钻空子得来的横财，为什么很难留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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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来看一个读者的问题。

那天在讲谋生的第二个话题时，我对比了下投资与经商。

有读者留言说，他很不解，他觉得前两个要素是矛盾的呀。

你比如，他本人是他们公司市场部门的经理，他一直困惑于投入与回报的不对称。

他如果带着团队全力打市场，势必要天南海北到处飞，各种差旅费，请潜在的客户吃饭，参加展会的费用等等。

这就是所谓的经商第一要素，吆喝出去先。

可是吆喝出去，这个钱就哗哗哗的流，你套用那天说的，经商的第二要素，算账。

一算账，亏空。

可你又不能收，你收了就没机会，你放了就有风险。

我们来看这个问题，这个读者说的非常对，这就是矛盾点。

经商也好，投资也罢，他们的头两个要素都是互为矛盾的。

但矛盾恰恰又是必须的。

这个世界上所有的稀罕物，都是要淘汰人的，都不可能人手一份。所以淘汰人的地方往往就是矛盾的地方。

所谓第一流智力的验证标准，就是看你能否脑袋里同时存在两种互相矛盾的思维方式，还能正常行事。

我讲一个电影当中的主人公，华尔街之狼里的小李子。

他和我们那天第二个话题提到的钻空子，非常贴合。

有意思的是，这个人的生活与他的事业呈现对立的状态，事业上他赚了很多钱，生活上却一团糟，嗑药。

电影当中他后来事业的失败和他嗑药有着很强的关联，他嗑疯了，他整个团队都嗑疯了。

以至于判断力下降，昏招迭出。

这就很有趣，我们经常会看到此类现象。

那种赚快钱的，往往迅速的败落，就像烟花柳巷里的女子。

你觉得她一年赚个两百万不难，那么照常理推测，十年下来，她至少存款也该有个一千万吧。

但实际上，她可能几十万都没有，甚至，反倒有负债。

这是一个很多年前就被热议的话题，起初是某著名高校的教授，去做社会学调研，对象是失足女子群体。

结果他的调研报告里面的收入与积蓄的对比，反而引起了经济学家的兴趣。

换了个学科，换了个专家组，又调研了一边。

最后得出的结论是创伤消费。

当一个人在赚钱的过程中受到了巨大的伤害，就需要发泄。

而这个发泄的过程，有可能反而对自己造成二次伤害。

有些失足女子，在工作的过程中，需要大量的手术，注射各种药物，对自己的身体容貌进行所谓的美化，实则是伤害。

而且长期掩饰真实情绪，去给客人带来极致的体验，也会导致自己多少有压抑，抑郁等症状。

这些痛苦都是需要释放的，所以小李子，他实际上就是某种意义上的，金融市场上的失足女。

你比如，我举个例子。

我不了解电影当中小李子做的卖垃圾那类的生意当中的遭遇，所以我换个投资模型，比如拾垃圾。

我们做个最简单的模型，假设一个品种，它的价格100，围绕100波动，日均波动不会超过5%。

也就是说，它每日的开盘价，收盘价，始终在95~105之间。

当然这里是打比方，100是当日基准价，假如过了一年，它的基准价是200了，那就是190~210之间波动。

好，我们回到这一天，100的基准价这里。

这一天里面，有人敲错了价格，他本想挂单50买入，结果挂了50的卖出。

他挂单的量比较大，当日交投冷清，买盘又少，一瞬间砸穿了买1，买2，一直到买N，最终最低价以50成交。

那么你挂在哪里呢？你挂在买N-5，你挂在80的位置，于是你全部成交了。

你最后当日的结果肯定是赚的，这个不用想，无非是赚多少，是95-80，还是96-80，还是95~105之间的某个数字减80。

但我现在问的不是这个问题，我问的是，当时的那一刻，它砸穿的那一刻，它最低价是多少？

是50。

你成交价是多少？是80。

那一瞬间，你账目上是不是有高达30的亏损？

这就是对你的伤害，对你心理的伤害。

如果我们站在宏观的视角下，站在每日结算的视角下，这个只抓乌龙指的投资人，他是没有亏损的。

他日日盈，所谓要么赚到，要么赚不到。

但如果你以秒来计算呢？对不起，在那一瞬间，他是有亏损的哦，甚至是巨额亏损。

这就是这个人要承受的心理伤害。

我们可以说，一个人变成老手了，他成天经历这种级别的伤害，已经无所谓了。

但我们不能否认伤害是真实存在的。

就像鹿鼎记里的丽春院，一个刚刚入行的小姑娘，也许生不如死，像韦小宝的娘，可能早就无所谓了，老娘什么阵仗没见过。

但你不能否认的是，伤害是真实存在的，哪怕对韦春花这样的老员工。

也就是说，这个钻空子的人，钻了金融交易漏洞的人，他实际上，是付出了代价的。

你不要认为只有金钱上的损失才叫代价，不是这样理解的。

身体上的，精神上的代价，也是代价。

我们脱胎于农耕社会，我们的价值观也完全来自于农耕社会，农民对于钻空子是极其厌恶的，讲究一分耕耘一分收获。

但实际上，站在海洋文明的角度，所谓的钻空子，属于我那天在第二个话题里讲的探索精神的范畴。

一个人，出海寻宝，打捞沉船，大捞了一笔，农民眼里，这人是街溜子，不务正业。

海洋文明下，他是探索新世界的英雄，因为他虽然没有种地，但是他承受了很多风险，这些风险对他构成了伤害。

他并不是没有成本的。

我再举一个更过分的例子，如果说前面那个还是轨道内的，那么后面这个已经是出轨的。

你比如骗补。

有些人虚构商业行为，问银行借1个亿，去买银行的固收品种，然后平白套取50万的差额。

明白这意思么？借张三的钱，买张三的固收类投资品还能赚千分之五。

为什么？因为有补贴，这钱其实是补贴出的。

这行为明摆着就是出轨了，你搁大众眼里，办他。

但现在我讨论的不是办不办他的话题，我讨论的是另一个视角。

请问，上面这个钻空子的人，他那50万，是白得么？

当然不是。

别忘了，他是真的背了1个亿的债。

他买的固收项目如果暴雷了呢？他是真的要赔付1个亿的。

这就是他支付的代价呀，他其实是真实承担过风险的。

当然，他们公司必然有精算师算过，暴雷的概率只有万分之一，而他套取的是千分之五。

但我们不能否认，再小的概率，一旦暴雷，他是要承担的。

我讲这个，就是告诉大家，即便你非要以好坏来论世界，论人类，你也要明白：

坏人不是你想的那么好当，他们总要付出点什么。

要么受到身心的损害，要么承担风险。

只不过从这个阶段往下，农耕文明嘴里的坏人，海洋文明嘴里的探险家们，开始分层了。

你相不相信，真的有那种失足女，人家十年攒了1000万，转型做了老板，正经生意哦，甚至后来越来越成功，最后成为著名企业家。

当然有。

只不过到这个阶段，她的往事就没人再提了。

鹿鼎记里面，在巡抚慕天颜的眼里，韦小宝是什么人？是汉军正黄旗旗人，是正黄旗都统。

也就是说，除了韦小宝自己成天把丽春院出身挂在嘴上，每天琢磨着回扬州开八大胡同之外。

没有人提这茬。

大家眼里你就是抚远大将军，一等鹿鼎公。连你爹是谁，祖宗是谁都替你编好了，什么唐朝的忠武王韦皋，是你自己不想要。

也就是说，往事不可再提，翻旧账谁都经不起分析。

巴菲特的早年未必就比华尔街之狼里的小李子更干净。

但区别在于什么？

在于受过身心伤害之后，你到底怎么做？

你是忍着伤害，越发系统化，正规化，还是走向了堕落？

这就是励志传奇失足女与一般失足女的区别，这就是投资大师与华尔街之狼的区别。

回到读者的问题，你说的这一切，每家公司都要经历。

我非常清楚打市场本身已经很累了，如果还要事后复盘，什么是高回报什么是低回报，还要卡预算，那真的是太难了。

但难，恰恰是你淘汰竞争对手们的必经之路。

一百年前，有一支军队非常难，打仗很苦，生活很难，在这个基础上，还要不拿老百姓的一针一线，甚至还要帮着挑水，修墙。

但正因为这么难，所以把其他军队都淘汰了。

你就是这片土地上最靓的仔嘛，我不推着小推车拉着小米来支持你，我都想不出还能支持谁。

所以，我那天在第二个话题里，对比经商的前两个要素时，的确是矛盾的。

就像洪七公给郭靖讲亢龙有悔的要义时说的：

你得以千钧之力打出去，还得能收放自如，那除非什么？除非你体内，还存着万钧之力，你才能控制它。

所谓打得出去，第一个层面，控制得了，第二个层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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