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师,求求您,救救我们家!救救我的孩子!”
昏暗的堂屋里,王兰“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对着那个仙风道骨的老者,泣不成声。她身旁的丈夫李明,也是一脸煞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被称为“玄机大师”的老者,没有去扶他们。他只是死死地盯着里屋的门帘,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是前所未有的凝重和忌惮。良久,他才缓缓收回目光,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唉……请神容易,送神难啊。”
他看着眼前这对被恐惧折磨得不成样子的夫妻,声音沙哑地说道:“你们只知道求子心切,却不知道,有些‘孩子’,是不能随便请进家门的。他根本就不是你们的‘福星’,而是你们家的‘讨债鬼’!”
李明浑身一颤,颤抖着声音问:“大……大师,您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讨债鬼?”
玄机大师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摇了摇头,眼神里带着一丝怜悯。
“万物生灵,皆有来处。你们可知,世间有一种命格,名为‘童子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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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李明和王兰结婚十年,肚子一直没动静。
在他们住的这个江南小镇上,三十出头还没个一儿半女,是天大的事。走在路上,总能感觉到背后有人指指点点。
“你看,就是那家,结婚十年了,连个蛋都下不出来。”
“听说是那女的身体有问题,肚子不争气。”
“可惜了李明那个老实人,这是要绝后了啊……”
这些闲言碎语,像一根根针,扎得王兰抬不起头来。她偷偷抹过的眼泪,比镇口的河水还要多。李明嘴上不说,但每天回家,看着空荡荡的屋子,那一声声沉重的叹息,比骂她一句还让她难受。
夫妻俩为了求子,什么法子都试过了。西医看了,中医也瞧了,各种偏方喝得王兰闻到药味就想吐。镇上大大小小的庙宇,更是拜了个遍,门槛都快被他们踏平了。
可肚子,就是一点反应都没有。
就在夫妻俩快要绝望的时候,孩子,却自己找上了门。
那是一个初秋的傍晚,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李明从外面收工回家,走到离家不远的石桥上时,隐约听到桥洞底下,有婴儿的哭声。
“谁家的孩子?”
他好奇地走下石桥,循着声音找了过去。
在桥洞最里面的一个角落里,放着一个竹编的摇篮。摇篮里,躺着一个用红布包裹着的婴儿,粉雕玉琢,看起来刚出生没几天的样子。
孩子的哭声已经很微弱了,小脸冻得发紫。
李明吓了一跳,赶紧抱起孩子,四下张望。
“喂!谁家的孩子丢了?!”
他喊了好几声,除了雨声,没有任何回应。
他解开自己的外套,将孩子紧紧地裹在怀里,一路小跑着回了家。
“兰儿!兰儿!快看我带回来了什么!”
王兰看到丈夫怀里那个小小的生命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这……这是哪儿来的孩子?”
“桥洞底下捡的!也不知道是哪个狠心的爹妈扔的,再晚一会儿,这孩子就没命了!”
夫妻俩又是给孩子洗热水澡,又是冲米糊,忙活了大半夜。说来也怪,那孩子一被王兰抱进怀里,就不哭了,还睁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对着她咯咯地笑。
王兰的心,一下子就被融化了。
“明子,”她抱着孩子,眼圈红红地说,“要不……要不咱们就把他留下吧?这肯定是老天爷看我们可怜,送给我们的孩子!”
李明看着妻子脸上久违的笑容,又看了看怀里那个可爱的孩子,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行!就留下!以后,他就是我们李家的根!”
他们给孩子取名叫“天佑”,意思是,老天保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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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天佑的到来,像一阵春风,吹散了笼罩在李家多年的阴霾。
王兰脸上的笑容,一天比一天多。她不再理会外面的闲言碎语,一门心思,都扑在了这个孩子身上。
李明干活也更有劲了。每天回家,只要能听到儿子奶声奶气地叫他一声“爸”,他觉得再苦再累都值了。
说来也怪,自从天佑来了之后,李家的日子,也越过越红火。
李明是个木匠,以前也就是接点零散的活,勉强糊口。可自从有了天佑,他的生意,莫名其妙地就好了起来。城里的大老板,也不知道从哪儿听说了他的手艺,主动找上门来,订了一大批仿古家具,光是定金,就给了好几万。
王兰那常年不见好的偏头痛,也奇迹般地,不药而愈了。
“都说这孩子是咱们家的福星,我看一点没错!”王兰抱着已经会走路的天佑,亲了又亲。
“是啊,肯定是老天爷看我们心善,给我们的福报。”李明也笑着附和。
可渐渐地,他们也发现了一些不对劲的地方。
天佑这孩子,太“乖”了,乖得有些邪门。
他从不哭闹,也从不生病。别家的孩子,不是今天磕了就是明天碰了,隔三差五就要往医院跑。可天佑,长到三岁,连一次感冒都没得过。
而且,他似乎能听懂家里所有人的心思。
有一次,王兰在厨房切菜,心里正琢磨着晚上给丈夫做个她最爱吃的红烧肉。刚想到这儿,在院子里玩泥巴的天佑,就突然跑了进来,抱着她的腿,奶声奶气地说:“妈妈,吃肉肉。”
王兰当时心里“咯噔”一下,只当是巧合。
还有一次,李明在外面跟人谈生意,因为价格问题,谈崩了。他气冲冲地回到家,一句话没说,就坐在院子里抽闷烟。
天佑摇摇晃晃地走过去,从他口袋里,摸出那包烟,扔在了地上,然后指着门外,说:“坏人,走了。”
话音刚落,门外就传来了那个客户的声音:“李师傅!李师傅!您别生气,价格的事,咱们再商量商量!”
这样的事情,发生得越来越多。
夫妻俩心里,开始有些犯嘀咕。
“你说……天佑这孩子,是不是有点……太神了?”晚上,王兰躺在床上,悄悄地问丈夫。
“小孩子家家,能懂什么。”李明嘴上这么说,但心里,也觉得毛毛的,“可能是……聪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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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不敢再往下想。
03.
真正让夫妻俩感到恐惧的,是家里那只老黄狗的死。
老黄狗是王兰的嫁妆,在李家待了十多年了,通人性得很。天佑来了之后,老黄狗就像个忠诚的卫士,天天守在摇篮边,谁靠近都不行。
可就在天佑四岁生日那天,老黄狗突然死了。
死状,极其诡异。
它不是病死的,也不是老死的。它是被活活吓死的。
李明发现它的时候,它就躺在院子的角落里,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眼睛瞪得滚圆,嘴巴大张着,仿佛在临死前,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
王兰抱着老黄狗的尸体,哭得死去活-来。
也就是从那天起,天佑看王兰的眼神,开始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那是一种……很复杂的眼神,不像是一个四岁孩子该有的。那眼神里,有怜悯,有不屑,甚至还有一丝……冰冷的警告。
王兰被他看得心里发毛。
家里的怪事,也越来越多。
晚上,他们总能听到,楼上那间空着的储物室里,传来“咚咚咚”的、像是有人在拍皮球的声音。可他们上去看,里面除了些旧家具,什么都没有。
厨房里,刚买回来的鲜肉,放一个晚上,第二天就会莫名其妙地发臭,上面爬满了绿色的霉菌。
就连院子里那棵长了几十年的大槐树,也开始莫名其妙地,一点一点地枯萎。
镇上的邻居们,也开始躲着他们家走。以前那些见了面总会热情地打招呼的街坊,现在看到他们,都像见了鬼一样,远远地就绕开了。
“李明家的那个儿子,邪门得很!”
“是啊是啊,上次我家小孩跟他玩了一会儿,回来就发高烧,上吐下泻,去庙里求了符才好!”
“听说他家那条老黄狗,就是被他活活瞪死的!”
这些风言风语,传到王兰耳朵里,让她彻底崩溃了。
“明子,咱们……咱们还是去找个明白人看看吧!”一天晚上,王兰抓着丈夫的胳膊,声音颤抖地说,“我总觉得……天佑他……他不是个普通的孩子!”
李明看着妻子那张因为恐惧而扭曲的脸,终于,点了点头。
04.
玄机大师来的那天,是个阴天。
他看起来七十多岁,须发皆白,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布道袍,手里拿着一个罗盘,仙风道骨。
他一进李家的院子,眉头就紧紧地皱了起来。
“好重的阴气。”他喃喃自语了一句,手里的罗盘,指针开始疯狂地转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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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进屋,而是先绕着院子,走了一圈。他时而停下脚步,掐指推算,时而又蹲下身,捻起一点泥土,放在鼻子下闻。
李明和王兰跟在他身后,大气都不敢喘。
最后,大师停在了那棵已经枯死了一半的大槐树下。
“这棵树,是你们家的‘镇宅树’。”他指着槐树,沉声说道,“现在,它的生气,快要被吸干了。”
“被……被吸干了?”李明不解地问。
大师没有回答,而是转过身,目光如炬地,看着他们。
“孩子呢?”
“在……在屋里。”
“带我去看看。”
夫妻俩领着大师,走进了堂屋。
天佑正一个人,坐在小板凳上,玩着积木。他没有像其他孩子一样,看到陌生人会害怕或者好奇,而是连头都没抬一下。
玄机大师就那么站在门口,静静地看着他。
屋子里的气氛,压抑得可怕。
过了很久,大师才缓缓地,走了进去。
他没有靠近天佑,只是从怀里,掏出了一面古朴的、巴掌大的铜镜,对着天佑,照了一下。
就在镜光闪过的一瞬间,原本安安静静玩着积木的天佑,突然抬起了头。
他看着玄机大师,那双乌溜溜的眼睛里,不再是孩童的天真,而是一种深不见底的、冰冷的漠然。
他甚至,对着大师,扯出了一个诡异的、不屑的笑容。
玄机大师的脸色,“唰”的一下,就白了。他手里的铜镜,差点没拿稳,掉在地上。
他连连后退了几步,直到后背抵在了门框上,才稳住身形。
“大……大师,怎么了?”王兰颤抖着声音问。
玄机大师没有理她,只是死死地盯着天佑,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孽缘……真是孽缘啊……”他嘴里,反复念叨着这句话。
他把夫妻俩,叫到了院子里。
“大师,我儿子他……他到底是怎么了?”李明急切地问。
玄机大师看着他们,眼神里,充满了同情。
“李先生,李太太,你们要做好心理准备。”他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你们这个儿子,他不是一个普通的孩子。”
“他……他的命格,非常特殊。在道家的说法里,这种命格,被称为‘童子命’。”
“童子命?”夫妻俩都是一头雾水。
“所谓‘童子’,并非指年幼的孩童。”大师解释道,“而是指那些来历不凡的‘人’。他们,有的是天上仙界的仙童仙女,因为犯了错,或者有特殊使命,才被贬下凡间。有的,是庙宇里的童子,因为偷跑出来玩,或者没完成清修,才转世为人。”
“他们转世为人,就像是下来‘出差’一样,待不长久,时候一到,就要回去。所以,童子命的人,大多都活不长,会遭遇各种离奇的灾祸,也就是所谓的‘关煞’。”
“而且,”大师的语气,变得更加凝重,“因为他们来历不凡,身上都带着常人没有的‘气’。这种气,有时候,能给家里带来好运,但有时候……也能带来灭顶之灾。”
05.
“灭……灭顶之灾?”
王兰听到这四个字,腿一软,差点没站稳,幸好被李明一把扶住。
“大师,您……您这话是什么意思?”李明的脸,也已经没有了一丝血色,“天佑他……他会给我们带来灾难?”
玄机大师看着他们,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眼神里,是深深的怜悯和无奈。
“唉……请神容易,送神难啊。”
他摇了摇头,继续说道:“你们只知道求子心切,却不知道,有些‘孩子’,是不能随便请进家门的。他根本就不是你们的‘福星’,而是你们家的‘讨债鬼’!”
“讨债鬼?!”李明浑身一颤,声音都变了调,“大……大师,您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什么叫……讨-债鬼?”
“万物生灵,皆有来处。你们可知,这‘童子命’,也分很多种。有的,是来报恩的,那自然是家里的福星。可有的……是来讨债的,是来寻仇的!这种童子,进家门,非但不是吉事,反而是大凶之兆!”
王兰再也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那……那天佑他……他到底是哪一种啊?大师,求求您,您告诉我们啊!”
玄机大师看着眼前这对被恐惧折磨得不成样子的夫妻,缓缓地,伸出了一根手指。
“这世间,有三类童子命,是万万不能招惹的。一旦进了家门,轻则家宅不宁,重则……家破人亡。”
他的目光,扫过两人煞白的脸,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怕惊动了屋里的那个“孩子”。
“这第一类,也是最常见的一种,你们听好了,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