透出灯光,我推门进去,看到她趴在书桌上睡着了,那张疲惫的小脸,让我心疼得直掉眼-泪。
“月月,别太累了,身体要紧啊。”我总是一边给她盖毯子,一边小声地念叨。
她总是揉着惺忪的睡眼,对我懂事地一笑:“妈,我不累。您放心,我一定考个好大学,将来,让您和爸,过上好日子,再也不用这么辛苦了。”
我相信她。
我坚信,我的女儿,一定会有光芒万丈的未来。
我们一家人,都在为了那个光明的未来,而努力地,忍耐着眼前的辛苦。
我们都在等,等高考结束的那一天。
我们以为,那一天,会是我们这个家,苦尽甘来的,一个崭新的起点。
我们谁也没有想到,那一天,竟成了我们全家,坠入无尽深渊的,开始。
02
高考结束的铃声响起时,我比女儿月月还要激动。
我在校门口,从中午等到下午,顶着大太阳,就为了能在第一时间,接到我的女儿。
看到她从考场里走出来,脸上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灿烂的笑容,我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妈!”她远远地就朝我挥手,像一只终于飞出牢笼的小鸟。
那一刻,我觉得,天都亮了。
“考得怎么样?”我迎上去,小心翼翼地,问出了那句我憋了很久的话。
“还行。”她俏皮地眨了眨眼,挽住我的胳膊,“反正,肯定够您在北京还是上海,给我买套小房子的首付了。”
我被她逗得哈哈大笑,这孩子,考完试,都会开玩笑了。
那段时间,是我们家十几年来,最轻松,最快乐的日子。
月月估了分,很高,足够上全国任何一所顶尖的学府。
她每天在家,就是睡觉,看电视,或者跟同学出去玩。
我和她爸,看着她那张重新有了血色的,青春洋溢的脸,心里别提多高兴了。
出事的前一个星期,她说,想和她最好的朋友张曼,一起去峨眉山,来一场毕业旅行。
张曼是月月的同班同学,也是她高中三年,唯一的好朋友。
那女孩,长得文文静静,嘴也甜,经常来我们家吃饭,一口一个“阿姨、叔叔”叫得特别亲。我和她爸,都很喜欢她。
“妈,我想去看看金顶的日出,听说,特别美。”月月对我撒着娇,“书上写‘蜀国多仙山,峨眉邈难匹’,我想去亲眼看看。”
我没什么犹豫,就答应了。
我觉得,孩子苦了这么多年,是该出去好好放松放松。
我给她收拾了行李,给她卡里打了五千块钱,嘱咐她注意安全,有什么事随时打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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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和张曼,高高兴兴地,踏上了去往四川的火车。
她每天都会在微信上,给我发来很多照片。
有峨眉山的风景,有当地的小吃,还有她和张曼的自拍。
照片上,她笑得,比任何时候都开心。
我看着照片,也跟着笑。
我跟她爸说:“你看,咱们女儿,长大了,也爱美了。等她上了大学,肯定有很多男孩子追。”
她出事的那天,是她们旅行的第五天。
上午,她还给我发了微信,说她们已经坐缆车到了金顶,准备看晚上的日落和第二天的日出。
“妈,这里好美,像仙境一样。等我以后挣钱了,一定带你和爸,也来这里看看。”
这是她,留给我的,最后一句话。
下午五点。
我正在厨房里,准备着晚上给月月她爸做他最爱吃的红烧肉。
我家的电话,突然响了。
是一个来自四川的,陌生的号码。
电话那头,是一个声音沉稳的男人。
他告诉我,他是峨眉山景区派出所的民警。
他说:“请问,您是陈月的母亲,李惠娟女士吗?”
我说是的,心里咯噔一下,还以为是孩子钱包丢了之类的。
然后,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我心里开始发慌,连菜刀都握不住了。
他说:“请您做好心理准备。您的女儿陈月,半个小时前,在金顶舍身崖,坠崖身亡了。”
“轰”的一声。
我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我耳边,炸开了。
手里的菜刀,掉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03
我和丈夫陈国立,连夜坐飞机,赶到了峨眉山。
在那个冰冷的,充满了消毒水味道的房间里,我看到了我的女儿。
她静静地,躺在一张白色的布下面,小脸擦破了一点,但很安详,就像睡着了一样。
我扑上去,抱着她那已经冰冷的,小小的身体,哭得撕心裂肺。
我的天,塌了。
负责接待我们的,是那位给我打电话的王警官。
他告诉我们,经过初步的现场勘查和法医鉴定,排除了他杀的可能。
陈月的死亡,被初步定性为——自杀。
“自杀?”我丈夫陈国立,一个一辈子都没掉过几滴眼泪的男人,此刻红着眼,像一头愤怒的狮子,“不可能!我女儿为什么要自杀!她马上就要上大学了!她的人生才刚刚开始!她没有任何理由自杀!”
“我们也不愿意相信。”王警官叹了口气,递过来一个证物袋,“这是我们,在您女儿的外套口袋里,找到的。”
袋子里,装着一张折叠起来的,小小的纸条。
纸条上,是女儿那熟悉的,娟秀的笔迹。
上面,只写了短短的一行字。
“人间很好,不会再来。”
除了这张纸条,警察还把女儿的手机,还给了我们。
但是,手机已经被恢复了出厂设置。
里面所有的通话记录,短信,微信聊天记录,照片,视频……
所有的一切,都被删得干干净-净,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丈夫看着那张纸条,浑身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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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我,却死死地,盯着那个空空如也的手机。
我的心里,一个巨大的,充满了恐惧的疑问,冒了出来。
我不相信。
我死也不相信,我的女儿会自杀!
一个对未来充满了那么多美好憧憬的孩子,一个在几个小时前,还说要带我们来看日出的孩子,怎么可能,会用这么决绝的方式,结束自己的生命?
那个跟她一起来的,她最好的朋友,张曼呢?
王警官告诉我们,张曼,是第一个发现陈月失踪并报警的人。
我们在派出所里,见到了她。
她哭得眼睛红肿,小脸煞白,看起来,比我们还要悲伤。
“阿姨,叔叔,对不起,是我没有看好月月。”她一见到我们,就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她断断续续地,跟我们讲述了当时的情况。
她说,她们到了金顶后,月月的情绪,就有点不对劲。
她总是看着悬崖下面翻滚的云海发呆,还说了一些,诸如“人要是从这里跳下去,是不是就能变成云”之类的,奇怪的话。
张曼说,她当时觉得不对劲,就一直陪着月月。
后来,她去上厕所,让月月在原地等她。
可等她回来的时候,月月,就不见了。
她的手机,就放在月月之前坐过的那块石头上。
她找了很久,都找不到人,才慌忙报了警。
她的说辞,听起来,天衣无缝。
警察也对她进行了反复的询问,没有发现任何疑点。
所有的一切,似乎都指向了一个结论。
我的女儿陈月,是因为某些不为人知的原因,自己,选择了死亡。
04
我丈夫陈国立,在巨大的悲痛面前,彻底崩溃了。
他接受了这个结论。
他只想,尽快办完手续,带着女儿的骨灰,回家,让她入土为安。
“够了!惠娟!”他对我嘶吼道,“人都已经没了!你还想怎么样?难道你想让月月,连最后一点安宁都得不到吗!别再折腾了,跟我回家!”
但我,不接受。
我像一头固执的,失去了幼崽的母狼。
我的直觉告诉我,这件事,绝对没有那么简单!
如果月月真的想死,她为什么要删光手机里所有的记录?
她在害怕什么?又或者,她在向我传递什么信息?
还有张曼,那个看似悲痛欲绝的女孩。
她说月月是因为“心情不好”才自杀的。
可为什么,就在月月“心情不好”的前几个小时,她还高高兴兴地,给我发着微信,说着未来的打算?
这不合逻辑!
我决定,要自己,查出真相!
我拒绝了警方的结案提议,坚持要对女儿的死,进行更深入的调查。
我丈夫,对我彻底失望了。
他一个人,带着女儿的骨-灰,先回了家。
而我,则留在了这个让我感到窒息的,陌生的城市。
我开始像一个疯子一样,搜集着一切,与女儿有关的线索。
我去她们住过的旅店,询问老板。
我去她们吃过饭的餐馆,调取监控。
我去她们走过的每一段山路,试图找到被忽略的蛛丝马迹。
然而,一无所获。
所有的一切,都显得那么正常。
就在我快要绝望的时候,我想到了女儿的房间。
我想,或许,在那个她生活了十八年的,小小的空间里,会留下一些,她来不及销毁的,秘密。
我回了家。
家里,因为月月的离去,变得死气沉-沉。
丈夫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吃不喝,也不跟我说话,我们形同陌路。
我走进女儿的房间。
里面,还保持着她离开时的样子。
书桌上,摆着她和我的合影。
床上,放着她最喜欢的那只布娃娃。
一切,都好像她只是出了个远门,很快,就会回来。
我的眼泪,又一次,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我开始翻找。
我翻遍了她的书柜,她的抽屉,她的每一个笔记本。
里面,都是一些正常的,属于一个高中毕业生的东西。
没有日记,没有信件,什么都没有。
就在我准备放弃的时候,我的目光,落在了书桌底下的那个,小小的垃圾桶上。
我鬼使神差地,把垃圾桶,倒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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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堆废纸屑,和几个零食包装袋,掉了出来。
在垃圾的最底下,我发现了一个,被揉成一团的,小纸团。
我小心翼翼地,把那个纸团,展开。
那是一张,从笔记本上撕下来的,普通的横格纸。
纸上,大部分,是月月熟悉的,娟秀的笔迹。
写着一些,像是草稿一样的,优美的句子。
“云海翻涌,如临仙境。”
“金顶佛光,普照众生。”
然而,就在这张纸的角落里。
有一小段话,是用另一种,我从未见过的,潦草而又用力的笔迹,写下来的。
那笔迹,充满了挣扎和犹豫,有好几个字,都因为太过用力,而划破了纸张。
我死死地盯着那段话,一个字一个字地,辨认着。
当我看清那段话的内容时,我的大脑,“轰”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我感觉,我浑身的血液,都在那一刻,凝固了。
我死死地盯着上面的笔迹,嘴唇颤动了数次,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泪水在瞬间涌出了眼眶。
我的瞳孔在那一瞬间剧烈地扩张,就像受惊的野兽一样,眼中闪过震骇、痛苦以及无法置信的神情。
我的嘴唇抖动了几下,忽然发出一声沙哑的,不似人声的低吼:
“这……不可能……我女儿的遗书……怎么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