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声明： 本文根据真实事件改编，为保护当事人隐私，文中人物均为化名。
"小雨，你怎么不说话？"舅妈转过头看着后排的我。
"我...没事。"我望着车窗外的服务区，心里涌起一种说不出的不安。
"还有一个小时就到了。"舅舅的声音有些紧张，"要不要下去买点水？"
舅妈立刻打断："买什么水，车上有。浪费钱。"
我看见舅舅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发白。车里的气氛，比外面的秋风还要凉。
01
九月的最后一个周末，我坐在出租屋里刷着12306，中秋节的高铁票早就售罄。作为在外地工作三年的异乡人，每逢佳节倍思亲这句话我体会得格外深刻。
尤其是中秋，妈妈已经在电话里念叨了好几次，说准备了我爱吃的月饼，还买了新鲜的大闸蟹。
正当我考虑要不要买飞机票时，手机响了。
"小雨，中秋回家吗？"是舅舅的声音。
"想回，但票不好买。"我叹了口气。
"那正好，我和你舅妈开车去你们那边办点事，顺便接你回家。"
我心里一暖。舅舅叫李建国，今年四十八岁，是妈妈的弟弟。
从小到大，舅舅对我们家帮助很多。
我爸工作调动时，舅舅开车帮忙搬家；我上大学缺钱时，舅舅二话不说就转了五千块；就连我找工作那年，舅舅还托关系给我介绍了几个机会。
舅舅和舅妈赵美琴结婚二十年了，在县城里开了一家小超市。舅妈性格比较强势，家里大小事基本都是她说了算。我小时候去他们家玩，经常看见舅舅在店里忙前忙后，舅妈在收银台指挥。
"那太麻烦你们了。"我有些不好意思。
"麻烦什么，都是一家人。你舅妈说了，正好去你们那边进点货，一举两得。"
"那路费..."
"说什么路费不路费的，你这孩子见外了。就这么定了，明天下午两点，在你们小区门口见。"
舅舅说完就挂了电话，我心里暖暖的。虽然工作这几年存了点钱，但舅舅的好意让我感动。我立刻去超市买了几盒好茶叶和一些保健品，想着坐车也要表示一下感谢。
第二天下午，我早早就在小区门口等着。不到两点，一辆白色轿车缓缓驶来。舅舅摇下车窗冲我招手，舅妈坐在副驾驶座上，戴着墨镜看起来有些严肃。
"小雨！"舅舅下车帮我拿行李，"这几年长高了不少。"
"舅舅舅妈好。"我把礼品递给舅妈，"一点小意思。"
舅妈接过礼品，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哎呀，还买什么东西，花钱。"话虽这么说，但她还是仔细看了看品牌和价格标签。
我坐在后排，舅舅发动车子。刚开始气氛还算轻松，舅妈转过头问我工作情况。
"在那边还习惯吗？"
"还行，同事都挺好的。"
"工资怎么样？听说大城市工资高，但花销也大。"
我简单说了说收入情况，舅妈点点头："那还不错，比在我们县城强多了。"
车子驶上高速，窗外的风景快速后退。舅舅打开音响，播放着轻柔的音乐。我正想闭眼休息一会，舅妈的声音再次响起。
"现在什么都涨价，我们开店的压力可大了。"舅妈叹了口气，"光房租一个月就要八千，还有水电费、进货成本，一个月下来，能剩三四千就不错了。"
舅舅接话："生意确实不如以前了，大家都去大超市买东西。"
"可不是嘛。"舅妈话匣子打开了，"现在油价又涨了，一升要七块多。我们这车百公里要八个油，跑一趟长途光油钱就不少。"
我听着他们的对话，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开店确实不容易，尤其是这几年经济形势不太好。
"还有过路费。"舅妈继续说，"现在高速收费也不便宜，我们这一趟过来，光过路费就要一百多。"
舅舅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试图转移话题："小雨，你们公司中秋放几天假？"
"三天。"我回答。
舅妈没有被岔开话题："三天假太短了，来回路上就要一天。不过你们在外地工作的年轻人都这样，时间宝贵。"
车子在高速上平稳行驶，我看着车窗外的田野和村庄，心情本来挺好的。但不知为什么，舅妈的话总让我感到一种说不出的压迫感。
"小雨，你现在一个月花销大概多少？"舅妈突然问道。
"也就三四千吧，房租占大头。"
"那还好，你们年轻人会赚钱也会花钱。像我们这种做小生意的，每一分钱都要算计着花。"舅妈转过头看着我，"你爸妈现在身体怎么样？"
"都挺好的，我爸说准备提前退休。"
"那好啊，你爸现在工资不少吧？退休金也不会少。"舅妈的眼里闪过一丝羡慕，"体制内就是好，旱涝保收。不像我们做生意的，今天有钱明天没钱，完全没保障。"
舅舅又想插话："其实每个行业都有每个行业的难处..."
"什么难处？"舅妈打断了他，"人家小雨爸妈都是正式工，退休了有退休金，医保也好。我们呢？交了这么多年社保，以后能拿多少还不知道。"
我坐在后排，感觉气氛越来越尴尬。舅妈的话虽然没错，但总感觉话里有话。
车子驶过一个服务区，舅舅提议休息一下。舅妈看了看时间："还有两个小时，休息什么。油费过路费都要钱，能早点到就早点到。"
舅舅没再说话，我从后视镜里看到他的表情有些无奈。
"现在出门成本真高。"舅妈继续她的话题，"光这一趟，油费、过路费、停车费，还有时间成本，算下来几百块钱就没了。"
我终于听出味道了。舅妈这是在暗示什么吗？我有点紧张，不知道该不该主动提出给油费。
"不过也没办法，都是一家人嘛。"舅妈话锋一转，"小雨你说是不是？"
"是是是。"我连忙点头。
舅舅握着方向盘，脸色有些凝重。他几次想说话，但都被舅妈的声音盖过。
"现在年轻人条件都不错，在大城市见过世面，花钱也大方。"舅妈像是在跟我聊天，又像是在自言自语，"不像我们这些老土，什么都要算计着来。"
我坐在后排，心里越来越不安。这话听起来怎么那么刺耳呢？
车子继续在高速上行驶，舅妈的话题逐渐转向了现在的物价和生活成本。她说现在什么都贵，连买个菜都要精打细算。还说现在的年轻人不懂得体谅长辈的不容易，花钱大手大脚的。
我听得越来越不舒服，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舅舅也明显感受到了气氛的变化，他时不时地从后视镜看我一眼，眼神里带着歉意。
"对了，小雨。"舅妈突然转过头，"你现在存款有多少了？在大城市工作这几年，应该存了不少钱吧？"
这个问题让我更加尴尬。存款是很私人的事情，即使是亲戚也不应该这么直接地问吧？
"也没多少，大城市消费高。"我含糊地回答。
"年轻人要学会理财。"舅妈说，"不能光知道花钱，也要懂得存钱。像我们做生意的，每一分钱都要算计着用。"
舅舅终于忍不住了："美琴，别老说钱的事了。"
舅妈瞪了他一眼："怎么不能说？现在这个社会，不说钱说什么？理想吗？理想能当饭吃吗？"
车厢里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我坐在后排，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这还没到家呢，怎么就搞成这样了？
舅舅不再说话，专心开车。舅妈也安静了一会，但很快又开始了新的话题。
"小雨，你觉得现在的年轻人是不是都比较现实？"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每个人的想法不同吧。"
"我觉得现在的年轻人确实比我们那个时代现实多了。"舅妈自顾自地说，"什么都要讲条件，什么都要算账。连朋友之间吃个饭都要AA制。"
说到AA制，我心里咯噔一下。该不会是在暗示什么吧？
"其实AA制也没什么不好。"舅妈继续说，"大家都明白账，谁也不吃亏。就连家人之间，有时候也需要算算账。"
舅舅的手在方向盘上握得更紧了。我从后视镜里看到他的脸色很难看。
"比如说。"舅妈转过头看着我，"如果朋友开车带你出去玩，你会不会主动给油费？"
这个问题太直接了，我有些慌乱："会...会的。"
"那就对了。"舅妈满意地点点头，"现在大家都这样，互相体谅嘛。"
我突然明白了，舅妈这是在为后面要车费做铺垫呢。我心里一阵反感，但又不知道该怎么办。毕竟人家确实是专程来接我，给点油费也不是不可以。但这种暗示的方式让我很不舒服。
车子驶下高速，进入了我们县城的范围。舅妈看看时间，已经是傍晚六点了。
"还有半个小时就到了。"舅舅说。
"这一路也够辛苦的。"舅妈伸了个懒腰，"开车确实累，关键是费用也不少。"
我知道她又要开始了，果然没错。
"现在油价涨得这么厉害，我们这一趟光油费就要两百多。再加上过路费，三百块是跑不了了。"舅妈一边说一边用计算器算着，"还不算车子的损耗和我们的时间成本。"
舅舅脸色越来越难看，几次欲言又止。我看得出来，他对舅妈的话很不满意，但又不敢当面反驳。
"不过没关系。"舅妈话锋一转，"都是为了小雨嘛，应该的。"
这话说得我更加难受了。什么叫"应该的"？如果真觉得应该，为什么要一路上不停地算账？
车子进入县城，街道两旁已经挂起了中秋节的彩灯。本来应该是团圆的喜悦，但我心情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对了，小雨。"舅妈又开口了，"你们单位中秋有什么福利吗？"
"发了一盒月饼，还有两百块购物卡。"
"那还不错。现在好单位福利都挺好的。"舅妈羡慕地说，"我们开店的哪有什么福利，全靠自己拼。"
舅舅实在忍不住了："美琴，你能不能别老抱怨？"
"我抱怨什么了？"舅妈不满地看着他，"我说的都是实话。现在做生意不容易是事实，油价涨了也是事实。"
"但你不要一直说这些。"舅舅压低声音，"小雨还在呢。"
"小雨怎么了？小雨又不是外人。"舅妈理直气壮，"家人之间说话还要遮遮掩掩的吗？"
我坐在后排如坐针毡。这种尴尬的气氛比坐绿皮火车还要难受。
车子驶过几个红绿灯，终于进入了我们小区的范围。我心里既期待快点到家，又担心下车时的场面。根据舅妈一路的暗示，她肯定要开口要车费的。
"小雨，你爸妈知道你今天回来吗？"舅舅问。
"知道，我昨天晚上就告诉他们了。"
"那挺好，他们一定很高兴。"舅舅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舅妈也转过头："是啊，父母最盼望的就是孩子回家。不过现在交通费用这么高，回一趟家也不容易。"
又来了。我真的受不了她这种拐弯抹角的方式。
"现在年轻人在外地工作，一年也回不了几次家。"舅妈继续说，"每次回来都要花不少钱在路费上。"
舅舅的脸色已经很难看了，但他还是忍着没说什么。
车子缓缓驶进我们小区，熟悉的景色让我心情稍微好了一点。但想到马上要面对的情况，我又紧张起来。
"就是这栋楼。"我指着前面的楼房。
舅舅把车停在楼下，熄了火。一路上的紧张气氛仿佛在这一刻达到了顶点。
"到家了。"舅舅说，但声音听起来一点也不轻松。
02
车子停稳，我拉着行李箱准备下车道谢。
舅妈突然转过身："小雨等等。"她掏出手机，"
这一趟来回800多公里，油费过路费加起来280块。你用手机转给我就行。"
话音刚落，车内死一般安静。舅舅的手死死握着方向盘，脸憋得通红。
我愣了好几秒，勉强点头："好...好的。"转账后匆忙下车。
心里其实很不是滋味，坐自己舅舅的车收我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