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我站在药店收银台前，手里攥着医保卡，系统显示余额0.68元。
三天前这张卡还有8127元，堂哥陈志华拍着胸脯说只买几盒止痛药，最多花个百八十块。
药店小姑娘同情地看着我："先生，您这卡是不是被盗刷了？"
我的手开始发抖，脑子里一片空白。8000多块钱，就这么没了？我颤抖着拨通堂哥的电话，嘟嘟声中我的心跳如雷鸣。
电话接通的瞬间，他说出的第一句话让我脑袋嗡的一声："小军，你先别激动，我能解释..."
能解释？解释什么？解释为什么我的医保卡被你刷得一干二净？
01
三天前的那个晚上，我永远不会忘记。
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了，我正准备洗漱睡觉，突然听到急促的敲门声。透过猫眼一看，是堂哥陈志华。
我赶紧开门，只见他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冷汗直冒，一只手扶着腰，身体微微弯曲着。
"志华哥，怎么了这是？"我吓了一跳。
"小军..."他的声音听起来很虚弱，"我这腰又犯了，疼得要命。刚才在家里突然疼得直不起腰来，嫂子吓坏了。"
我赶紧把他扶进屋里，让他坐在沙发上。只见他坐下的时候都小心翼翼的，生怕牵动哪根神经。
"疼得厉害吗？要不我开车送你去医院？"
陈志华摆摆手："不用，不用。医生说了，就是老毛病，腰椎间盘突出。吃点止痛药就行了，但是..."
他顿了一下，脸上露出为难的表情："我的医保卡这个月额度用完了，嫂子的糖尿病药花了不少钱。现在需要买几盒进口止痛药，效果好一些，但是现金买太贵了。"
我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你是想借我的医保卡？"
"就是这个意思。"他有些不好意思，"你知道我们家的情况，嫂子这病一年到头吃药不断，小敏又要上大学，家里确实紧张。我寻思着借你的卡买几盒药，也就一两百块钱的事儿。"
说着，他又龇牙咧嘴地揉了揉腰："这疼得真是要命，坐着都难受。"
看着堂哥痛苦的样子，我心里涌起一阵同情。
陈志华比我大五岁，从小就像哥哥一样照顾我。
这些年他的日子确实不容易，嫂子刘美凤的糖尿病越来越严重，每个月光胰岛素就得花好几百。
女儿陈敏又刚考上重点大学，学费生活费都是不小的开支。
"志华哥，你这说的什么话，咱们是一家人，这点小忙还用客气什么？"我毫不犹豫地走向卧室，"我去拿卡给你。"
"小军，真的太谢谢你了。"陈志华的声音里带着感激，"我就买几盒止痛药，最多花个百八十块钱，绝对不会多用的。三天后我就把卡还给你。"
我从抽屉里拿出医保卡，又顺手拿了张银行卡："这是医保卡，密码是我生日。如果医保额度不够，你就用这张银行卡，密码一样。"
陈志华接过卡，脸上露出感动的表情："小军，你这份心意我记住了。真的，就买几盒药，不会花多少钱的。"
"哎呀，你跟我客气什么。"我拍拍他的肩膀，"赶紧去买药吧，别耽误了治疗。身体要紧。"
陈志华站起来，虽然还是有些费劲，但脸色明显好了些："那我先走了，明天一早就去买药。小军，真的谢谢你。"
"路上小心点，有什么事就给我打电话。"
送走陈志华后，我回到卧室，心里还在想着他刚才痛苦的样子。腰椎间盘突出确实是个折磨人的病，我一个同事就有这毛病，犯起来连觉都睡不好。
躺在床上，我想起了小时候的一些事。
那时候我父母工作忙，经常是陈志华带着我玩。
他比我大五岁，总是像大哥哥一样保护我。
记得有一次我被邻居家的小孩欺负，是他帮我出头的。
后来我们各自成家，联系少了，但每次见面他都对我特别好。
这些年他的日子确实不容易。
嫂子刘美凤的糖尿病是遗传性的，这几年越来越严重，不仅要打胰岛素，还要吃各种药控制并发症。
我听说她现在连眼睛都开始有问题了，医生说是糖尿病引起的视网膜病变。
女儿陈敏倒是争气，考上了985大学，但学费生活费加起来一年要三四万。
陈志华在一家物流公司上班，月薪也就五六千，刘美凤身体不好没法工作，全家的重担都压在他一个人身上。
想到这些，我更加觉得借医保卡这件事做得对。反正我身体健康，医保卡里的钱也用不完，能帮到他们就好。
02
第二天上班的时候，我还特意给陈志华发了个微信，问他买药了没有，腰疼好些了吗。
他很快回复："小军，已经买了，效果不错，没那么疼了。真的谢谢你！"
看到这条消息，我心里很高兴。能帮到家人，这种感觉真好。
接下来的两天，我完全把这件事抛在了脑后。工作很忙，公司正在做一个新项目，我需要加班处理各种文件。
直到第三天晚上，我开始感觉有些不舒服。先是嗓子疼，然后开始流鼻涕，到了晚上竟然开始发烧了。量了一下体温，38.2度。
我赶紧翻箱倒柜找退烧药，结果家里的药都过期了。没办法，只能第二天早上去药店买。
第二天一大早，我就赶到了小区附近的康泰药店。这家店我经常来，老板娘人很好，经常给老顾客优惠。
"小王，又来买药啊？感冒了？"老板娘热情地打招呼。
"是啊，昨晚开始发烧的。"我有些有气无力地说，"拿盒布洛芬，再来盒感康。"
老板娘很快拿来了药："一共46块8毛，刷医保卡吧。"
我掏出医保卡递给她，心想这点小钱，医保卡里的余额绰绰有余。
老板娘熟练地刷卡，然后皱起了眉头："小王，你这卡怎么显示余额不足啊？"
"什么？"我以为自己听错了，"不可能吧，我这卡里有八千多呢。"
老板娘又试了一遍，机器上显示的数字让我彻底愣住了：余额0.68元。
"这...这怎么可能？"我结结巴巴地说，"前几天还有八千多块钱的。"
老板娘同情地看着我："小王，你这卡是不是被盗刷了？现在这种事情挺多的。你看看最近有没有在什么不正规的地方用过卡？"
我的脑袋嗡的一声，想起了三天前的事情。陈志华借我的卡买止痛药，说只花一两百块钱...
"能...能帮我查一下消费记录吗？"我的声音有些颤抖。
"可以的，稍等。"老板娘在电脑上操作了一会儿，然后脸色变得严肃起来，"小王，你这卡最近三天消费了30多次，总共花了8126块3毛。"
30多次？8126块？我感觉天旋地转，差点站不住。
"能...能打印出来给我看看吗？"
老板娘帮我打印了一份详细的消费记录。我颤抖着手接过那张纸，看到上面密密麻麻的消费记录，每一行都像针一样扎在我心上。
赖脯胰岛素注射液，336元一盒，购买了8盒。 阿卡波糖片，68元一盒，购买了12盒。 厄贝沙坦片，45元一盒，购买了15盒。 倍他乐克，52元一盒，购买了10盒。......
这些药我一个都不认识，但每一个价格都不便宜。最让我震惊的是，这些药都不是什么止痛药，而是治疗糖尿病、高血压、心脏病的药物。
我的手开始剧烈颤抖，纸都快拿不住了。陈志华说的买止痛药呢？说好的一两百块钱呢？这8000多块钱是怎么回事？
"小王，你还好吗？脸色很不好看。"老板娘关心地问。
我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我...我先回去处理一下这件事。药的钱我现金付吧。"
付完钱，我拿着那张消费记录单子走出药店，脑子里一片混乱。外面的阳光很刺眼，但我感觉浑身发冷。
8000多块钱！陈志华到底买了什么？为什么要骗我说买止痛药？
我坐在药店门口的台阶上，拿出手机给陈志华打电话。嘟嘟声在耳边响着，每一声都像敲在我心上。
03
电话接通了，陈志华的声音听起来很正常："小军，怎么了？"
"志华哥..."我努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绪，"我想问一下，你用我的医保卡都买了什么药？"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然后陈志华说："不是跟你说了吗，买了几盒止痛药。怎么了？"
"几盒止痛药？"我的声音开始颤抖，"志华哥，我刚才去药店，发现卡里的钱全没了。8000多块钱，全部花光了。"
"什么？不可能吧。"陈志华的声音听起来很惊讶，"我就买了几盒药，怎么可能花8000多？"
"那你能解释一下这些消费记录吗？"我念了几个药名，"赖脯胰岛素、阿卡波糖、厄贝沙坦...这些都是你买的吗？"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这次沉默了很长时间。我能听到陈志华的呼吸声，急促而沉重。
"志华哥，你说话啊。"我的耐心快要耗尽了。
"小军，你先别激动..."陈志华终于开口了，声音明显有些慌乱，"这个...这个我能解释。"
"那你解释啊！"我再也控制不住了，声音提高了八度，"说好的买止痛药呢？说好的一两百块钱呢？现在变成8000多了？"
"是这样的..."陈志华支支吾吾，"我...我是帮几个朋友代买的。他们的医保卡额度也不够，就委托我一起买。"
"帮朋友代买？"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用我的医保卡帮别人买药？你有没有搞错？"
"小军，你听我说..."
"我听什么？"我彻底爆发了，"你骗我说买止痛药，结果用我的钱帮别人买了8000多块钱的药？陈志华，你还有没有良心？"
说完这句话，我直接挂断了电话。
手机立刻响了起来，是陈志华打来的。我看都没看，直接按掉了。又响起来，又被我按掉。连续几次之后，他终于不打了，但发来了好几条微信。
"小军，你先冷静一下，这事我能解释清楚。"
"真的是帮朋友代买的，我没有骗你。"
"你给我点时间，我把钱还给你。"
看到这些微信，我更加愤怒了。帮朋友代买？为什么之前不说？为什么要骗我说是买止痛药？而且就算是帮朋友代买，也应该事先跟我商量啊！
我没有回复他的微信，而是仔细研究那张消费记录。
这些药我虽然不太懂，但有几个名字很眼熟。赖脯胰岛素，这不就是嫂子刘美凤一直在打的胰岛素吗？阿卡波糖，这个我也听过，是治疗糖尿病的药。
难道陈志华是给嫂子买药？但为什么要买这么多？而且为什么不直接说实话？
我打开手机，开始搜索这些药品的信息。
搜索结果让我更加震惊。这些药品不仅价格昂贵，而且很多都是可以转卖的。特别是胰岛素，在一些私人诊所或者黄牛手里，价格能翻好几倍。
我的心往下沉。陈志华不会是在倒卖药品吧？用我的医保卡低价买进，然后高价卖出？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我就被自己吓了一跳。不，不可能的，陈志华不是那种人。他从小就很正直，绝对不会做这种事的。
但是，如果不是倒卖药品，为什么要买这么多？为什么要骗我？
我决定再给他打个电话，这次一定要问清楚。
电话很快接通了，陈志华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小军，你终于愿意听我解释了。"
"那你解释吧，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尽量控制住自己的语气。
"是这样的..."陈志华深深叹了口气，"确实是帮朋友代买的。我们公司有几个同事，家里都有病人，医保卡额度不够，就让我帮忙代买。"
"那为什么之前不跟我说实话？为什么要说是买止痛药？"
"我...我怕你不同意。"陈志华的声音很小，"毕竟数额比较大，我怕你担心。"
"担心什么？"
"担心...担心万一出什么问题..."
这句话让我更加怀疑了："什么问题？帮朋友代买药能出什么问题？"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
"志华哥，你老实跟我说，这些药到底是干什么用的？"我紧紧追问。
"就...就是给病人用的。"
"给什么病人用？你那些朋友家的病人都叫什么名字？"
"这...这个..."陈志华明显在撒谎，"我...我一时想不起来。"
我彻底失去了耐心："陈志华，你到底在搞什么？如果你不说实话，我就报警了！"
"别！"陈志华急了，"小军，你千万别报警。给我三天时间，我把钱全部还给你，行吗？"
"还钱？你哪来的钱还我？8000多块钱，你一个月工资才多少？"
"我...我想办法。"
"什么办法？"
陈志华又开始支支吾吾，明显是在编瞎话。
我意识到，从他嘴里是问不出真话了。想要知道真相，我必须自己去调查。
04
挂断电话后，我决定去陈志华买药的那几家药店看看，也许能找到一些线索。
根据消费记录，他在三家不同的药店购买过药品，其中购买次数最多的是一家叫"康复药房"的店。
康复药房离我家不远，大约二十分钟的车程。我开车赶到那里，发现这是一家相当大的药房，店面装修得很不错，看起来很正规。
走进店里，我找到了收银员，一个50多岁的中年女性。
"您好，我想咨询一下，前几天有个人用这张医保卡在你们这里买了很多药。"我掏出医保卡，"我是卡主，想了解一下具体情况。"
收银员看了看卡，又看了看我："您稍等，我查一下记录。"
她在电脑上操作了一会儿，然后点点头："有的，前天下午来过一个男的，40岁左右，买了很多药。"
"能跟我说说他买药的情况吗？比如他说这些药是给谁用的？"
"他说是给家里的病人买的，糖尿病、高血压什么的。"收银员回忆着，"买了很多盒，我还问他是不是一次性买太多了，他说家里病人多，要囤一些。"
"他买药的时候有什么异常吗？"
收银员想了想："倒是没什么异常，就是对药品很熟悉，知道哪些药效果好，哪些便宜。不像是第一次买。"
这个细节让我很在意。如果真的是帮朋友代买，陈志华怎么会对这些药这么熟悉？
"他有没有说这些药是给谁用的？"
"没有具体说，就说是家里的病人。"收银员顿了一下，"不过我觉得有点奇怪。"
"什么奇怪？"
"他买的药种类很杂，有治糖尿病的，有治高血压的，还有心脏病的药。一般家庭很少同时有这么多种病的病人。"
收银员的话证实了我的怀疑。这些药确实不是给特定的病人买的。
我又去了另外两家药店，得到的信息基本一致。陈志华对药品很熟悉，买的种类很杂，而且都是相对昂贵的药品。
从第三家药店出来的时候，我心里已经基本确定了，陈志华肯定不是在帮朋友代买药，而是在倒卖药品。
但我还需要更确凿的证据。
我想起了一个朋友，小李，他在医院药房工作，对药品市场比较了解。我给他打了个电话，把情况简单说了一下。
"你说的这些药，确实是可以倒卖的。"小李在电话里说，"特别是胰岛素，黑市价格能翻一倍多。很多私人诊所或者个体户都收购这种药品，然后高价卖给患者。"
"这样做犯法吗？"
"当然犯法！这叫骗保，而且涉嫌药品倒卖。如果数额较大，可能构成刑事犯罪。"
听到这话，我的心情更加沉重了。陈志华到底在干什么？他难道不知道这样做的后果吗？
"小军，这种事你最好小心点。"小李提醒我，"如果真的涉及药品倒卖，你的医保卡也可能受到影响。"
挂断电话后，我坐在车里想了很久。
现在摆在我面前的有两个选择：一是直接报警，让警方去调查；二是先找陈志华摊牌，给他一个解释的机会。
从感情上说，我倾向于第二个选择。毕竟陈志华是我堂哥，从小一起长大，我不希望他出事。但从理性上说，第一个选择可能更合适，因为这样可以将我自己的损失降到最低。
最终，我决定先给陈志华一个机会，但我必须找到确凿的证据，证明他到底在干什么。
05
接下来的两天，我开始暗中调查陈志华的行踪。
我知道他的上班时间和路线，也知道他经常去哪些地方。通过观察，我发现他最近的行为确实有些异常。
首先，他下班后不是直接回家，而是经常去医院附近转悠。
其次，他的包里经常装着很多东西，看起来沉甸甸的。
最重要的是，他最近接电话的次数明显增多，而且每次接电话都会走到没人的地方。
第三天下午，我决定跟踪他。
下班时间到了，我开车守在陈志华公司楼下。五点半左右，他从办公楼里出来，手里提着一个大包，神情有些紧张地四处张望。
他没有往家的方向走，而是坐公交车去了市中心的人民医院。
我开车跟在后面，看到他在医院附近下了车，然后步行进入了医院旁边的一条小巷。
我把车停在路边，步行跟了过去。
那条巷子不长，但很幽静，平时很少有人经过。我远远地跟着，看到陈志华走到巷子深处，那里站着两个人。
我躲在巷子口，竖起耳朵仔细听。距离有点远，听不太清楚，但能隐约听到他们在谈论药品和价格。
过了大约十分钟，陈志华从包里掏出了很多药盒，递给其中一个人。那个人检查了一下药盒，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叠钞票给陈志华。
我的心沉到了谷底。陈志华真的在倒卖药品！
交易完成后，那两个人离开了。陈志华数了数钱，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然后也准备离开。
我赶紧躲到一边，等他走远后才走出巷子。
现在我已经有了确凿的证据，陈志华确实在用我的医保卡买药，然后转手倒卖。这不仅是对我的欺骗，更是违法行为。
我心情沉重地开车回家，一路上都在想该怎么处理这件事。
回到家，我坐在沙发上发呆。手机响了，是陈志华发来的微信："小军，明天我把医保卡还给你。"
看到这条消息，我一肚子火气。现在还装什么装？
我直接给他打电话："陈志华，我们见面谈谈吧。"
"啊？现在？"陈志华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慌张。
"对，现在。老地方，咖啡厅。"
"小军，这么晚了，要不明天..."
"现在！"我的语气不容商量。
一个小时后，我们在小区附近的咖啡厅见面了。
陈志华看起来很紧张，眼神躲躲闪闪的，不敢直视我的眼睛。
"志华哥，我们开门见山吧。"我开门见山地说，"我知道你在干什么。"
"什么意思？我没听懂。"陈志华还在装糊涂。
"我今天跟踪你了，看到你在医院旁边的巷子里交易。"我直视着他的眼睛，"用我的医保卡买药，然后高价转卖，这就是你说的'帮朋友代买'？"
陈志华的脸刷地一下变得惨白，手中的咖啡杯开始颤抖。
"小军，你...你跟踪我？"
"不跟踪我能知道真相吗？"我的声音里带着愤怒，"陈志华，你太让我失望了。从小到大，我最信任的就是你，结果你就是这样对我的？"
陈志华低下了头，半天没说话。咖啡厅里播放着轻柔的音乐，但气氛却紧张得让人窒息。
过了很久，他才抬起头，眼睛已经红了："小军，我对不起你。"
"现在说对不起有什么用？"我压低声音，但语气依然严厉，"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的后果？这是违法的！"
"我知道..."陈志华的声音很小，"但是我没有办法。"
"什么叫没有办法？"
陈志华深深叹了口气，开始向我讲述实情："小军，你知道我们家的情况。美凤的病越来越严重了，现在不仅要打胰岛素，还要吃各种药控制并发症。每个月光药费就要三四千。"
"那也不能倒卖药品啊！"
"刚开始我也没想过要倒卖。"陈志华揉着太阳穴，"半年前，美凤住院，我去买药的时候认识了一个人。他说他开了个小诊所，专门收购这种药品，价格比药店卖给患者的价格低一些，但比医保价格高很多。"
我静静听着，没有打断他。
"那个人说，很多家庭条件不好的患者买不起原价的药，他收购后可以便宜一点卖给他们，算是做好事。我当时觉得这样挺好的，既能帮助别人，又能赚点差价贴补家用。"
"所以你就开始了？"
"刚开始只是用美凤的医保卡买一些多余的药卖给他。"陈志华继续说，"后来发现确实能赚不少钱，一个月能赚两三千。美凤知道后也很支持，说这样既帮了别人，又解决了我们家的经济问题。"
"后来呢？"
"后来那个人说，如果量大一些，价格还能更高。他建议我多找几张医保卡，扩大'业务'。"陈志华苦笑着，"我当时鬼迷心窍，觉得这是个赚钱的好机会。"
我越听越愤怒："所以你就想到了我的医保卡？"
"我真的没想过要骗你的。"陈志华急忙解释，"我本来想着就买几盒药，赚个一两百块钱意思意思。但是那天那个人突然说他急需一大批药，价格特别好，我就...我就鬼迷心窍了。"
"鬼迷心窍？"我冷笑，"为了钱就可以欺骗家人？"
陈志华突然跪了下来，在咖啡厅里直接给我跪下了："小军，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要打要骂都行，但求你别报警，别毁了我们家。"
周围的客人都被这突然的一幕吓了一跳，纷纷向我们这边看过来。我赶紧把他扶起来："你起来，这里是公共场所。"
"小军，我给你跪下了，求你原谅我这一次。"陈志华眼泪都流出来了，"小敏马上就要考研了，美凤的身体也不好，如果我出了事，这个家就真的完了。"
看着陈志华痛哭流涕的样子，我的心情很复杂。愤怒、失望、心疼，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
从感情上说，我确实不想看到他出事。但从原则上说，他的行为已经触犯了法律，而且严重伤害了我对他的信任。
"志华哥，你知道吗？我最难受的不是钱的事，而是你骗了我。"我看着他红肿的双眼，"从小到大，我最信任的就是你，结果你为了钱可以编出那么多谎言来骗我。"
"我真的知道错了。"陈志华不停地擦眼泪，"小军，你给我一个机会，我保证以后再也不做这种事了。钱我一定会还给你的，一分不少。"
"你拿什么还？8000多块钱，你一个月工资才多少？"
"我...我把房子抵押了。"陈志华咬咬牙说，"房子抵押能贷出十几万，先把你的钱还上，剩下的我慢慢还银行。"
听到这话，我心里更加复杂了。如果他真的把房子抵押了，那他们一家以后的日子会更加艰难。
"志华哥，我问你，除了我的医保卡，你还用过别人的卡吗？"
陈志华犹豫了一下，然后点点头："还用过二叔的卡，不过只用了两次。"
我的心一沉。连二叔也被他骗了？
"二叔知道实情吗？"
"不知道，我也是跟他说买止痛药。"
"还有别人吗？"
"没...没了。"陈志华的眼神有些躲闪。
我觉得他还在撒谎，但现在不是追究这个的时候。
"志华哥，我最后问你一个问题，你要老实回答我。"我严肃地看着他，"这种事情你一共做了多长时间？总共赚了多少钱？"
陈志华沉默了很久，才小声说："大概...大概半年多。总共赚了...五万多。"
五万多！我简直不敢相信。
"五万多？你是说，用各种医保卡套现了五万多？"
"差不多吧。"陈志华不敢看我，"主要是...主要是那些药品的利润确实很高。医保价格和市场价格差别很大。"
我感觉头都要炸了。这已经不是小打小闹了，这是严重的经济犯罪！
06
从咖啡厅出来后，我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五万多块钱，这个数字让我震惊。陈志华表面上看起来老实本分，实际上却在干着如此大规模的违法勾当。
更让我担心的是，如果这件事败露，不仅陈志华要承担法律责任，我和二叔这些被他利用医保卡的人也可能受到牵连。
回到家，我在网上搜索了相关的法律条文。
根据我查到的信息，利用医保卡套现属于诈骗行为，如果数额较大，可以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而五万多的数额，已经达到了"数额较大"的标准。
更严重的是，如果涉及药品倒卖，还可能涉嫌非法经营罪，刑期会更长。
我越想越害怕。如果陈志华被抓了，他们家真的就完了。
刘美凤身体不好没有收入来源，女儿陈敏还在上大学，失去陈志华这个顶梁柱，她们母女俩怎么办？
但如果不追究这件事，我不仅损失了8000多块钱，还可能成为违法行为的帮凶。
而且陈志华会不会因此有恃无恐，继续从事类似的违法活动？
我整夜都没睡好，脑子里反复纠结着这个问题。
第二天一早，我接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电话。
"请问是王小军吗？"电话里是个陌生男人的声音。
"是的，您哪位？"
"我是市医保局稽查科的，关于您的医保卡使用情况，我们需要找您了解一些情况。您方便今天来一趟吗？"
我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医保局找我了！
"什...什么情况？"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些。
"您的医保卡最近有异常消费记录，我们需要核实一下。具体情况当面谈比较合适。"
挂断电话后，我瘫坐在椅子上。
完了，事情败露了。
我马上给陈志华打电话，但电话关机了。又发微信，也没有回复。
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我硬着头皮去了医保局。接待我的是一个40多岁的工作人员，姓李。
"王先生，我们是在例行检查中发现您的医保卡使用异常的。"李科长拿出一份材料，"您看看这个消费记录，三天内连续大量购买药品，而且都是治疗糖尿病、高血压等慢性病的药物。"
我看着那份熟悉的消费记录，心跳如雷。
"这些药品都是您本人购买的吗？"
我犹豫了一下，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如实说的话，陈志华就完了；不如实说的话，我也可能承担法律责任。
"王先生？"李科长再次问道。
"不...不是我买的。"我最终选择了说实话。
"那是谁买的？"
"是我堂哥，他借用了我的医保卡。"
"为什么要借用您的医保卡？"
我把陈志华说腰疼买止痛药的事情说了一遍，但没有提到倒卖药品的事情。
李科长仔细记录着我说的每一句话，然后说："王先生，根据我们的调查，这些药品并不是用于治疗腰疼的。而且购买数量异常庞大，有倒卖嫌疑。"
"倒卖？"我装作很惊讶的样子，"不可能吧，我堂哥不是那种人。"
"我们已经掌握了一些证据。"李科长严肃地说，"您堂哥陈志华涉嫌利用医保卡套现和药品倒卖，数额较大。作为医保卡的持有人，您也有配合调查的义务。"
我的手心开始冒汗。
"李科长，我真的不知道他要倒卖药品。他跟我说的就是买止痛药，我完全是被骗了。"
"这个我们会核实的。"李科长点点头，"不过您作为医保卡的持有人，有义务保管好自己的医保卡，不能随意外借。即使是家人，也不应该借用医保卡购买与本人病情无关的药品。"
我连连点头："我知道了，以后绝对不会了。"
"关于您堂哥的情况，我们还需要进一步调查。如果确实存在违法行为，我们会移交给公安部门处理。"李科长站了起来，"如果后续有需要，可能还会找您了解情况。"
走出医保局的大门，我感觉双腿都软了。
这下真的完了。陈志华肯定是被抓了，不然为什么电话关机？
我开车直奔陈志华家。
到了陈志华家楼下，我看到他家的窗户是黑的，没有灯光。我上楼敲门，没人应答。
正当我准备离开时，邻居王大妈从隔壁出来了。
"小军啊，你找志华？"
"王大妈，我堂哥呢？"
"哎呀，你不知道？今天早上来了好几个警察，把志华带走了。"王大妈压低声音说，"美凤哭得不行，小敏也从学校赶回来了。"
我的心彻底沉到了谷底。陈志华真的被抓了。
"他们现在在哪？"
"美凤被送到医院了，血糖一下子飙到了20多，差点昏过去。小敏在医院照顾她妈妈。"
我立刻开车赶到医院。在内分泌科的病房里，我看到了憔悴的刘美凤和满脸泪痕的陈敏。
"小军哥。"陈敏看到我，眼泪又流了下来，"我爸他...他怎么会做那种事？"
看着陈敏红肿的双眼，我心如刀割。这个刚满20岁的女孩，正是青春年华，却要承受这样的家庭变故。
"小敏，你别哭了。你爸的事情我也是刚知道。"我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
刘美凤虚弱地躺在病床上，看到我来了，挣扎着想要坐起来。
"小军，都是我对不起你。"她的声音很微弱，"都是我怂恿志华做那种事的。我就想着能多赚点钱，给小敏减轻点负担，没想到会害了志华，也连累了你。"
"嫂子，你别这样说。"我心情很沉重，"现在当务之急是想办法解决问题。"
"还能怎么解决？"刘美凤苦笑着，"志华被抓了，我们家就完了。我这身体也不行了，小敏还要上学，这日子怎么过？"
说着说着，她又开始哭起来。
陈敏在一旁默默地流泪，不敢出声。
看着这对可怜的母女，我心里很不是滋味。虽然陈志华对不起我，但刘美凤和陈敏是无辜的。
"嫂子，你先好好养病，其他事情以后再说。"我安慰道。
"小军，求你件事。"刘美凤突然抓住我的手，"能不能帮忙找个律师？志华他...他是为了这个家才走错路的，你看在我们多年感情的份上，帮帮他吧。"
看着刘美凤祈求的眼神，我实在不忍心拒绝："嫂子，我会想办法的。"
从医院出来，我的心情异常沉重。
陈志华虽然对不起我，但他毕竟是我从小一起长大的堂哥。现在他被抓了，我作为家人，不能不管不问。
更重要的是，刘美凤和陈敏真的很可怜。如果陈志华被判刑，这个本就困难的家庭真的就彻底完了。
我决定先找个律师了解一下情况。
通过朋友介绍，我认识了一位专门做刑事辩护的律师，姓张。
张律师听完我的叙述后，表情很严肃："根据你说的情况，你堂哥涉嫌诈骗罪和非法经营罪，数额较大，可能面临三到七年的有期徒刑。"
"有没有从轻处罚的可能？"
"如果能退还全部违法所得，主动认罪认罚，可能会从轻处罚。但关键是要看具体的证据和数额。"张律师说，"另外，你作为医保卡的持有人，虽然是被骗的，但也可能承担一定的行政责任。"
听到这话，我的心更沉了。
"张律师，我想委托您为我堂哥辩护。"
"可以的，但我需要先见见当事人，了解具体情况。"
接下来的几天，我四处奔波，为陈志华的事情忙碌着。
通过张律师，我了解到陈志华确实涉案金额巨大，不仅用了我和二叔的医保卡，还用了另外三个亲戚的医保卡，总涉案金额超过十万元。
更让我震惊的是，陈志华还发展了几个"下线"，教他们如何套取医保资金，形成了一个小型的违法网络。
这个消息让我彻底失望了。我原本以为他只是一时糊涂，没想到他已经把这当成了一门"生意"来经营。
但不管怎样，看在多年感情的份上，我还是决定帮他找最好的律师，争取从轻处罚。
一周后，我接到张律师的电话："王先生，有个情况需要跟您说一下。您堂哥想见您一面。"
听到这个消息，我的心情很复杂。我既想见陈志华，问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又不想见他，因为我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心情面对他。
最终，我还是决定去见他一面。
看守所里的会见室很简陋，中间隔着一道玻璃墙，只能通过电话交流。
当我看到陈志华的时候，几乎认不出他来了。短短一周时间，他瘦了一大圈，头发也白了不少，整个人显得特别憔悴。
"小军。"陈志华拿起电话，声音有些哽咽，"你还愿意来看我。"
"志华哥，你这是何苦呢？"我看着他憔悴的样子，心情很复杂。
"小军，我对不起你，也对不起我们全家。"陈志华的眼泪流了下来，"我现在才知道，为了钱什么都不要了，最后什么都得不到。"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我的语气有些冷淡，"你知道你牵连了多少人吗？不光是我，还有二叔，还有其他几个亲戚。"
"我知道，我都知道。"陈志华痛苦地捂着脸，"我已经把所有违法所得都上交了，希望能够减轻对大家的影响。"
"上交了？你不是说赚了五万多吗？"
"不止五万。"陈志华低着头，"总共赚了十三万多。除了给美凤治病花了一些，剩下的都上交了。"
十三万！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志华哥，你...你怎么能做出这种事？"我的声音开始颤抖，"为了钱，你连家人都骗？"
"小军，我真的知道错了。"陈志华跪在地上，隔着玻璃墙给我磕头，"求你原谅我，也求你照顾一下美凤和小敏。她们是无辜的。"
看着陈志华跪在地上的样子，我的心情说不出的复杂。
愤怒、失望、心疼，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
"我会照顾嫂子和小敏的。"我最终还是松了口，"但是志华哥，你要好好改造，争取早日出来。"
"我会的，我一定会的。"陈志华不停地点头。
会见结束后，我坐在看守所门口的台阶上，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从小一起长大的堂哥，为了钱竟然能做出这种事情。这让我对人性有了新的认识。
但不管怎样，血浓于水的亲情还在。我不能看着刘美凤母女俩没人照顾。
正当我准备起身离开时，突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从看守所里走出来。
我定睛一看，瞬间如遭雷击。
那个人竟然是...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整个人如遭雷击般僵在了原地，双腿发软，差点瘫倒在台阶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