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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一名基层小吏,最幸福的其实是有一位好妻子、一个好家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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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翰烽/文

李善德,官职仅为从九品,事业没多大成就,但至少有一点是非常幸福的。

那就是他有好妻儿、好家庭。

从长安,到岭南,一直陪伴着,温暖他的心灵。

可惜有人忙忙碌碌,终究事业无成,家庭没有,更谈不上爱情,岂不几头落空?

《长安的荔枝》,讲述了基层小吏李善德的艰难挣扎,上头一道命令,下面的人得忙活上半天,有大量琐碎的事务要处理。从中体会出权力、人情、制度的残酷、冷漠,当然,也有哪怕是残留的温度,爱情、家庭、朋友。

看多了官场尔虞我诈、勾心斗角,颇为厌恶所谓的权术、人情世故等潜规则,不想人的一生浪费在那些没有意义甚至恶心的事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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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还是希望美好。

李善德还是遇到了诸多美好。这其中的美好,有一个就非常令人向往,值得珍惜。

那是一个“粉身碎骨”的爱情故事,竟然是放在了小说的最后。虽然内容不多,篇幅不长,但总是令人难忘。

这是李夫人对岭南女阿僮的一段幸福回忆:“好多年前了,我们一群华阴郡的少男少女去登华山,爬到中途我的脚踝崴了,一个人下不去,需要人背。你知道华山那个地方的险峻,这样背着一个人下山,极可能摔下万丈深渊。那些愿为我粉身碎骨的小伙子都不吭声了,因为这次真的可能粉身碎骨。只有他一言不发,闷头把我背起来,然后一路走下山去。我问他怕不怕,他说怕,但更怕我一个人留在山上没命。”

曾经也有个段子,虽然是笑话但同样引人深思。一个记者采访农民,问,“如果你有一个亿,你愿意捐出来吗?”农民说,“愿意”。记者又问,“如果你有一头耕牛,你愿意捐出来吗?”农民说,“不愿意”。记者不解,“为什么你一亿元愿意捐,而不愿意捐一头耕牛呢?”农民笑说,“我没有一亿元,但我真有一头耕牛啊。”

这或许就是人性。当真的要触及自身的利益时,哪怕是一头耕牛,又何况可能摔下万丈深渊。

除非遇到你拼了性命也要珍视的东西。这其中就有我们经久不衰的爱情主题。

这样的爱情,当然最动人,最想念,也最为持久。

可惜的是,电视剧《长安的荔枝》竟然把如此美好的爱情给丢了,开头就让李善德的妻子病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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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正是这段美好的爱情,李善德作为一名从九品的基层小吏,在长安小心翼翼十八年,却始终有着对妻儿的关心与挂念,时时为妻儿家庭着想。诸如买房子,和离,吃胡饼,买礼物,种种。

可以说,家庭是他的念想和目标,也是他的依靠和支撑。

比如,贷款买房,虽然要负下债务,要给招福寺还贷,但想着未来的院子和生活,何等惬意!“夫人和女儿端出刚蒸的重阳米锦糕,浇上一勺浓浓的蔗浆,一家人且吃且赏桂。”“夫人日常洗菜浆衣,不必大老远去挑水了,七岁的女儿热爱沐浴,也能多洗几次澡。”

房子始终是家庭的基础,是幸福的港湾,哪怕背负沉重负担。

在从“荔枝煎”到“荔枝鲜”后,他想到的是:荔枝这事,是注定办不成的,唯有早点跟妻子和离,一别两宽,将来事发才不会累及家人。

再如,满面尘灰、摇摇欲坠的李善德,终于从岭南回到了长安。待到城门打开,他径直先赶去自己家中。他一进家门,娘俩又惊又喜。女儿抱住他的脖子,一直阿爷阿爷叫个不停。李善德跟女儿亲昵了一阵,在灶前一屁股坐下,不顾烫手,直接抓起锅里的胡饼往嘴里扔,狼吞虎咽,一口气吃了六个,自己在路上几乎被颠散的三魂七魄,这才算是尽数归位。

看看,只有家里的胡饼,才可以让心神归位。

难怪说,要守住爱人的心,就得守住爱人的胃。

3

令人感慨的是,尽管李善德完成了“荔枝鲜”这个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最终却还是被奸臣所害,全家长流岭南。

对于这样的结局,李善德其实也有所准备,所以他们全家离开长安时都很平静。因为他见不得荔枝如此之运,他找到了杨国忠摊牌。

就是这个摊牌,李善德和夫人商量过。令人感慨的是,夫人支持了这次摊牌,尽管有非常大的风险,完全没有利益。

正如李夫人所言,“这一次摊牌,一家人注定在长安城待不下去。只要我反对,他便绝不会去跟右相摊牌。可这么多年夫妻了,我一眼就看出他内心的挣扎。他是真的痛苦,不是为了仕途,也不是为了家人,仅仅是为了一个道理,却愁得头发全都白了。十八年了,他在长安为了生计奔走,其实并不开心。如果这么做能让他念头通达,那便做好了。我嫁的是他,又不是长安。”

这样的理解与支持,显然已经不是现实利益的层面,而已经升华到了精神层面。很多人痛苦,并非只是没有钱,而更多的可能是精神层面的痛苦。

贾宝玉为什么真爱林黛玉?最为重要的就是精神心灵上的相通,就是林黛玉从来不说那些”混账话“,他们之间没有世俗的东西,有的只是一种纯粹性。这一点,宝钗是想不明白的,也永远融入不了宝黛两人之间的世界。

在小说最后,李夫人说着说着,不由得笑起来,“他这个人哪,笨拙,胆小,窝囊,可一定会豁出命去守护他所珍视的东西。”

后来,安史之乱暴发。李善德一家离开长安,长留岭南,恰恰是幸运的馈赠。

原来需要留做贡品的最大一枚荔枝,终于让女儿开心地一口吞下了,甜得两眼放光。这样的生活,不正是美好幸福的生活吗?

4

或许,不少人就是缺乏这种珍视的东西,缺乏那种”粉身碎骨“的精神与心灵。

我们应该珍视什么?应该坚持什么?

苏东坡一生颠沛流离,”问汝平生功业,黄州惠州儋州。“不仅写出了流传千古的文学大作,而且也以婚姻家庭美满令人羡慕不已,一生旷达洒脱,”看大江落去,千古风流人物“。

王弗,”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王闰之,没有传诵的诗篇,却恰恰是东坡仕途走下坡路的时期,给了东坡最大的安慰。最后一个王朝云,”不合时宜,惟有朝云能识我;独弹古调,每逢暮雨倍思卿“。

人生得一知己足矣!家,可不可以有我们的知己?

一个小小的基层官吏,能够做得到多大的功业?又能有多大的成就?还有多少可能卷入”宦海无风千尺浪“?理想终究照进现实,现实也可以充满理想。位虽小,家很大,心很广,无穷无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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