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制造了空难，115人遇难，但她却因「特殊」的身份，被无罪释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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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我被安利了一本书，这书根据朝鲜女特工——金贤姬的自传编译。

它揭秘了朝鲜如何培养特工，又如何「使用」她……

1989年，当她被送上法庭时，旁听席在咆哮： 你这个朝鲜婊子，你这个杀人魔……

你为什么杀死我的丈夫……

你还我的儿子……

庭审现场宛如地狱，上百名受害者家属哭成一片。

而她，这位「行凶者」，本是官家千金，可却在最美好的年纪，成了「将军」手中的杀人工具……

她叫做金贤姬，在被捕后「变节」，终于向世界，讲出了那些可怕的朝鲜细节……

出生：朝鲜开城→古巴哈瓦那

时间回到63年前（1962年1月27日，辛丑年），春节将近，腊月二十二，朝鲜开城。

这座三面被韩国包围的直辖市（特级市）中。

金贤姬就降生在开城爷爷奶奶的家中。

贤姬母亲是一位人民教师。

父亲则是体面的公务员，担任着朝鲜驻古巴大使馆的三等秘书。

在中国这大概是个正科、副处级的官员，相当于你老家的副县长。

贤姬出生时，父亲正在古巴工作，未能及时回家，但贤姬出生后不久，父亲回国了，他说，由于自己工作出色，可以带贤姬母女去古巴生活。

于是，贤姬1岁，牙牙学语时，就跟随父母，住进了古巴首都哈瓦那的外交公寓。

这栋房子的门厅里，摆着一架朝鲜家庭无法想象的钢琴，可妈妈却为什么会弹钢琴？

妈妈曾说，在古巴的日子是她一生中最好的时光： 小贤姬一到中午，就拿着几枚硬币，追着开过广场的冰淇淋车叫着，赫拉德罗！

赫拉德罗（El heradelo）……

这是西班牙语——卖冰淇淋的的意思！

因为，小贤姬特别爱吃朱古力味的冰淇淋，妈妈就叫她「朱古力将军」。

这期间，妹妹贤玉、弟弟贤洙也相继出生，一家五口，其乐融融。

但有一次，小贤姬已经记事，她却在自传中写到： 那天在海滩上，父亲指着地平线上一片隐约可见的土地说，那就是美国，贤姬，世界上最坏的地方。

他的话吓住了我，我生怕我心爱的橡皮艇会被海水冲到美国。

看到那些被冲到岸上的空瓶子、空罐子，我也很害怕，他说那也是美国来的。

打从那以后，我都不敢到沙滩上来。

就这样，在古巴住了五年后，父亲被召回平壤。

临回国前，妈妈带小贤姬去烫头发，说， 回到朝鲜就烫不成了，而我那时还不知道，生活从此就要彻底改变……

童年：筒子楼、面包、泡菜→电影

辗转莫斯科回到平壤后，贤姬一家住进了苏式筒子楼。

每层有20户人家，共用两处上水管和一处下水道及厕所。

冬天，上下水管都容易冻裂。

着急上厕所时，也经常会急得四处跺脚。

连接厕所和住户的公共走廊里，永远堆放着蜂窝煤，这是各家各户做饭、取暖的燃料。

想必不少80后，对贤姬的这些描述并不陌生。

刚刚回国时，贤姬家依旧保留着拿面包当主食的习惯。

为此，她经常去家后面的一家面食加工厂，把⾯粉和⽶装进袋⾥，拿去交了⼿续费就可换到饼或⾯包。

可有一次，当小贤姬排很久队，终于排到自己时，柜台阿姨却说，饼还有，面包没了，以后再来吧。

小贤姬手里拿着饼，却不明⽩「以后」是什么意思……

稍稍长大后，贤姬懂了：自己家中全年都有油吃，甚至还能做些油炸食品，这就已经算是特权家庭。

至于面包嘛，相信将军，「以后」一定会有的。

于是，在这些为「以后」而奋斗的日子中，贤姬最难忘的，是每当晚秋来临，她和妈妈就要在凌晨4点起床，挤在上水管那儿洗白菜，手被冻僵了，很疼，但腌制时这冻僵的手还要被辣椒刺的更疼，她甚至疼得哭过一整个晚上。

大概小学二年级时，贤姬家迎来了第六口人——二弟弟范洙出生了，那是一个极可爱的小孩儿。

在学校，课外活动比文化学习更重要，比如，金日成将军命令妇女夏天不得穿长裤，小学生们就上街巡逻，发现违规者或忘戴金日成将军像章的人，就会要求他报出姓名，然后将此事汇报给他单位的领导。

课外活动还包括收集各种破铜废铁、玻璃瓶和其他可回收的废品，听说是为了换取外汇，因为，要打败美帝国主义，我们国家需要外汇，从国外购买武器。

三年级时，积极参加课外活动的贤姬被一个电影制片人看中。

当时，二将军金正日正在忙碌着朝鲜的电影事业。

因此，当小贤姬以剧中主角儿出演一部《小洙和小玉，找到了社会主义祖国》后，她成了明星。

校里校外，大家都叫她「小玉」，可唯独父亲微微皱起了眉头。

很快，小贤姬又获得了一个新角色，这次出演后，她还得到一个书包和笔记本作为奖励。

但父亲却很不高兴，让她以后不要再演电影了。

这恐怕是身为干部的父亲，早已嗅到了女儿正变得亭亭玉立的危机吧……

多年以后，有人从旧报纸中挖出过这样一张小贤姬当时的照片。

是1972年韩国情报长——李厚洛率团访问朝鲜时的报道，小贤姬作为花童出现在了欢迎队伍当中。

报道中称： 现场的小贤姬被韩方官员李东馥看中，于是问，这花儿真漂亮啊，不过它叫什么花儿呢？

小贤姬被问得猝不及防，她也不知道这是什么花儿啊。

但她立刻反唇怒斥，说，你身为朝鲜人，竟然连朝鲜花都不认识吗？

李东馥听后，生气的向接待人员抗议，你们到底进行了多少反韩敌对教育，连小花童都这样……

大学：生物→日语→特招

高中最后一年，17岁的贤姬被金日成综合大学生物系录取。

这是朝鲜最好的大学，未来的二将军金正日，以及二将军妹妹金庆喜、妹夫张成泽都曾在这里读书。

可以说，像贤姬这种普通官家之女能到这里就读，很可能未来一步登天。

但父亲却再次冷冰冰的告诉贤姬，不要读这所大学。

至于为什么，父亲没有解释，可能他周游列国，见过世界，也想让贤姬像自己一样有机会通过外交渠道出国工作吧。

于是，在父亲的运作下，贤姬被调剂到平壤外国语学院学习日语。

而这，本应该是父亲保护小贤姬的举动，却引来了日后撕心裂肺的痛苦……

在日语系，小贤姬不仅表现出极高的语言天赋，还成绩优异，身材秀美。

于是，大二那年，18岁的贤姬，忽然被单独叫到系主任办公室。

贤姬在自传中写道： 办公室里坐着一位胸前佩戴红旗徽章的男子，这意味着他来自中央，且是位干部。

那干部姓郑（Chung），先让我背诵一段二将军金正日的事迹。

这让我感到困惑……

因为，二将军金正日是直到1980年10月才正式在朝鲜劳动党第六次全国代表大会上亮相，并当选为： 政治局常委、中央书记局书记和中央军委委员。

这是二将军成为「太子」的标志性事件。

所以，贤姬被约见时，「太子」还未诞生，因此困惑。

但同时，这也说明，二将军在成为「太子」前，就打造了这支只忠于自己的「特工营」。

回到贤姬的故事，她继续写道： 我只是颇为疑惑的犹豫了一下，马上背诵起一段二将军在长白山的故事……

郑干部听后，又问了我父亲的工作和级别。

我如实回答。

郑干部说，好极了。

随后便让贤姬出去了。

紧接着，周末，全校女生在体育馆集合，站成一排，说是有干部来视察，只见干部逐一仔细端详了每个女生的容貌，做一些笔记，见到漂亮的就问名字……

散会后，贤姬被一个男生拉到一旁，让她下周去党的第一办公大楼报道。

当贤姬如期抵达时，哪里坐着一排官员正等着她。

首先一个人问，党的四项基本原则是什么？

尊敬领袖、遵守党章、绝对服从和无条件接受。

你为什么学习日语？

我学习日语是为了我国能赶上日本，最终使朝鲜统一。

你毕业后准备干什么？

党叫我干什么就干什么。

很好，现在背诵《纪念金正淑（金日成的妻子）》的第一章。

贤姬以惊人的记忆力背诵后，面试官又递过来一本日语版的《金日成回忆录》让他现场翻译。

贤姬译出后，那人先是说，好极了，好极了，在突然语调变得严肃，问，金贤姬，你愿意为党献身吗？

这一问让贤姬感到喘不过气，但她却依旧不表露出一丝惊讶的回答 ——当然，我将完成当交给我的一切任务，就是牺牲自己也在所不惜。

那人就像记笔录一样记下了金贤姬这话，又问，你有男朋友吗？

没有，先生。

但似乎，那人并不信。

又说，好，现在给你去检查身体，然后就结束了面试……

后来，金贤姬在书中提到：

1，性对于我来说是种奇怪的困惑。

我也好，与我一同长大的女孩也好，都不会不知道男女之间的那些事，只不过我们从小受的教育就是禁止婚外性行为。

整个大学生涯，男女都是分开的。

男女结婚之后，只是为了生育才允许性生活的存在。

2，当时在妇产科甚至接受了确认是否是处女的检查。

就这样，检查结束后，郑干部伸出双手对贤姬说，恭喜你，金贤姬同志，你被党选中了。

今晚回家收拾一下，明天一早就得出发……

秘密招待所：告别、纪律、献身

听闻姐姐被党选中后，弟弟妹妹欣喜若狂。

而在厨房做饭的妈妈则一直没吭声。

爸爸工作很忙，直到半夜才回来，贤姬写道： 得知发生一切之后，他像发呆似的，总是一遍又一遍地问我同一个问题，好像没有听懂我的答复。

坐下，听我说，贤姬。

我一直希望你会成为普通的家庭主妇，当好贤妻良母。

可是为自己的国家献身也是一件光荣的事。

请永远记住：就是落入虎穴，也要活下去，你要集中精神，尽量做得好些，我为你感到骄傲。

说完，妈妈哭了，贤姬也十分内疚的回了房间。

第二天离别时，妈妈的眼睛都哭肿了。

而10点一过，郑干部就来了，与父亲寒暄后，保证：不用担心贤姬，党会给她安排一切。

我们甚至还会给她找个丈夫，把一切交给我们吧！

就这样，18岁的贤姬被领走了，她永远记得那天父亲用悲伤的眼神一直目送着她……

车行数小时后，郑干部带着贤姬来到一处秘密的招待所，这里四下无人，但室内却金碧辉煌，设施齐全。

郑干部告知贤姬的第一条纪律就是，从今以后，你改名叫金玉花。

你的身份信息，跟任何人，哪怕一个字都不能提，同时，也禁止你打听别人的身世。

你明白吗？

到这里的第一晚，贤姬没有睡着，但当她起床时，却发现这里的早餐是煎蛋、牛奶、面包和芝士。

这是她离开古巴后吃的最丰盛的早餐。

一起就餐的还有一个女孩，原来是贤姬的室友，名叫金淑姬，也是天生的美人胚，未来几年中，她俩成了最好的朋友。

早餐过后，郑干部又来宣布纪律：

1，你们白天不得离开这栋楼，到晚上才能出去散步一小会儿；

2，出门前要告诉厨师，尽量避开一切外人；

3，在外必须戴墨镜和口罩，这些由我专门提供，随身携带雨伞，万一遇到人时，用来遮脸。

这纪律忽然就让我想到，当年那条俄罗斯新闻——一群克格勃毕业生竟然开豪车、办派对庆祝，还狂发社交媒体炫耀……

结果，普京很生气，后果不知道，总之，当初的炫耀影片，如今已经404了。

好了，不扯远了。

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贤姬、淑姬过得相对清闲，每周末，还可以看电影。

但同时，她们也发现这里所谓的厨师，其实是自己的监护人，表面上，厨师大娘和她们交心谈天，对稍稍违纪的事儿也是睁只眼闭只眼，但谁知道她幕后会如何呢？

有一天，她们被安排看一部名叫《面临死亡的5个人》的谍战电影。

电影中，女间谍为了给5名友军拖延时间，就引诱敌军军官，甚至付出了自己的身体，可最后还是暴露了身份，被敌军官击毙。

看到这儿，淑姬哭着说：“我们也必须做那样的事吧？”

贤姬也同样被震惊的无法回答。

但忽然，一位前来视察的姜（Kwang）姓副部长出现了，他说，这就是在间谍战中使用女人的理由。

必要时献出身体，没有那样的觉悟不可能尽到特工人员的职责。

为了在外国得到合法的身份进行活动，同那个国家的男人结婚最好。

听完这话，贤姬在自传中写道： 听到这话我俩都吓坏了，坦白地说是恶心极了。

这天晚上，当我俩躺在床上时，我问：“淑姬，你想你能受得了这些吗？

我是说，把自己交给一个陌生人。”

她叹气：“我真不知道，你呢？” “我也是。”

后来她又开口时，话里充满了痛苦。“我想我们没有选择，是不是？”

我的内心和她一样痛苦。

特工训练：深山、特训→日本人

从秘密招待所出发，贤姬、淑姬又被转移到位于平壤近郊的一处秘密山谷中受训，只知道这山谷在艾布山（Mount Ipbul）区，且整个山区都隶属于金正日军事政治大学（Keumsung Military College），其中受训的学生有好几千人。

但特工们受训的这处秘密山谷，在远离学校本部的山区深处。

在这里，她们住进了一栋四下无人，但室内设施应有尽有的招待所，代号A40。

厨师大娘也来了，受训者一共十五人，女生五人。

作息严格规定如下： 早上6点起床，晚上11点就寝，一周六天，被安排的满满当当。

贤姬在自传中写道： 在共产主义思想下，女人被认为与男人是平等的，所以要求她们参加同样严格的训练。

这些男女平等的特工训练包括，但不限于：

1，各种枪械的使用、拼装、维修及射击技巧，100码外，我的成绩是十发九中；

2，野外生存，在散兵坑中睡觉；

3，忠诚行军：连续三天不眠不休，行军近200公里，在金日成将军生日那天为他献礼；

4，高速驾驶；

5，在临时拼凑的暗房里冲洗菲林；

6，武术与械斗，使用25cm长的塑胶刀，女生要学会同时对付并打败两、三个男人，我从中得到了从未有过的自信心。

除此之外，贤姬还必须接受一项别人没有的特训，那就是她见到了自己的日语老师，化名李恩慧。

但其实，真名叫做田口八重子，22岁时，被朝鲜特工从新宿的一家婴儿旅馆绑票来到朝鲜。

她当时被丈夫抛弃，在舞厅工作，独自抚养两岁半的女儿和一岁的儿子……

她在朝鲜被关押期时，得了重病几乎死掉。

康复过来后，由于怀念小孩，不肯吃饭，也不肯说话，可是朝鲜方面一直在等她屈服，暗示她如果按照指示办，她就有可能在不久的将来获释。

最终她毫无选择，只有就范，使自己适应新的生活……

就这样，八重子负责将金贤姬训练成一位地道的日本美少女，要让她能像日本人一样言行、举止。

贤姬学得很快……

成为特工：考试→欧洲→广州

三年后，贤姬迎来了毕业考试，淘汰率高达三分之二。

如果两次考试都不及格，那么这人将被开除党籍，让他在羞辱中度过余生。

考试分三场：体能、笔试和模拟。

体能环节上来就是十五公里越野跑，跑到一半时，贤姬已经撑不住了，但她和淑姬相互鼓励，抵达终点，用时两小时四分二十七秒。

这场淘汰三人。

接下来，体能考试还有举重、引体向上、折返跑、搏击、射击、驾驶等科目，全部考完，还剩下11人，贤姬排名第三。

第二场是笔试部分，考哲学和金日成史，还有一部分意识形态的论述题，以及数学、外语、军事理论等科目。

这场考完剩8个人，贤姬第二，淑姬第三。

第三场是模拟考，考官会根据个人特长出题，贤姬的题目是潜入一座模拟的大使馆，从中记住其中一份日语文件，再安全返回将文件复述出来。

大使馆内有假扮的工作人员和卫兵，他们并不知道特工何时潜入，如果被捕，就被淘汰。

这天下午六点，贤姬打扮的像忍者一样，带着如下装备出发。

可能是因为实在反差了吧，送行她的教官还说，我要有相机真想给你拍下来，面罩加AK，你这造型真幽默。

但很快，教官把脸一板，又说，好了，玉花同志，你有12个小时来完成任务，祝你顺利。

那晚没有月亮，贤姬在黑暗的森林中潜行4个小时，抵达了地图上的模拟点。

接着，观察地形、潜入使馆、暗中埋伏，这又用去3个小时。

凌晨1点时，贤姬行动了，她用消声手枪「击倒」几名守卫后，如愿潜入图书馆，又用金属探测仪对着保险柜门破解密码，终于，她找到了那份日语文件，并聚精会神的背诵。

但几乎，就在她背完的一瞬间，她又意识到——不好，万一大使馆里有摄像机怎么办？

虽然，贤姬这场测试采用墨水弹和伸缩刀，并不会有人真正受伤。

但那些表演被击中的「尸体」，却依旧很容易被摄像机发现。

也就是在此时，一吉普车的敌人赶到现场，他们发现贤姬潜入了。

贤姬在击倒三人后逃出使馆，又在森林里躲过了搜查和警犬，于清晨五点将文件内容用口信带了回来。

最终，她得分98，扣2分是因为「击杀」太多卫兵，引起了不必要的骚乱。

考试结束后，她顺利晋升为一名朝鲜特工。

在特工营待命1年后，1984年，金贤姬见到了一位老人，神情平静，举止温和。

他是朝鲜最出色的特工之一——金胜一。

她俩要执行一项任务——扮成日本父女到欧洲游历。

两人化名蜂谷真一和蜂谷真由美，邝（Kwang）主任介绍说，你们将去莫斯科、布达佩斯、维也纳、哥本哈根、法兰克福、慕尼黑、日内瓦、巴黎、澳门、广州和北京。

玉花，也就是贤姬的化名，你抵达巴黎后，胜一不再与你同行，他会在完成他的任务后，飞往汉城。

你将单独前往中国。

一方面为了配合胜一的任务，另一方面，也考察你独自应付局面的能力。

听到这话，贤姬在自传中写道： 我愈来愈激动了。经过这么多年的好像是无穷无尽的训练以后，我终于被派往战场！

在艾布山基地，有多少特务要等上十至十五年才接受到第一项任务，而我只等了四年。

他们对我如此信任，我感到责任重大。

出国后，这趟行程意外的松弛且愉快。

分享两件趣事儿吧，一是在日内瓦，贤姬很想买一个美人鱼雕像，可这雕像是裸体的，她知道，即使买下也无法带回平壤。

于是，她买了条项链，可项链吊坠上有一个镀金的十字架。

买时没注意到，但金胜一见她戴上时，虽然一言不发，但还是忍不住瞪了她一眼。

因为这是基督教和腐朽资本主义的象征，朝鲜人哪儿能戴这个呢？

可回国后，邝主任却表扬了贤姬一番，他认为这样做可以让伪装身份更完美。

第二件趣事儿，有点儿无力吐槽，贤姬如此写道： 我必须承认，如果我身上真的还有特工「气质」的话，那么到了瑞士以后，这种「气质」却消散了不少。

这儿的风景像童话世界一样美丽，我简直是流连忘返了。

金先生和我要在巴黎分手，然后各奔东西。

我们以游客的身分在一起相处了几天。

在巴黎所见到的有些事情给我的印象深刻，妇女们装扮时髦，四十来岁的女人还打扮得像三十岁的姑娘一样大胆。

我同时也十分欣赏那些宏伟的旧建筑。

可是，当我在路上行走时，一个擦身而过的骑电单车的人抢走了我的钱包，使我所有的喜悦一扫而光。

尤其是后来坐计程车时，由于我们不懂行情，又被司机骗去一百美元，更令人懊丧不已。

所以，不是说好的朝鲜特工吗？

下次去巴黎，如果你女朋友没有玩儿出这种放下「气质」的状态，那一定是你的锅……

好了，不扯远了。

总之，贤姬回到平壤，之后好几年，她都和金胜一再也没有见过面，只听闻金先生在后续的任务中差点牺牲，但幸好人活着活到了朝鲜。

1985年，组织上下达一项新规——任何特工，都必须掌握三门外语，贤姬会日语和英语，但还差一门。

于是，她就和淑姬一起，选择再学一门汉语。

为了更地道的掌握汉语，组织便派她俩前往广州和澳门。

在广州，贤姬坦言： 这一年过得很开心。

我们有了较多的个人自由，发现就算在中国，人们也过得比我们好。

她们很快学会了普通话并掌握了广东话的要领。

接着，她们又在澳门被要求学会与夜总会里的各色男人们跳舞……

这是最困难的学习，贤姬写道： 一次，我正与一位香港来大银行家跳舞，银行家暧昧的发问让我感到一阵阵脸红。

我想逃，当我看向淑姬时，发现她正在不远处尽情地同一个欧洲人跳舞，我一把抓着她跑出了夜总会。

“干什么呀？”

淑姬怒气冲冲地说，还一边走一边把手从我手中挣脱开。

“淑姬，我受不了啦。

怎么能让我们要装得像当地人却又不能成为当地人？”

“怎么了？”

她感到大吃一惊，却又不无嘲讽地说：“这话从你口里说出来可真有点令人奇怪，你一直是个好女孩哟！”

“这儿的一切是如此不同。

我真不知道该对男人们说什么才好。”

“你应该说：‘娶我吧，心上人，带我离开这儿吧！’

如果再与那个欧洲人多呆上几分钟，我就要这样做了。”

我惊愕地望着她，由于心里几乎倾向她的观点了，所以更为震惊。

“你说的是真心话？”

淑姬伸手去找一支香烟，在过去的几周里她已养成吸烟的习惯。

她长长地吸了一口烟后说：“你TM说对了，是真心话。”

危险信号：弟弟、父亲→看不懂的眼神……

澳门的任务结束后，贤姬获得一次回家探望的机会，她高高兴兴的为小弟弟范洙带了一台袖珍收音机。

可回家后却发现——弟弟死了，死于皮肤癌，年仅15岁而已。

这是时隔三年的回家探望，上次弟弟还只是说手臂强直，做了手术啊。

这次竟然是天人两隔。

这期间，妹妹贤玉也成了寡妇，本来嫁给一名旅游局导游，可这导游却忽然在外工作时心脏病去世……

家里的气氛就这样阴郁而诡异。

贤姬写道： 几天后，当郑干部来接我走时，父亲一步跨过去抓住郑的衣领，把他按到墙上。

说，“你什么时候还我女儿，你这混蛋？”

他大吼着，泪水淌在了脸上。

“什么时候？”

“爸爸，”我又惊又怕，觉得无论如何要制止他。

“放开他！

爸爸这样做会使我们家都落个被XXXX的下场！

爸爸松开手，郑干部很尴尬地说他在车里等我。

“爸爸……”

我说。

“滚！”

他大叫着，把我推到门口。

“你不再是我的女儿了。

你是他们的人。

滚！

滚到他们那儿去！”

这次回训后，贤姬的状态很差。

她终于还是情绪崩溃的找到厨师大娘，请她为自己保守秘密： 周日不会有人来巡查，我打算潜逃回家，看一眼，就看一眼就赶回来，因为——我弟弟死了，父亲又很伤心，我必须回去看看他……

表面上，厨师大娘承诺为贤姬保守秘，可事实上呢？

当贤姬冒雨赶回，刚刚清洗完毕后，淑姬就一脸严肃的告诉他，你回来的真及时，郑干部刚刚来了，他在客厅等你……

来到客厅后，郑干部身边坐着一位老者，仔细一看，竟然是金胜一，金先生。

原来，又有任务来了，郑干部只给贤姬15分钟时间准备，15分钟后，他们启程前往了平壤的情报总部大楼。

在大楼六层的一间巨大办公室里，他们接收到了那个来自金正日本人签发的绝密任务……

至于这项绝密任务的具体内容，真的太黄标了，我们会员频道细说。

总之，是为了破坏1988年的汉城奥运会，她俩要搭档再次扮做日本父女，游历欧洲、任务执行，然后，立刻乘机逃回维也纳的朝鲜大使馆，在那里呆上几天，就能安全返回平壤。

接着，贤姬写道： 因为这项任务的高度机密性和重要性，那位巨大办公室里的主任向我们保证，这将是你们的最后一项任务。

完成这一任务以后，你们继续干这一行会很不安全，而且，你们为国家作出了最大的贡献，作为英雄，你可以享受党所能给予的一切享受，光荣退休。

而你，玉花，可以回到家人身边。

他停顿了一下，给我一种我看不懂的眼神。

“这也是你想要的，是吗？”

贤姬感到后怕和不安，但她却依旧迎着主任的目光坚定地说，相信我们，主任，我们不会失败。

被捕：氰氢酸→日本人、中国人

在离开朝鲜的飞机上，组织给了他们一人一包香烟，里面各有一支被做上了标记，滤嘴里含有剧毒氢氰酸，必要时，这是他们用来保证让自己永不再开口说话的工具。

金胜一对这次任务的安排很不满意，他认为途径点有伊朗、伊拉克两个国家， 而这两个国家正在交战，所以在巴格达机场，他们一定会受到严格的安检，这很容易让她俩暴露，但多数无用，任务已定，他们也只有服从。

在欧洲，金胜一由于胃癌晚期，一度走不动路，可碍于特工身份，他们不能叫救护车……

只能靠着意志力和止疼药硬撑，最终，她俩的任务虽然成功了，但潜逃时，却意外频发，不得已在巴林被警方拦下后，金先生与贤姬双双咬破了那支香烟……

昏迷三天后，贤姬从医院中醒来，金先生不在了，而审讯也从她睁开眼时就开始了。

她装作听不懂韩语，只回答日本官员的问题。

可转念一想，如果被当做日本人遣送日本，那听说日本对待朝鲜特工极其变态，于是，她又改口称自己是一名叫百慧翠的中国黑龙江五常市人，是被蜂谷真一收养带到日本的。

这身份是她和淑姬在中国学习时使用的，她希望因此而被当做中国人，遣返回中国，这样可能还有机会回到朝鲜。

但谁曾想，一位精通汉语的特工告诉她： 你根本不是中国人。

你说你在五常市住了十五年，但事实上黑龙江省根本没有什么五常市，只有一个五常县。

如果你真的在北方长大，那你不会把玉米叫做‘粟米’，这是南方的说法，北方人称它做‘包米’。

你说你是个流浪长大的孤儿，你吃的东西常常是豆沙包，可是只有有钱人才吃得上。

你还说你有位姑姑在五常街头卖报卖饺子，你显然不知道五常县街头根本没报纸卖。

还有，你声称与峰谷真一在日本住了一年，可是当我们给你端上紫菜时，你却嘲弄地问这是不是烧焦的纸。

还记得你说你经常看电视吗？

然而当被问到是什么电视机牌子时，你说是金达莱，可日语中根本没有金达莱，只有韩国话才有‘金达莱’（迎春杜鹃），而且，‘金达莱’是一个朝鲜电视机品牌。

以及，你说在日本坐计程车，司机坐在左边，但事实上司机是坐在右边。

这一套连招下来，已经让贤姬不由得垂下了头，但对方还继续穷追不舍，又说到： 作为一位日本美少女，你既然在这里还叠被子，而且叠的赶紧利落，又快又好，这是长期军训的人才能做得到的。

你声称不懂韩国话，可我们一用韩国话说：‘敲手指是紧张的表现。’你马上就停止了手指的动作。

当我们自己用韩国语说笑话时，你就赶快跑到洗手间里去使自己不笑出声来……

当特工的话说到这里时，贤姬感到自己身上的衣服好像在一件一件地被人剥去。

她知道自己已经在特工较量中惨败，可她依旧不敢坦白，坦白意味着「变节」和牺牲，而且是牺牲所有在朝鲜的亲人……

审讯中除了这些，还有攻心法，比如，巴林特工的妻子曾在贤姬上飞机被遣返韩国前送她一份礼物。

——包括短裤、短袖衬衫和尼龙上衣。

看到这礼物，贤姬泪如雨下，她写到： 朝鲜人个个都很喜欢穿运动装，可在商场买不到，黑市上才有得卖。

尼龙运动装更受人青睐。

这些东西在朝鲜还是身分地位的象征，西方人也许觉得奇怪。

1987年，作为对国民的礼物，金日成下令允许全国的中学生每人买上一套。

妈妈匆匆赶去给范洙买了一套，可他不久就死了。

妈妈也知道儿子活不长了，买这套衣服只不过是想让他开心一些。

见到这份礼物，范洙欣喜若狂，总是把它放在枕头边，神志清醒时，一边亲手摸着它，一边向妈妈报以感激的微笑。

临死时他手里还抓着那套衣服，可他从未有机会穿上一次。

这套衣服，也就是我们在这里看到，贤姬在汉城下飞机时穿着的衣服，她当时以为这是自己的诀别衣。

她曾被告知，没有任何一位朝鲜特工能扛得住韩国安企部·南山地下审讯所的折磨。

贤姬一路上，嘴里被塞上了防止咬舌的东西，她吓得发抖，但也只能在飞机上用假装睡着的方式逃避，她心中暗唱着革命歌曲为自己打气。

可忽然，她听到押送人用韩语说，“干出这么残酷的事的人，从表面上看来，倒像个森林里的睡美人了。”……

贤姬听不懂「睡美人」还想，明明才飞机里，却要说什么森林，真是荒唐且无聊……

而直到后来，她才明白，这是「白雪公主」的故事，朝鲜禁止了这些西方故事，唯一的儿童读物是歌颂金日成丰功伟绩的画册。

「变节」：南山审讯所→汉城街头

在南山审讯所里，贤姬意外的没等到酷刑和折磨。

反而最终击溃她心理防线的，是这样一件小事儿……

贤姬写道： 那是我最后招供的前一天，守卫告诉我这天免受审问，可去城里游览观光。

起初，贤姬在汉城机场刚下飞机时，看到这里也宛如欧洲各地的机场一般，繁华、忙碌，她还是告诉自己说，这是傀儡们的谎言和攻心战。

可当她这次真的被带着游览汉城时，她彻底认识到自己前26年所信仰的一切才是谎言……

汉城宽阔的街道上车流不惜，这场景她只在西欧见过，震惊之余，为了验证这是不是傀儡们的谎言，她还专门盯着开车人看，但他们不是外国人，而是韩国人。

当她被告知，这些汽车也都是韩国生产时，她内心更加崩溃，因为，在朝鲜只有部级官员才有汽车。

他们开车从学生们面前经过时，学生们都要向汽车行礼。

对年轻人来说，当司机更是令人羡慕的职业。

女人是做梦也想不到自己能开汽车的，可汉城呢？

贤姬亲眼见到，许多开车人是女性，甚至惊讶的把脸贴在车窗上盯着外面看个不停……

还有路边的摊贩，朝鲜层说，南韩最卑贱的人，就是摊贩，他们是被资本家和傀儡们压迫的底层。

然而，当贤姬在他们的货摊上看到琳琅满目的商品时，她信仰崩塌，他不敢相信，这些商贩们卖得可不是什么破烂东西，而是高级手表、优质工具、华丽的服侍和精美的鞋子。

在朝鲜仅仅这样一只手表的钱，就够一家五口吃七个月的伙食了……

当夜幕降临，汽车重新将贤姬带回南山时，她在南山俯瞰夜景，那一刻动人、梦幻的美景彻底击溃了她，她写到： 是的，我被打垮了。

最终打垮我的，还是汉城这座城市。

从小到大，我一直认为在外国资本家的残酷统治下，南韩政府是一个被贫穷所困扰的傀儡政府。

一到汉城，我便迫不及待地想证明自己所受的教育是符合事实的。

可是我却脱胎换骨，获得了新生……

就这样，回到南山审讯所，贤姬一股脑的说了8个小时……

她讲完以上这些故事，整整两天感到虚脱……

随后，她出现在了1989年的这场公开审判席上，毫无悬念，被判死刑。

但刀下留人，新上台的韩国总统卢泰愚竟然将她特赦，理由是： 她也是一个被朝鲜利用的无辜受害者。

她的存在，是朝鲜充满谎言和欺骗的证明。

特赦：亲人、日本人

被特赦后，她在韩国见到了自己的舅舅——原来，怪不得自己会买下那条十字架项链——母亲一家竟然是开城的基督徒，外公是个出色的书法家，也是开城的大户。

家里有七十幢房子，在南北分治时，舅舅留在了南方。

贤姬后来又回想起，她很小时，得过一次小儿麻痹症，后来奇迹般康复过来。

此后妈妈连续几天在外面说：“是神救了她。”

“神对我们真好。”

现在贤姬知道了——妈妈说的是心里话。

1997年，贤姬在韩国与一名安企部官员结婚，这是她结婚时的照片，之后育有一子一女。

2009年，她又来到日本，见到了田口八重子口中，那位心心念念的儿子。

甚至还提到了一位化名孔英安的中文老师……

等等，这些有关被绑来朝鲜的外国人故事，我们有机会再单开一期细说吧。

总之，金贤姬就这样一直生活到了今天，现年63岁，深居简出。

也许，在梦中，她会见到自己在留朝鲜的家人，他们因为贤姬的「变节」而被送进了劳改营，生活极为艰辛。

也许，她还会见到一家人在古巴海滩上的幸福时光……

见到自己如果当初没有饰演小玉、没有学习日语、没有进入哪所训练营而展开的不同人生……

而这一切，伴随着那场不能说的秘密任务，伴随着115名无辜的受害者，不知贤姬每每在惊醒后，又会作何感想。

她真的也是一名被欺骗和利用的无辜受害者吗？

好了，今天的故事就分享到这里，谢谢大家。

最后夫人说，这真是一个令人唏嘘的故事啊……

（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