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0年3月22日,五原城外,日军增援部队疯狂渡河。
郭景云率领302团800人死守渡口,硬生生把鬼子赶回了河对岸。
这个从陕西穷山沟里走出来的盐工,最终成为让日军闻风丧胆的悍将。
——《壹》——
从盐工到团长的血性觉醒
1904年,陕西富平,一个叫郭景云的穷孩子出生了,家里穷得叮当响, 父亲早死,母亲拉扯着几个孩子讨生活,郭景云十几岁就去盐场挑盐,一挑就是好几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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盐很重,路很远,但郭景云从不喊累。
同伴累得歇脚时,他还在埋头赶路,这股子狠劲,注定了他这辈子不会平凡,1920年代,军阀混战,徐永昌的部队路过富平招兵。
郭景云二话不说,扔下盐担子就跟着走了。
当兵第一天,郭景云就展现出了不一样的东西, 别人扛不动的机枪,他一个人就能抱着跑,别人怕死的冲锋,他总是第一个往前冲。
郭景云打仗有股疯劲,1930年中原大战,各路军阀厮杀正酣。
郭景云已经当上了连长, 一次攻城战,城墙高得吓人,守军火力凶猛,别的连队都在犹豫,郭景云的连队已经冲了上去。
他抱着机枪,一边开火一边往城墙上爬。
子弹在耳边嗖嗖飞过,他连眼都不眨一下,这一战,郭景云的连队伤亡过半,但城墙拿下了, 上级看着这个不要命的家伙,直接提拔他当营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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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士兵到营长,郭景云用了不到十年。
每一次提拔,都是用命换来的,1931年,九一八事变爆发,东北沦陷,全国震动,郭景云跟着马延守的部队编入了孙楚的正太护路军。
这时候的郭景云开始思考一个问题:打仗到底是为了什么?
为了军阀?为了地盘?还是为了这个国家?1937年7月7日,卢沟桥事变,日军全面侵华开始了, 这一次,郭景云知道自己要为什么而战了。
不是为了哪个军阀,而是为了不当亡国奴。
——《贰》——
抗日烽火中的钢铁意志
1937年8月,南口战役打响, 日军企图从这里突破,直取山西,郭景云的独立第七旅奉命死守,南口是个要塞,易守难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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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日军火力太猛,飞机大炮轮番轰炸。
守军的工事一个接一个被摧毁,郭景云在前线指挥,炮弹在身边爆炸,他纹丝不动, 士兵们看到团长都不怕死,士气大振。
一个冲锋下来,郭景云的军帽被打飞了,军装被撕破了好几个洞。
但他还是站在那里,继续指挥作战,南口守了一个多月,郭景云的部队伤亡惨重, 但日军也付出了巨大代价,这一战,让日军见识了中国军人的血性。
南口失守后,郭景云的部队转战忻口,这里是保卫太原的最后一道防线。
忻口地形复杂,山高沟深,郭景云带着部队在山上挖工事,日夜不停,他亲自扛着镐头挖土,手上磨出了血泡也不停。
日军攻势凶猛,每天都有几次大规模冲锋。
郭景云的阵地被反复争夺,有时一天要换手好几次,最激烈的一次,日军突破了前沿阵地,郭景云抄起一把大刀,带着警卫排反冲锋。
刀光剑影中,他砍倒了三个鬼子。
忻口会战持续了20多天,郭景云的部队又一次打出了血性, 虽然最终阵地失守,但中国军队的顽强抵抗让世界刮目相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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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8年,郭景云调到第35军101师,参加绥南抗战。
绥远这地方,风沙大,条件苦,但郭景云觉得这里才是真正的战场,没有后方的繁华,只有前线的厮杀,绥南抗战主要是游击战。
郭景云开始学习新的战术:如何在大草原上和日军周旋,如何利用地形优势打击敌人。
这一时期,郭景云的作战风格发生了变化,以前他只知道硬拼,现在开始学会用脑子打仗,1939年7月,郭景云升任第35军101师302团团长。
他终于有了自己的主力部队,一个团,3000多人,这是他军旅生涯的新起点。
——《叁》——
抗战史上的经典一击
1939年冬,日军占领了五原, 这个河套地区的重镇,成了日军在西北的重要据点,傅作义决定夺回五原,他找到郭景云:"这一仗,全看你的302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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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景云二话不说:"保证完成任务!"
但这一仗,注定不好打,五原城防坚固,日军兵力充足,更要命的是,日军随时可能派增援部队,傅作义的计划很明确:趁着黄河开春解冻,利用河水阻断日军增援,一举拿下五原。
郭景云的任务是:守住乌加河渡口,阻击日军增援。
1940年3月20日夜,攻城战开始, 新31师师长孙兰峰指挥800人的突击队,从东南方向突入五原城,激战整夜,五原城内枪声大作。
郭景云的302团在城外严阵以待,随时准备阻击增援的日军。
3月22日下午3时,日军增援部队果然来了,一个联队的鬼子,大约3000多人,还有坦克和大炮, 他们架设浮桥,企图强渡乌加河。
郭景云看着对岸黑压压的日军,心里很清楚:这一仗,输不起。
"弟兄们!"郭景云站在河堤上大喊,"鬼子想过河,咱们就让他们死在河里!"日军开始渡河, 第一批鬼子刚上浮桥,郭景云就下令开火。
机枪、步枪、手榴弹,所有武器一起开火。
乌加河上火光冲天,硝烟弥漫,第一波攻击被打退了, 日军留下一河滩的尸体,狼狈撤回对岸,但日军不甘心, 半小时后,第二波攻击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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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他们出动了大炮,对河堤进行猛烈轰炸。
炮弹在郭景云身边爆炸,泥土飞溅, 他的警卫员被弹片击中,倒在血泊中,郭景云看一眼,继续指挥作战,日军趁着炮火掩护,再次发起冲锋,这次他们冲上了河堤。
"拼刺刀!"郭景云拔出战刀,第一个冲了上去。
河堤上展开了惨烈的白刃战,郭景云一刀砍倒一个鬼子军官,但自己也被刺刀刺中了肩膀,鲜血直流,但郭景云没有后退, 他用左手握刀,继续和鬼子厮杀。
又一刀下去,第二个鬼子倒下了, 但郭景云的左腿也中了一枪。
"团长!"士兵们冲上来要扶他下去,"滚开!"郭景云怒吼,"老子还没死!"他用刀撑着地,硬是站了起来,继续指挥作战。
这一战,从下午3点打到天黑, 郭景云的302团伤亡过半,但日军的增援部队始终没能过河。
最后,日军丢下满河滩的尸体,灰溜溜地撤退了,五原城里的战斗也结束了, 中国军队全歼守敌,击毙日军中将水川伊夫,取得了五原大捷。
战后统计:五原战役歼灭日伪军3400余人,缴获大炮16门,汽车50余辆。
这是抗战以来少有的大胜利,郭景云躺在担架上,浑身是血, 但当他听到胜利的消息时,咧嘴笑了:"值了!"
1940年6月,郭景云晋升为第35军101师少将师长。
——《肆》——
内战的无奈
抗战胜利了,但新的战争又开始了,1945年8月15日,日本投降,全国欢庆,但郭景云心里却很复杂,打了八年鬼子,现在又要打内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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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景云跟着傅作义,驻防华北,他不想打内战,但军令如山,不得不从。
1948年1月,涞水战役, 第35军军长鲁英麟兵败自杀,傅作义找到郭景云:"你来当军长。"郭景云接过了这个烫手山芋。
1948年12月,平津战役打响,傅作义想在东北野战军入关前,打一场胜仗。
郭景云奉命率35军两个师,乘400辆卡车奔袭张家口,任务很简单:歼灭共军主力,为傅作义争取谈判筹码,但这是个陷阱。
郭景云率部到达张家口,发现城里空空如也,没有共军主力,只有几个民兵。
"不对劲。"郭景云意识到了危险。 他立即请示傅作义,要求撤回北平,傅作义同意了, 但已经晚了,12月8日,郭景云的部队在返回途中,在新保安遭到包围。
华北野战军第二兵团一夜急行军100多公里,形成了铁桶般的包围圈。
新保安是个小镇,易攻难守, 郭景云知道,这次真的是绝路了,他召集营以上军官,在城隍庙开会,"弟兄们,咱们被围了。"
郭景云的声音很平静,"但咱们是军人,死也要死得有骨气。"
围城20多天,郭景云每天都在城墙上巡视, 解放军的包围圈越来越紧,但他始终没有放弃抵抗。12月21日,解放军开始总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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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炮齐发,整个新保安陷入火海。
郭景云的指挥部被两发炮弹击中,瓦片横飞,碎石崩云,但他还是坚持在指挥作战,12月22日中午,解放军攻入城区,大势已去,无力回天。
郭景云看着冲进来的解放军,知道自己的时间到了。
他掏出手枪,望着北平的方向,"我郭景云对不起你了,总司令!"这是他人生的最后一句话,砰! 一声枪响,这个从陕西穷山沟走出来的士兵,结束了自己44年的人生。
1949年1月1日,国民政府追晋他三等宝鼎勋章。
台北圆山忠烈祠里,至今还有他的牌位,一个从底层爬上来的军人,一个在抗日战场上连中两弹不下火线的悍将,一个在内战中选择了错误道路的败将。
这就是郭景云,一个充满争议但不可否认其勇气和贡献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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