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你给我滚！"
张总的咆哮声震得整个包厢都在颤抖。
十万现金从他手中飞出，红色的钞票如雪花般散落一地。
"这钱我宁可喂狗也不给你！"
所有宾客都呆住了。刚才还在谈笑风生的庆功宴，瞬间变成了战场。
我站在门口，看着满地的钞票，神色平静如水。慢慢地，我从西装内袋掏出了手机。
"张总。"我的声音很轻，却让整个包厢安静下来，"希望您不要后悔。"
01
三个月前，我林峰还是公司里最受器重的业务总监。
入职华远科技三年，我从一个普通销售做到了总监位置。不是靠关系，不是靠运气，纯粹是业绩说话。去年一年，我个人完成的销售额占了公司总营收的四成。
张总经常在公开场合夸我："林峰是我见过最有天赋的销售！"
那时的张总，看我的眼神就像看自己的儿子。每次重要客户来访，他都会把我带在身边。公司年会上，他亲自给我颁发最佳员工奖。
"小林，好好干，公司的未来就靠你们这些年轻人了。"他拍着我的肩膀说。
我也确实没让他失望。这次拿下康泰集团的订单，是公司成立以来最大的一笔生意。三千万的合同金额，利润率高达百分之四十。
康泰集团的李董事长是业内出了名的难搞。三年来，无数同行想拿下他们的订单都铩羽而归。我花了整整八个月时间，几乎跑遍了全国各地的康泰分公司。
"林总监真是不简单啊。"李董事长签合同那天，当着张总的面夸我，"我们康泰的门槛有多高，行内人都知道。能让我点头的供应商，屈指可数。"
张总当时笑得合不拢嘴。回到公司，他立刻召开全体大会，当众宣布给我十万奖金，还要举办庆功宴。
"这是公司的骄傲！"他在台上慷慨激昂，"林峰用事实证明了什么叫专业，什么叫敬业！"
台下掌声雷动。同事们投来羡慕的目光，我也觉得所有的辛苦都值了。
那段时间，我几乎每天都是最后一个离开公司。为了康泰这个项目，我推掉了无数朋友聚会，连女朋友都抱怨我把工作看得比她重要。
"等这个项目结束，我们就去马尔代夫。"我当时这样安慰她。
财务部的小王告诉我，康泰的首笔款项已经到账，一千五百万。张总亲自去银行确认了余额，回来的路上还给我发了微信：
"小林，辛苦了！明天庆功宴，一定要来！"
我回复："一定到！"
当时的我以为，这是我职场生涯的高光时刻。十万奖金，公司的认可，美好的未来，一切都在等着我。
我甚至已经开始规划用这十万块钱做什么。首付不够买房，但可以换辆车。我看中了一辆宝马3系，正好十万左右的预算。
"等拿到奖金，我们就去4S店看车。"我对女朋友说。
她抱着我的胳膊，眼睛里都是小星星："你真棒！我男朋友是最优秀的！"
那天晚上，我们规划了很久的未来。她说想开个花店，我说可以用奖金投资。她说想养只猫，我说换了大房子就养。
一切都是那么美好，美好得像泡沫。
第二天就是庆功宴。我特意买了套新西装，深蓝色的，很正式。女朋友帮我系领带，在镜子前转了好几圈。
"帅死了！"她踮起脚尖亲了我一下，"我的英雄！"
我笑着抱住她，心情前所未有的好。
十万奖金，对当时月薪八千的我来说，是一笔巨款。更重要的是，这代表了公司对我能力的认可。有了这个先例，以后的发展不可限量。
我甚至开始幻想，也许明年就能升职加薪，也许张总会让我负责更大的项目，也许我能在三十岁之前就坐上副总的位置。
年轻人总是容易做梦。而梦醒的时候，往往就是噩梦开始的时候。
02
庆功宴定在市里最好的酒店——金汇大酒店。
我提前半小时到达，想着早点到可以帮忙招呼客人。电梯门打开的瞬间，我看到了张总。
他站在包厢门口，正在打电话。
"是，我知道了...明白...好，我会处理的。"
张总的声音很低，但我听得出来，语气很凝重。挂断电话后，他在原地站了很久，表情阴沉得吓人。
"张总，您好！"我走过去打招呼。
他被我吓了一跳，猛地回头。看清是我后，脸上立刻挤出笑容，但那笑容明显很勉强。
"小林来了！快进来，快进来！"他拍拍我的肩膀，但力度比平时轻了很多。
包厢里已经来了不少人。市场部的同事，财务部的领导，还有几个其他部门的主管。大家见我进来，都纷纷祝贺。
"恭喜恭喜，林总监威武！"
"三千万的大单，太厉害了！"
"请客吃饭啊，大功臣！"
我一一回应，心情很好。但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张总在包厢里走来走去，时不时看看手机，时不时和财务部的陈经理说话。两人声音压得很低，我听不清在说什么，但陈经理的表情很严肃。
"怎么了这是？"我问身边的同事小李。
"不知道啊，张总从进来就这样，心神不宁的。"小李小声说，"可能是工作上的事儿吧。"
服务员开始上菜。满桌的山珍海味，光看着就知道花了不少钱。张总平时虽然大方，但这次的规格确实超出了平常庆祝活动的标准。
"今天大家要尽兴！"张总举起酒杯，但笑容依然很僵硬，"为了康泰项目的成功，为了公司的发展，干杯！"
大家举杯响应，气氛热烈起来。
酒过三巡，张总的手机又响了。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我出去接个电话。"他站起身，快步走出包厢。
透过包厢的玻璃门，我看到他在走廊里踱步。电话时间很长，足足十分钟。期间他的表情变化了好几次，有愤怒，有无奈，还有一种我从未见过的慌乱。
"张总这是怎么了？"有同事开始窃窃私语。
"可能是家里的事儿吧。"
"或者是其他项目出了问题？"
气氛开始变得微妙。原本应该轻松愉快的庆功宴，因为张总的异常表现而蒙上了阴影。
我心里开始有种不祥的预感。
张总重新回到包厢时，整个人的状态完全变了。如果说之前只是心神不宁，现在简直就是心事重重。他坐在主位上，端着酒杯，却半天不喝一口。
"张总，您没事吧？"我忍不住问。
他抬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让我心里一凉。不是平时的温和与赞赏，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有怀疑，有愤怒，还有深深的失望。
"没事。"他冷冷地说，"等会儿颁奖的时候再说。"
颁奖？
我想起今天的主要环节就是颁发十万奖金。但张总现在的状态，让我心里越来越不安。
"要不要先颁奖？"陈经理小心翼翼地问。
张总看了看手表，又看了看我："好，现在就开始。"
他站起身，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包厢里瞬间安静下来，只有空调的嗡嗡声。
张总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信封，厚厚的，应该就是装着十万现金的信封。但他拿信封的手在微微颤抖。
"各位同事。"张总开始说话，声音有些嘶哑，"今天我们聚在这里，本来是为了庆祝康泰项目的成功...但是..."
他停顿了很久，久得让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但是什么？"有人忍不住问。
张总的眼睛慢慢转向我，那眼神如刀子般锋利："但是，有些事情，需要澄清一下。"
我的心开始狂跳。一种莫名的恐惧感涌上心头。
03
"林峰。"张总的声音突然变得冰冷，"你来说说，康泰这个项目，你是怎么拿下的？"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我。我感觉到一丝不对劲，但还是如实回答："张总，您知道的，我花了八个月时间，跑遍了康泰的各个分公司，最终打动了李董事长..."
"打动？"张总冷笑一声，"你是怎么打动的？用什么打动的？"
我被他的语气吓到了："张总，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不明白？"张总的声音越来越大，"那我来告诉你，我刚刚接到康泰集团的电话！"
包厢里安静得可怕。所有人都看着张总，等待他的下一句话。
"康泰集团说，我们的合同有问题！产品规格不符，交货时间延误，还有质量问题！"张总几乎是咆哮出来的，"他们要求退货退款，还要追究我们的违约责任！"
什么？
我整个人都懵了。合同怎么会有问题？产品规格是我亲自和技术部确认的，交货时间是按照生产计划制定的，质量更是经过严格检测的。
"张总，这不可能..."我试图解释。
"不可能？"张总打断了我，"三千万的合同，现在变成了三千万的赔偿！康泰那边已经找了律师，要起诉我们！"
包厢里响起了一阵抽气声。三千万的赔偿，对华远科技来说，几乎是致命的打击。
"可是张总，合同都是按照标准流程签的，怎么会..."
"还在装？"张总眼中冒火，"康泰的李董事长亲口说了，这个合同从一开始就有猫腻！他们内部调查发现，有人在背后操作，故意设置了陷阱！"
陷阱？什么陷阱？
我彻底糊涂了。这个合同我从头到尾都参与了，每一个条款都仔细核对过，怎么可能有陷阱？
"张总，我真的不知道您在说什么。这个合同..."
"够了！"张总愤怒地拍桌子，"事到如今你还在装无辜？康泰那边已经查出来了，有人泄露了我们的底价，有人故意在合同里留了漏洞，有人想害我们华远科技！"
他指着我，声音颤抖："而这个人，就是你！"
什么？
我感觉天旋地转。张总是在指控我背叛公司？这怎么可能？
"张总，您误会了，我绝对没有..."
"没有？"张总冷笑，"那你解释一下，为什么康泰的人知道我们的成本价？为什么他们能精确地找到合同的漏洞？为什么这一切都指向你？"
包厢里的其他人都看着我，眼神复杂。有怀疑，有同情，有困惑。
我的大脑一片混乱。康泰真的要起诉公司？真的有人泄露了底价？真的有合同漏洞？
但这一切为什么都指向我？
"张总，我发誓，我绝对没有背叛公司！"我急切地辩解，"这其中一定有误会！"
"误会？"张总的声音越来越高，"三千万的误会？公司面临破产的误会？"
他从信封里拿出那些钞票，一把扔在地上："十万奖金？奖给背叛者？我宁可扔掉也不给你！"
红色的钞票散落一地，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所有人都呆住了，没人敢动，没人敢说话。
"你给我滚！"张总指着门口，"从今天开始，你不再是华远科技的员工！滚出去！"
我站在那里，感觉整个世界都崩塌了。刚才还在庆祝的庆功宴，瞬间变成了审判大会。刚才还把我当儿子的张总，现在恨不得杀了我。
"张总，请您冷静一下，让我们把事情搞清楚..."
"搞清楚？"张总冷笑，"还有什么好搞清楚的？证据确凿，铁证如山！是你害了公司，害了所有人！"
他走到我面前，眼中满是愤怒和失望："林峰，我把你当亲儿子一样培养，你就是这样报答我的？"
这句话如刀子般刺痛了我的心。是啊，张总确实对我很好，像父亲一样关心我，支持我。但现在，他却认为我背叛了他。
"张总，我..."
"别叫我张总！"他咆哮道，"我没有你这样的下属！拿着钱滚出去！"
满地的钞票仿佛在嘲笑我。刚才还是奖励，现在变成了羞辱。
包厢里的同事们都不敢看我，有的低着头，有的看向别处。没人为我说话，没人相信我的清白。
我突然明白了什么叫众叛亲离。
04
我站在那里，看着满地的钞票，看着张总愤怒的脸，看着同事们闪躲的目光。
整个包厢安静得可怕。除了张总的粗重呼吸声，就是空调的嗡嗡声。
三年的努力，三年的信任，三年的感情，就这样毁于一旦。
我应该愤怒，应该争辩，应该为自己的清白据理力争。但是，我却出奇地平静。
不是认命的平静，而是一种奇怪的淡然。仿佛这一切都在我的预料之中，仿佛我早就准备好了应对这种情况。
我慢慢蹲下身，捡起地上的几张钞票。不是要拿走，而是整齐地放在桌子上。
"张总。"我站起身，声音很轻但很清晰，"这钱，我不要。"
张总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我会是这种反应。
"但是。"我继续说，"我需要您听我说一句话。"
"没什么好说的！"张总还在愤怒中，"事实就是事实！"
"是的，事实就是事实。"我点点头，"但有时候，事实并不是表面看到的那样。"
我从西装内袋慢慢掏出手机。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的手机上，不知道我要做什么。
有人以为我要录像取证，有人以为我要报警，还有人以为我要给律师打电话。
但他们都猜错了。
我拨了一个号码。电话响了三声后，被接通了。
"喂。"那头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是我。"我说，"可以开始了。"
"明白。"那头的声音很简短。
我挂断了电话，看了一眼手表。晚上七点二十八分。
然后，我抬头看着张总，露出了今晚第一个真正的笑容。
"张总。"我的声音依然很平静，"希望您不要后悔今天的决定。"
包厢里的气氛瞬间变得更加诡异。
所有人都在看着我，不明白我刚才那个电话是什么意思。"可以开始了"，开始什么？
张总的脸色也变了，不再是单纯的愤怒，而是带着一丝困惑和不安。
"你...你给谁打的电话？"他问。
我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手机还拿在手中。
"你想干什么？"张总的声音开始有些颤抖，"难道还想威胁我？"
我摇摇头："不是威胁，张总。只是，有些事情该结束了。"
"什么事情？什么结束？"张总越来越困惑，"你到底在说什么？"
同事们也开始窃窃私语，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一种莫名的紧张感。刚才那个电话，那句"可以开始了"，还有我看手表的动作，都让人觉得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我再次看了看手表。七点三十分。
"张总，还记得您刚才说的话吗？"我问。
"什么话？"
"您说，康泰集团要起诉我们，说合同有问题，说有人泄露了底价，说有人在背后操作。"
张总点点头："没错，这些都是事实！"
"是吗？"我的笑容更深了，"那您知道，康泰集团现在在哪里吗？"
"什么意思？"
我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问了另一个问题："张总，您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什么日子？"张总被我问得一头雾水。
"今天是康泰集团董事会的日子。"我缓缓说道，"李董事长，现在应该正在向董事们汇报一个重要消息。"
包厢里安静得连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我的下一句话。
"什么消息？"张总的声音已经有些嘶哑了。
我看着他，眼中没有愤怒，没有怨恨，只有一种深深的平静："关于华远科技，关于这三千万的合同，关于..."
我停顿了一下，然后一字一句地说："关于真正的幕后黑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