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第九十九次晕倒在去讨债的路上时,爸妈正豪掷千亿为养妹过生日。
我掏出脑癌晚期的病历单,往老赖门前一躺就是三天。
“不想这里变凶宅的话,就赶紧把钱还上来!”
老赖往我身上泼了一身狗血,直骂晦气。
路人于心不忍,往前面一指。
“小姑娘,海城首富正在撒钱庆祝女儿生日呢,你拿点钱,去医院看看病再说吧。”
我的眼睛发亮。
要是能凑够钱买一份保险,等我死后,爸妈破产的公司就有救了。
兴冲冲凑到人群里,却看见爸妈握住养妹的手将透明彩球打破。
哗啦啦无数张红色钞票飞舞在空中,伴着我的眼泪大颗落下。
欢声笑语中,妈妈叹气道:“对夏梦甜的惩罚该够了吧,十年了,今天也是她的生日啊!”
爸爸将嘴一撇,“说好让她再吃半年苦,一天也不能少,等大学开学我们再告诉她。”
攥紧落在手里的崭新钞票。
第一次吃了顿饱饭,我却边吃边哭。
爸爸妈妈,我的时间只剩半个月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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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脚步蹒跚回到家,爸妈送外卖的电动车已经停在出租屋门口。
犹豫间,门打开了。
见我浑身都是干涸的血渍,妈妈吓了一大跳。
“甜甜?你出什么事了?”
心中涌起一阵酸涩,“爸爸妈妈,我没事,但……”
指尖攥住口袋里的病历单,心肝都在发颤。
爸爸眉头紧蹙,上上打下下打量我没有发现伤口,松了口气。
“今天是你的生日,就不骂你败家了,正好妈妈送你的裙子,换上吧。”
原来他们还惦记着我。
红色塑料袋打开,是一件皱巴巴的白色连衣裙。
劣质的布料沾染刺鼻气味,直冲过鼻尖。
四肢不受控制,手里的裙子啪挞掉在地上沾满灰尘。
爸爸脸色渐渐变冷,“我和你妈工作一天才能买得起这件裙子,你就这么嫌弃?你要记住,你是穷人家的孩子!”
我攥紧衣角,难堪的低下了头。
在他们破产之后,每时每刻都在我耳边告诫我。
不要挑吃,也不要挑穿。
我们现在是穷人。
穷这个词几乎贯穿了我整个青春期。
衣服,我只能捡邻居不要的。
现在居然收到了新裙子,我应该高兴才对啊。
咬烂腮肉,我认命蹲下将裙子捡起。
“谢谢爸爸妈妈。”
他们的脸色这才好了许多。
妈妈心疼的把我推进淋浴间,“快把裙子换上看看合不合身。”
出租屋里,水常年都是凉的。
站在花洒下,我摊开从裙子口袋里掉出来的纸条。
任由眼泪和水将字迹冲刷干净。
“夏思思基金会捐赠。”
2
生日宴上,养妹提议要给吃不饱穿不暖的山区儿童捐赠衣物。
这件裙子不是买的,而是顺手拿的。
洗完澡往出走,爸爸将脏衣服里翻出的小票甩在我脸上。
暴怒的眼睛里含了冰碴。
“爸妈辛苦赚的钱就是让你这么挥霍的?亏我们工作结束,还想着给你带剩菜剩饭!真是个没良心的东西!”
小票上,是我刚刚吃饭的消费记录。
一顿饭100块。
对于穷人来说,就是天大的浪费。
妈妈也一脸绝望,生怕我被带坏了。
“你告诉我,这钱是哪来的?我和你爸中午都是蹲在路边吃馒头喝凉水!”
目光落在桌子上的剩菜上,我红了眼睛委屈道:
“你们难道没有发现别的吗?”
病历单明明也在衣服里,他们只看见这张小票,就大发雷霆。
我翻出衣服口袋,“其实……”
门被一下踹开,夏思思风风火火的赶了回来。
她一见我手里的血衣就崩溃大哭,“原来我的小狗是你害死的!”
爸爸一听这话,额头青筋暴起。
一把揪住我的领子,扔在养妹脚边。
“当初你妹妹抑郁症就是被你害的,好不容易养了一只宠物好了一点!你又来作妖了是吗?”
“我没有……”
啪!又是一巴掌落在我脸上。
“还敢顶嘴?我们夏家怎么有你这么谎话连篇的孩子!”
夏思思眼里带了几分快意。
妈妈从厨房走出,端着一个廉价的茶杯蛋糕,点了一根蜡烛。
给我的生日快乐还没说出口。
她立刻抱住夏思思轻声安慰。
“你这种没良心的东西,就不配过生日!亏我们还心心念念想着你!”
爸爸将蛋糕上的蜡烛扔在我手上,瞬间一片红痕。
无视我凄厉的惨叫,他只是说:“现在知道你妹妹心里有多痛吗?”
“可是,我真的没有……”
我倔强的不肯承认,鼻间流出一抹鲜血。
我问出了憋在心里很久的疑问。
“爸爸,妈妈,你们要是不相信我,当初为什么要把我找回来!”
爸爸眼里闪过一丝犹豫。
养妹猛地打碎桌上的茶杯,捡起瓷片往手腕上放。
“你不就是想把我赶出去吗?如果我的小狗能回来,我今天就离开这个家,爸爸妈妈都是你的!”
他们火速将瓷片夺下,一脚踹在我背上逼我跪下。
膝盖在瓷片渗出一大片血迹,我后脑勺突突的跳
夏思思在爸妈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一直嚷嚷着是我杀了她的小狗。
在我口鼻同时流血之前,她抢先晕了过去。
模糊的视线里,他们毫不留情远去。
我抬起手指,“救……”
3
被阳光晒醒时,我意识到已经不在出租屋内。
那里是个阴暗冰冷的地下室,根本晒不到阳光。
面前是陆澄。
我曾经在村里的青梅竹马,也是他推荐给走投无路的我一份工作。
“你今天没回公司,我去你家找你,被吓了一跳。”
见我满手的烫伤,他红了眼睛。
意识到什么情况,他要紧牙关怒道:“是不是你爸妈虐待你了?”
他站起身之前,我攥住了他的手臂往回拉。
“我没事,许生日愿望的时候太贪心,没注意蜡烛倒了而已。”
他似乎信了,往我头上敲了一下。
“还是和以前一样,笨手笨脚。”
我笑着流出眼泪。
陆澄因为父母家暴,只能带着病重的奶奶逃出来打黑工。
要是因为我惹上什么事,不值得。
反正我也马上要死了。
为了不让他担心,我答应他一定会好好看病,好好活下去。
出院的时候,保险公司打来电话,通知我保费可以申请折扣。
“受益人还填爸妈吗?”
我顿了顿,“改了吧。”
思考片刻,把受益人改成了陆澄。
陆澄的奶奶夏天会给他做甜丝丝的凉茶,冬天会给他织围巾。
看见他奶奶夸他能干的时候。
我呆呆站了半天。
原来,世界上有家长会夸自己的小孩啊。
走出医院后,我急忙接了下一单讨债单子。
位置比较偏,在一所未开发的郊区。
手机刚充上电开机,就有几个爸妈的未接来电。
没等我回复,一辆迈巴赫按着喇叭停在一大块地皮前。
我只往后踩了一步。
立刻有一只大手将我的口鼻死死捂住,往黑暗处拖去。
房产中介冲着爸爸妈妈谄媚道:“这地方用来开发度假小别墅最合适了,请问您家是有几位小姐少爷?我来预估下需要多少地皮。”
妈妈顿了顿,“两个,我家有两个女儿。”
爸爸撇了她一眼,也没说什么。
男人粗糙的手指往我嘴里塞,我拼命呼救。
“妈——!”
妈妈听到声音疑惑转头,立刻被夏思思撒娇声给盖过去了。
男人将钱塞进我的胸口。
“你不是来讨债的吗?听说把钱给你,你什么都愿意做。”
我被蒙住了嘴,全身撕裂般的疼痛。
结束后,男人将我衣衫不整的丢了出去。
夏思思夸张的捂住嘴巴尖叫声,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引了过来。
“姐姐,你在这里干什么!听说这地方是个被拆掉的会所,难道……”
爸妈紧张的眸色,瞬间被狐疑盖过。
妈妈看清我内衣里塞着的钱。
气得脸色发青,“你做了什么!”
“我和你爸成天辛辛苦苦赚钱,结果你在这里自甘下贱?”
妈妈痛心疾首,将怨气撒到爸爸身上。
“你看你,我说前两天告诉她真相就好了……甜甜,其实我们……”
夏思思立刻打断,
“妈妈,其实有件事我还没来得及跟你说。我就是怕你们误会姐姐,但是现在姐姐已经走上歧途,我不得不说了!”
夏思思从我包里拽出保单的信息,“姐姐不只把录取通知书撕了,不打算去上大学,还为了她那个混混男朋友,投了特别大一笔钱。”
“你看,意外死亡,她这不是盼着你们去死吗?”
爸爸气得快站不住脚,一巴掌甩在我脸上。
妈妈痛心疾首,眼泪刷刷落下。
“你怎么会这么糊涂啊?为了一个男人连前途都不要!”
吵闹声引来周围的几户住户。
他们纷纷指责我心思歹毒,居然给父母买保险。
爸爸揪住我的领子,将我的头狠狠砸在地上。
剧烈疼痛蔓延四肢,我猛地吐了一口血。
“你告诉我,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4
“为什么……”
我蜷缩起身子,泪水决堤而出。
“爸爸妈妈我想活啊!”
他们这才注意到,包里散落的文件还有一张病历单。
妈妈瞪大了眼睛,瞳孔发颤。
“你什么时候得了脑癌?”
他们不敢置信的来回看着单子上的字。
夏思思立刻听清了路人对我的议论,立刻把单子撕碎。
“爸妈,是我误会姐姐了,姐姐没有卖身。但是,你听他们说的,姐姐是个职业讨债人!”
所有人都知道,职业讨债人什么手段都会用。
撒泼打滚是常态。
我还躺在别人车前,浑身是血演过死人。
未成年又饿的瘦骨嶙峋,整天拿着单子蹲在人家家门口讨债,成功率很高。
不少人知道我。
夏思思故作怜悯的感慨:“职业讨债人什么手段都会用,没想到姐姐居然连自己的身体都出卖了!”
围观的路人由原本的同情也转为愤慨。
父母立刻将我拖起来,一路拽了回家。
路上,他们还去了讨债机构,举报他们雇用未成年。
接着又去了保险机构,让工作人员把保单撤销,说我骗保。
工作人员拿着单子,犹豫道:“这份保单没什么问题,你们是想将受益人改为原来的……”
但爸妈根本不关心这些事。
我被带回家后,锁在了房间里。
屋外是爸妈摔碗砸桌子的吵闹声。
“你看看,好好的女儿被教成这样,现在该怎么办!”
“要不把女儿送到国外去吧……”
空气安静片刻,爸爸点头赞同,“也好,先送过去给思思铺路。”
妈妈闪过一丝心疼,似乎在商量怎么把真相告诉我。
我抱紧膝盖坐在房间里。
昨晚的生日蜡烛还留了半截,拿起打火机。
点燃。
将病历单放在了火焰上,灰烬一点点掉落在掌心。
身上痛,心里就不痛了。
只是,我又再一次连累了陆澄。
扯下身上衣服,镜子里的我满是伤痕。
那收债拿回来的钱,全部被爸妈当做脏钱扔了。
我现在连一瓶农药都买不起。
好疼。
我栽倒在地,目光落在了床底的收纳盒上。
将盒子打开,一个美丽精致的八音盒出现在眼前。
里面有一个当用作拨片的锋利钢片。
本来应该直接取出来的,放在手腕上狠狠划下去。
但我犹豫了。
八音盒上小熊一家三口,一直旋转,显得那么温馨。
我不想破坏这份幸福。
5
噗呲一声冷笑从门口传来。
夏思思心情颇好讥笑我:“我看了你半天了,怎么还不死?”
我愣愣的盯着旋转的八音盒,没有搭理她。
她怒从心起,一把抓起八音盒往窗外扔去。
“这东西是我不要的,你可真是当个宝贝!”
我扒在窗边想去够。
她却拦住了我。
随着八音盒掉落在的马路上,三只精致的陶瓷小熊被车轮碾过。
我人生中第一份,也是唯一一份珍贵的礼物彻底粉碎。
夏思思靠在了窗边,绘声绘色跟我描述她今年生日收到了什么礼物。
有太平洋的海岛庄园,地中海的邮轮,甚至为了给她养企鹅宠物,特意浇筑了一座冰雪城堡。
我满心痛楚,狠狠的将他推开。
夏思思猛地摔倒在地,大声哭喊:“爸!妈!……”
爸妈急匆匆赶来,检查夏思思有没有受伤。
她崴了脚,哭得伤心欲绝。
“我只是想安慰一下姐姐,没想到她想把我推出窗外,怎么办,我的芭蕾大赛再也不能参加了!”
看我坐在地上一言不发,爸爸心中怒火翻涌。
他揪住我的头磕在墙上。
“因为一点小事,你处处针对你妹妹?”
眼泪流淌在脸颊边,我颓然开口。
“你们把我接回来那天送的礼物,我本来想一起带走的。”
妈妈心里猛的一颤。
连忙拦住爸爸朝我背上劈下来的棍子。
“老公,我们跟女儿说实话吧……”
夏思思抹着眼泪将手腕翻转,亮出一道深深的血痕。
“姐姐向我炫耀,八音盒里的是你们一家三口。我终究跟你们没有血缘关系,当初就应该把我送走的!”
“怪我不争气,为什么会得抑郁症!”
爸爸心痛的摸了摸她的头,冲向我的拳头更加愤怒。
“你今天必须和你妹妹道歉!这么多年来,你是不是根本没有意识到你的错误?”
被按头砸在地板上时,血液全身逆流我的眼前。
一阵阵发黑,什么也看不见了。
“一切都是我的错。”
没有老老实实待在被拐在山沟里,我的错。
奢望爸妈对我这个十几年未见的女儿产生一丝亲情,我的错。
幻想能够得到幸福,我的错。
眼睛流下血泪,滴在破烂的地板上。
爸爸沉重的膝盖压在我脖子上,一下一下重重磕着。
“错哪了?你说清楚!”
“你不是职业讨债人吗?不是在外面对那些人磕头磕得很起劲吗?为什么在你妹妹面前一句对不起都不肯说!”
头一下一下砸着,血越流越多。
直到眼睛鼻子耳朵里全是漫出来的血。
他们才意识到不对劲。
我竟然连一点声音也发不出了。
妈妈疯了一样的推开爸爸,抱起我。
手指颤颤巍巍的放在我的鼻息前。
“甜甜……你怎么了?别吓妈妈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