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代佳人胡燕妮

文︱沈西城

中德混血影星胡燕妮漂亮，还有美丽善良的灵魂，对丈夫温柔体贴，对闺蜜也照顾有加。

要举六十年代最美丽的香港女明星，我一定毫不犹豫地列出：夏梦、叶枫和胡燕妮。或许你会问：那林青霞和胡茵梦呢？她们是后起之秀，不全属香港。胡燕妮之美是独特的，跟一般美丽标准不尽相同，嘴巴以东方美学而言，略嫌大，去不到《金瓶梅》笔下所描的樱桃小嘴，可一放在那阔大的脸庞，却是出奇的合衬，不仅不觉其大，还恰如其分，正是大一分嫌大，小一分嫌小。我的英国朋友奇勒乃审美专家，他说：“女人的美，讲求配合，均匀，东方人所谓柳眉、凤眼、樱嘴、桃腮，只是一种标准，并非放诸四海皆准。”我跟他碰杯：“You are right, I agree!”试想：脸孔不小的胡燕妮，生上一个小嘴巴，那是啥子？呦呦，彻底破坏了均匀的线条，反为不美！

第一次见到胡燕妮，是七十年代初。那时咱一班人喜好搞电影剧本，第一个便是吴思远监制的《十三号凶宅》，放映后成绩差强人意，雪茄李（报章的电影版编辑李文耀）就把我们六个人推举给导演康威。雪茄李王婆卖瓜，鼓其如簧之舌，听得康威乐开花，就邀请我们“六福小组”到他太子道住所谈剧本。由杜良媞大姐带头，跑上康威家。

康威很想拍一部好电影，曾经用手提摄影机拍过一部片子，动感足，卖座不理想，并不气馁，坚持要拍好电影，因而对剧本要求非常严格，“六福小组”接二连三提了不少题材，不幸地一一给康威推翻，咱六棵幼苗，在风雨摧残下，信心受损，雪茄李美酒佳肴力挽。受人好意，替人消灾，仍然每天上康威家。受尽摧残，雄心未已，“六福小组”男成员无非是想得睹他妻子、中德混血儿胡燕妮芳容。

奇怪的是，一连十来天，都见不到康威的美丽妻子胡燕妮。有一回，忍不住问了，康威说：“Jenny在房间里睡觉、看书。”原来胡燕妮不大喜欢应酬，康威在客厅讨论剧本，她索性避进房中间。仅有一回，我们叫了茶点，康威大声喊：“Jenny，出来吃蛋糕！”哦地应了一声，镜前巧描双蛾，重扶蝉鬓，轻点朱唇，整衣出房。秀发斜披，娇眼迤斜，步履轻盈，比她处女作《何日君再来》里面的形象，更美更诱感，男成员都看得呆了，忘了吃蛋糕。胡燕妮偎着康威，吃一口蛋糕，就朝着他浅浅笑，那种恩爱，正是万千男儿们所期盼。

康威是鲁男子，大男人作派，忙着发表他的意见。老实说，并非所有想法皆是真知灼见，渣子不少。然而每当康威翘首这样问时：“Jenny，我说得对不对？”她都是想也不想的拼命点头。有人慨而叹之：“Jenny真是唯夫是从，没话说！”我有感触：“康威能讨到这样的一个老婆，真是太幸福了！”

再见胡燕妮，是在尖沙咀翠亨？酒楼，同座还有电影《明日之歌》（余友方龙骧同名小说改编）的女主角沈依，娜媚人。见面目的是邀请胡燕妮拍摄佳艺电视台的《推理剧场》，很爽快地答应了，而且还问了不少关于推理小说的事情，我讶然于她的健谈，忍不住问：“胡小姐，你在家里，可不大说话呢！”浅浅一笑：“沈先生，在家里康威是主人嘛，当然由他讲话！”当时我不大明白，后来有了台湾女朋友，才知道这是台湾女人的特性，一切以男人为重。男人失败了，女人就担负养家育儿的职责。

不忍女星好友纳闷在家

绝代佳人胡燕妮漂亮，还有美丽善良的灵魂，这可得从她的闺蜜沈依说起。那时候，沈依已没电影拍了，耽在家里纳闷，想找活儿干，眼见胡燕妮在拍摄林岭东的《急先锋》剧集，心痒难熬，想效胡燕妮那样拍电视。趁沈依上了洗手间，胡燕妮柔声问：“沈先生，你能不能让沈依拍电视？”她举起咖啡杯，跟我碰了碰：“让她拍一集推理剧吧，酬劳不拘，只求打发闲暇！”美丽的阿嫂有命，乐意做跑腿子。监制听了，无奈地说：“本来一点问题都没有，但沈依姐姐的广东话，实在不灵光，我们不能特别为她配音。”怎么样？只能婉而拒之。

某天下午，沈依姊请我在乐宫楼吃饺子，听到这个坏消息，面孔刷青，双眼低垂，那种沮丧失落的神情，时隔数十年，仍旧存留我心中。今夜，风飘飘，雾濛濛，东边响雷，西面洒雨，重看你的《明日之歌》，电影中的白露，亦正亦邪，抢去主角凌波不少风头。数十载矣，姊姊，墓前芳草，可有人修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