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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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二十三小年的寒夜里，陈梅抱着冻得发抖的女儿缩在楼道角落。
行李箱轮子早被房东踹坏，母女俩连口热乎饭都吃不上。
房租到期、失业无依，这日子眼看就要垮了。
“你带着孩子住我家，不就是图我爸7500退休金？”
李大爷儿子李伟突然上门，指着陈梅的鼻子骂骗子。
还扬言要报警赶人，刚暖起来的家瞬间又成了冰窖。
可谁能想到，陈梅收拾行李时竟在床底翻出大爷的胃癌病历和泛黄照片。
那些被误解的过分热情，原来藏着老人对已故孙女的刻骨思念。
这场看似图钱的搭伙，竟藏着最戳心的善意。
01
这事得从三年前那个腊月说起，那会儿陈梅刚满三十五。
带着个五岁的闺女小雨，日子过得那叫一个难。
前夫是个没良心的，两年前跟人跑了，一分抚养费没留下。
陈梅一个人又当爹又当妈，在一家小服装厂做裁剪工。
一个月挣四千来块钱，房租水电、孩子学费奶粉钱一扣，手里就没剩几个子儿了。
谁知道祸不单行，那年冬天服装厂效益不行，老板裁人，陈梅首当其冲没了工作。
没了收入，眼瞅着月底房租就到期。
她厚着脸皮跟亲戚朋友借，可大伙儿日子都不宽裕，没借着几个钱。
房东是个出了名的抠门老太太，催了她三回，最后撂下狠话：
“二十三号之前交不上房租，你娘俩就卷铺盖走人，别占着我的房子！”
腊月二十三那天，正是小年，别人家都在贴春联、煮饺子，陈梅却在出租屋里打包行李。
小雨抱着她的腿，仰着小脸问：
“妈妈，咱们要去哪儿呀？”
陈梅强忍着眼泪，摸了摸闺女的头：
“咱们换个地方住，以后会好的。”
可她心里跟明镜似的，没了钱，哪儿还有地方住啊？
果然，房东来收房时，看她拿不出钱，脸立刻沉了下来，指挥着老伴把她们的行李往外搬。
行李箱轮子早坏了，在地上拖得嘎吱响，跟陈梅的心似的，又酸又涩。
最后房东锁门时，还踹了踹门口的行李，撇着嘴说：
“早说过没钱别租房，现在赖在楼道里，多晦气！”
陈梅想跟她理论两句，可一看小雨吓得往她怀里缩，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这天儿多冷啊，零下好几度，楼道里没暖气，风从窗户缝里灌进来，跟刀子似的刮在脸上。
陈梅把闺女裹进自己唯一的厚外套里，娘俩缩在墙角，小雨冻得小脸通红，嘴唇都发紫了。
小声哭着说：
“妈妈，我冷，我想睡暖被窝，我想吃饺子……”
陈梅抱着闺女，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她这辈子没求过人，可这会儿为了孩子，真想给人跪下。
就在这时，隔壁的防盗门吱呀一声开了。
探出个脑袋来——是刚搬来没俩月的李大爷。
02
李大爷看着得有六十多岁，头发花白，背有点驼，但精神头还行。
之前陈梅下班晚，偶尔会在楼道里碰到他。
打过两次招呼，知道他一个人住，听说儿子在外地工作，不常回来。
这会儿李大爷看着娘俩的模样，叹了口气。
搓了搓冻得发红的手，走过来问：
“姑娘，这大冷天的，怎么带着孩子在这儿待着？出啥事儿了？”
陈梅抹了把眼泪，哽咽着把房租到期、没地方去的事儿说了。
李大爷听了，眉头皱得紧紧的，又看了看怀里发抖的小雨。
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说：
“姑娘，别在这儿冻着了，孩子小，冻出病来就麻烦了。
我家次卧空着，你娘俩先搬过去住，有啥事儿咱们慢慢说。”
陈梅愣了，以为自己听错了：
“大爷，这……这不好吧？
我们跟您非亲非故的，怎么能住您家？”
李大爷摆了摆手，笑着说：
“啥亲不亲的，都是邻居，谁还没个难的时候？
我一个老头子在家，也冷清得慌，你们过来住，还能陪我说说话。
再说了，我每月有7500块退休金，自己花不了多少。
你要是不嫌弃，这钱你拿着，买菜做饭、给孩子买零食，都从这儿出。”
这话一出口，陈梅更懵了。
她活了三十多年，从没遇过这么好的人。
一个刚认识没多久的邻居，居然愿意让她们住家里，还把退休金给她管？
她心里犯嘀咕，这不会是骗子吧？
可看着李大爷真诚的眼神，再看看怀里冻得直哭的闺女。
她又没法拒绝，眼下这情况，能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已经是天大的恩惠了。
03
李大爷见她犹豫，直接拎起地上的行李：
“别想了，先搬进去再说，孩子都快冻僵了。”
说着就往自己家走，陈梅抱着小雨，跟在后面，心里五味杂陈。
她不知道这扇门背后等着她的是什么。
但此刻，这扇开着的防盗门，就是她和闺女唯一的希望。
搬进李大爷家的头天晚上，陈梅几乎没合眼。
次卧收拾得干干净净，床单被罩都是新换的。
李大爷还特意把电暖气搬到了屋里，小雨沾着床就睡着了。
小脸上还带着笑，大概是好久没睡过这么暖和的觉了。
陈梅坐在床边看着闺女，心里又暖又慌。
暖的是遇上这么个好心人，慌的是天上不会掉馅饼。
她总怕这好光景不长久，更怕李大爷有啥别的心思。
第二天一早，陈梅醒得特别早，想着不能白住人家的房子，得主动干点活儿。
她轻手轻脚走出次卧，刚到客厅就愣住了：
靠墙的位置摆着一张崭新的粉色儿童书桌，上面还放着个小熊台灯。
跟小雨上次在超市扒着玻璃柜看的那款一模一样！
她走近了看，抽屉没关严，里面露着个亮晶晶的东西，拉开一看。
是个镶着水钻的公主发夹，小雨前几天还跟她说：
“妈妈，班里小雪就有这个，好漂亮”。
陈梅心里咯噔一下，这也太巧了吧？
她跟李大爷就聊过两回天，从没提过小雨喜欢啥，他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正琢磨着呢，李大爷端着牛奶从厨房出来，看见她站在书桌旁，笑着说：
“姑娘，醒啦？
这书桌是我前阵子路过超市买的。
想着小雨来了能有个写作业的地方，你看合不合适？”
陈梅拿起发夹，尽量让语气听起来自然：
“大爷，这发夹……
也是给小雨买的？您怎么知道她喜欢这个？”
李大爷眼神闪了一下，端着牛奶的手顿了顿，然后又笑了：
“嗨，我瞅着小姑娘都喜欢这些粉粉嫩嫩的玩意儿。
就随便买了一个，没想到还真合她心意。”
说完就转身往厨房走。
“快过来喝牛奶，我煮了鸡蛋，孩子长身体，得吃点有营养的。”
陈梅看着他的背影，心里的疑团更大了。
哪有这么随便的？
可她没再追问，毕竟现在寄人篱下，再多问就显得不识好歹了。
04
等小雨醒了，看见书桌和发夹，高兴得蹦了起来。
抱着李大爷的腿喊“李爷爷你真好”。
李大爷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摸着小雨的头说：
“喜欢就好，以后这就是你的小天地了。”
陈梅站在旁边，看着闺女开心的样子。
心里的警惕又松了点，或许真是自己想多了，大爷就是心善，见孩子可怜。
可接下来几天，李大爷的细心让陈梅越来越不安。
她想着自己手头还有点零钱，就想出去买菜。
李大爷却把一张银行卡塞给她：
“姑娘，拿着，这里面是我这个月的退休金，你想买啥就买啥，别跟我客气。”
陈梅连忙摆手：
“大爷，这不行，我们住您家已经够麻烦您了，怎么还能花您的钱？”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见外？”
李大爷有点不高兴了。
“我一个人吃不了多少，钱放银行里也是放着，还不如给孩子买点好吃的。
你要是不收，就是嫌我这老头子麻烦。”
陈梅没办法，只能收下银行卡，可每次花钱都精打细算。
买完菜还把账单记下来，想着以后有钱了一定要还。
可李大爷根本不看账单，还总往冰箱里塞东西。
小雨爱吃的草莓，不管多贵都买；
陈梅随口提了句冬天想吃排骨，第二天冰箱里就冻着一大块。
05
有天晚上，陈梅哄睡小雨，出来倒水。
看见李大爷坐在客厅沙发上，手里拿着个旧相册。
借着台灯的光慢慢翻着。
她走过去想跟大爷说声谢谢，却看见相册里都是一个小女孩的照片，跟小雨长得有几分像。
李大爷听见脚步声，赶紧把相册合上，叹了口气说：
“老了，总爱翻以前的东西。”
陈梅没敢多问，可心里的疑问越来越重：
这相册里的孩子是谁？跟李大爷啥关系？
他对小雨这么好，是不是因为这个孩子？
她越想越睡不着，躺在床上翻来覆去。
要是大爷真有啥难言之隐，自己这算不算占了人家的便宜？
可要是现在搬走，闺女又得跟着自己受苦，这左右为难的滋味，真是比当初睡楼道还难受。
陈梅在李大爷家住了快一个星期，心里那股欠人情的滋味越来越重。
她不是那种占人便宜的人，总想着得做点啥回报人家。
可自己没工作没积蓄，能做的也只有些家务琐事。
每天天不亮，陈梅就悄悄爬起来进厨房，想着给大爷做顿热乎早餐。
她在家常煮小米粥，本以为手到擒来。
结果没掌握好李大爷家燃气灶的火候，粥底直接糊了，满厨房都是焦糊味儿。
李大爷闻着味儿过来，没等陈梅道歉，先拿起勺子尝了一口，笑着说：
“没事没事，糊点更香，我年轻时候在工厂，食堂的粥比这糊得还厉害，照样喝两大碗。”
说着就盛了一碗端着喝，可陈梅看着他偷偷皱眉的样子。
心里更不是滋味了，这哪是粥香，明明是大爷在给她台阶下。
后来她又想着帮大爷收拾房间，刚拿起大爷床头柜上的旧相册想擦灰。
手一滑差点摔在地上，幸好李大爷眼疾手快接住了。
大爷没怪她，可那紧紧抱着相册的样子。
让陈梅明白这东西对他很重要，之后再收拾。
她都绕着那床头柜走，生怕再碰坏啥值钱的物件。
陈梅知道，光做家务远远不够，得赶紧找份工作。
既能养活自己和小雨，也能挺直腰杆跟大爷相处。
06
她趁着白天小雨在小区里跟其他孩子玩的功夫。
揣着简历往附近的小饭馆、小超市跑。
可要么嫌她要照顾孩子没法加班，要么给的工资连房租都不够。
有回她去一家面馆应聘服务员，老板看她带过孩子。
说可以让她负责端面收拾桌子，可一听她每天得提前一小时下班接小雨，立马摇了头：
“我们这饭点最忙，你提前走了，别人谁替你？不行不行。”
连着跑了三四天，工作没找着，陈梅的脚倒是磨起了好几个水泡。
晚上坐在床边揉脚，看着小雨熟睡的脸，她忍不住掉眼泪。
自己咋这么没用，连给孩子一个安稳的生活都做不到。
更让她糟心的是楼道里的闲言碎语。
住三楼的张大妈是个出了名的包打听。
每天没事就坐在楼道口织毛衣，见谁都要唠两句。
陈梅刚搬去没几天，张大妈就拉着其他邻居嘀咕：
“你们看那二楼的李大爷，突然让个年轻女人带着孩子住进去，指定是图人家退休金！
那女的看着就不是省油的灯，带着孩子还敢跟老头搭伙，说不定早就算计好了！”
有天陈梅接小雨从幼儿园回来，刚走到楼道口。
就听见张大妈跟对门的王婶说：
“我昨儿看见那女的拿着李大爷的卡去超市。
买了一大堆零食，全是给孩子的，自己倒挺会享受！
李大爷也是老糊涂了，儿子不在身边，就被外人骗了！”
小雨年纪小，听不懂这些话。
可看着张大妈那指指点点的样子，还是害怕地往陈梅身后躲，小声问：
“妈妈，张奶奶为什么说你呀？”
陈梅心里像被针扎了一样疼，她蹲下来，把小雨搂在怀里，强挤出笑说：
“张奶奶是误会了，咱们没做错事，不用怕。”
可等她抱着小雨走进楼道，眼泪还是忍不住掉了下来。
她不怕自己受委屈，就怕这些话传到小雨耳朵里，让孩子心里留下阴影；
更怕李大爷听见，伤了大爷的心。
她站在李大爷家门口，迟迟不敢开门。
进去了，是寄人篱下的不安；
走了，又没地方可去。
这进退两难的境地，让她第一次觉得，比当初睡楼道还难熬。
07
李大爷好像看出了她的心思，那天晚上特意煮了小雨爱吃的玉米排骨汤。
吃饭的时候跟陈梅说：
“姑娘，我知道外面有人瞎念叨，你别往心里去。
嘴长在别人身上，爱说啥说啥，咱们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
你要是实在在意，等你找着工作。
咱们再想别的办法，现在最重要的是孩子不受罪。”
陈梅看着大爷真诚的眼神，嘴里的排骨突然没了滋味。
只能使劲点头，把到嘴边的谢谢咽了回去。
这份情，她这辈子都记着。
陈梅在李大爷家住到第十天的时候，心里的石头刚稍微落地。
前一天她去小区门口的母婴店面试，店主看她带孩子细心。
又能说会道，答应让她先试工，虽然工资不算高。
但能准时下班接小雨，还管一顿午饭，对她来说已经是天大的好消息了。
那天下午，陈梅提前从母婴店回来。
想着给大爷和小雨做顿好吃的，庆祝自己找到工作。
她在厨房洗着菜，小雨在客厅跟李大爷玩积木。
时不时传来闺女的笑声，陈梅听着心里暖洋洋的。
她甚至开始觉得，或许这样的日子也能长久。
等自己站稳脚跟，就搬出去租个小房子，常来照顾大爷，也算报了这份恩。
可没等她把菜切完，哐当一声，防盗门被人猛地推开了。
一个穿着西装、戴着金边眼镜的男人闯了进来。
头发梳得油光锃亮，脸色却难看极了。
一进门就四处打量，目光落在陈梅身上时，瞬间变得跟刀子似的。
“你是谁？”
男人嗓门特别大，吓得小雨手里的积木都掉了，躲到李大爷身后。
陈梅也被吓了一跳，手里的菜刀当啷掉在案板上，吓的不敢出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