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地名人名虚构,请勿与现实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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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东西……闻起来有点冲鼻子,”周明的声音从厨房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犹疑。
苏清没有回头,手里那把德国产的厨刀正慢条斯理地将一块暗黄色的、质地紧密的膏状物切成细碎的末。她的动作很稳,像是在处理一块上好的松露。
“就是要这个味儿,”她轻声说,声音里听不出喜怒,“太正了,反而显得假。你把榴莲拿过来,我们调一下,看看她识不识货。”
周明顿了顿,最终还是打开了冰箱的门,一股浓烈而复杂的气味瞬间弥漫开来。
一
苏清的甜品店开在城南一条安静的老街上,生意不好不坏,像那条街上所有店铺一样,透着一股子懒洋洋的、与世无争的劲儿。但苏清对食材的挑剔,却和这份懒洋洋截然相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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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能分辨出不同产地的奶油在舌尖上融化速度的毫秒之差,也能闻出一块巧克力里可可脂含量零点五个百分点的不同。周明说她长了个狗鼻子,苏清不反驳,只是笑。
这份挑剔,让她在请保姆这件事上,也格外费了些周折。
换了三个之后,刘姨来了。五十二岁,乡下人,手脚看着麻利,人也朴实,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她不多话,只是埋头干活,地板擦得能照出人影,衣服也熨烫得平平整整。最让苏清觉得“贴心”的,是刘姨对食材的“珍惜”。
苏清每天从店里带回些做坏了的蛋糕胚、打发过度的奶油或者切下来的水果边角料,原本是打算直接扔掉的。刘姨看见了,总是一副心疼得不得了的模样。
“哎哟,清小姐,这可都是好东西啊,扔了多可惜。”
她会小心翼翼地把那些东西收进保鲜盒,“我们小区里好几个姐妹,也都是做保姆的,我拿去给她们尝尝,也算不浪费。她们都说,您这手艺,城里找不出第二个。”
苏清起初觉得没什么。她对这些边角料本就不在意,有人愿意处理,省了她的事,还能落个“热心”的好名声,何乐而不为。
周明是个程序员,一天到晚对着电脑,对家里的事向来是“你做主就好”,自然也没什么意见。于是,刘姨每天下班,手里都会提着一两个装着“边角料”的袋子,脸上带着满足的、仿佛占了天大便宜的笑。
苏清看在眼里,没说话。她觉得那笑容里,有些东西不太对劲,但又说不上来。
事情的第一次失控,发生在一个周日。
那天甜品店接了个大单,苏清和周明一大早就去了店里,忙到傍晚才拖着一身疲惫回家。刚打开门,一股浓得化不开的、混杂着面粉发酵和猪肉油脂的香气就扑面而来。
厨房里,白色的水蒸气像是起了雾,三层高的巨大蒸笼叠在灶上,正“嘶嘶”地冒着热气。
刘姨就在这片雾气里忙碌着,她的额头上沁着细密的汗珠,脸上却是一种近乎亢奋的红润。她正手脚麻利地把一屉屉白白胖胖的包子往四个大号的保温袋里装。
那保温袋是那种送外卖用的,一个就能装下不少东西。厨房的角落里,一个十斤装的面粉袋已经空了,软塌塌地瘫在地上,旁边是三个同样空了的肉馅包装袋,上面印着“精选前腿肉,三斤装”的字样。
苏清记得清楚,那袋面粉和那几袋肉馅,是她周五才从进口超市买回来的,本是打算做接下来一周的早餐。她走过去,声音尽量放得平平的,听不出什么情绪。
“刘姨,家里来客人了?”
刘姨像是没听见苏清话里的弦外之音,她把最后一个包子塞进保温袋,拉上拉链,这才转过身,脸上堆着她那标志性的、略带讨好的笑。
“没呢,清小姐。这不是我女儿一家下周要来城里嘛,我想着,提前给他们备点干粮。城里东西贵,咱自己做的,干净又实惠。”
周明也走了过来,他看着那四个鼓鼓囊囊的保温袋,又看了看地上空掉的包装袋,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刘姨,这……得有八十个了吧?”
“差不多。”
刘姨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用的都是您家剩下的面粉和肉馅,放着也是放着,我就寻思着给用了,也没耽误您二位吃饭不是?”
“剩下的?”
苏清的目光落在那只空面粉袋上,声音依旧很轻,“我记得这袋面粉是前天才开的封。”
刘姨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立刻又恢复了自然。她用围裙擦了擦手,语气里带着几分理所当然:“哎哟,清小姐,您瞧我这记性。可能是上次用的还剩点,我给记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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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放心,下次我肯定先紧着您二位用。再说,您和周先生平时工作那么忙,早上哪有时间做早饭?这些包子,您要是想吃,我给您留一袋?”
她说着,作势要去拎其中一个保温袋,但眼神却瞟向别处,显然只是客气一下。
苏清盯着她看了几秒钟,刘姨的眼神有些闪躲,但脸上依旧是那副“我为你着想”的诚恳表情。苏清忽然觉得有些乏味,和这样的人争辩,就像一拳打在棉花上,毫无意义。
她摆了摆手。
“不用了,刘姨。您带走吧。”
她顿了顿,补充道,“只是下次,再用家里的食材之前,最好还是跟我们说一声。我们也好提前准备,免得到时候想用,却发现没有了。”
“哎,好嘞好嘞,清小姐您放心,我记下了。”
刘姨嘴上答应得飞快,眼睛里却飞快地闪过一丝几乎无法捕捉的不屑。她手脚麻利地把四个保温袋归拢到一起,那重量让她有些吃力,但脸上的喜色却更浓了。
那天晚上,周明去整理冰箱,准备第二天的食材。他拉开冷冻层的抽屉,翻找了半天,然后直起身子,脸上带着困惑。
“清清,你看到我买的那两盒肥牛卷了吗?就是上周买的,日本和牛的那个。”
苏清正在客厅看书,闻言抬起头:“不是在冷冻最下面一层吗?”
“没有,我翻遍了,连个影子都没有。”周明说。
苏清放下书,走到厨房。冰箱的冷冻层被翻得有些乱,各种冻货堆在一起,确实没有那两盒标志性的、印着金色和牛图案的盒子。
这时,刘姨正好从她的房间里出来倒水,看到两人在翻冰箱,便随口问了一句。
“周先生,找什么呢?”
“哦,刘姨,”周明说,“我记得有两盒肥牛卷,您收拾冰箱的时候,有没有看到?”
“肥牛卷?”
刘姨想了想,一脸恍然大悟的表情,“哦,我想起来了。可能是我上次收拾的时候,东西太多,塞到最里面的角落里去了。”
“那冷冻层深,有时候东西一多就看不见了。您再仔细找找,肯定在。”
周明又把整个冷冻层的东西都搬了出来,一件一件地看,直到抽屉空了,也没找到那两盒肥牛卷的踪影。刘姨站在一旁,看着他忙活,嘴里还不停地说:“哎呀,怎么会没有呢?我明明记得看见了的。”
苏清站在周明身后,看着刘姨那张写满了“无辜”和“关切”的脸,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对劲”的感觉,此刻终于有了清晰的形状。她没再说什么,只是帮着周明把东西一件件放回冰箱。
等刘姨回了房间,苏清才对周明轻声说:“以后咱们多留意点吧。别再像今天的包子一样,八十个,说没就没了,我们还跟傻子似的蒙在鼓里。”
周明点点头,他看了一眼刘姨紧闭的房门,眼神有些冷。
二
包子事件像一颗投入水中的石子,虽然当时没有激起太大的浪花,但那涟漪却一圈一圈地荡漾开来,改变了水面下原本的平静。刘姨的行为,开始变得更加肆无忌惮。
她不再满足于那些“边角料”,而是把目光投向了更“高级”的东西。苏清为了研发新品,从马来西亚空运了一批猫山王榴莲,准备做榴莲千层。
这种蛋糕的制作过程会产生一些不规则的边角,但味道和正品无异。苏清发现,最近这些边角料的损耗率高得有些离谱,比正常情况多出了一倍不止。
她不动声色地观察了两天。第三天,她提前下班回家,正好撞见刘姨把一大盒榴莲千层的边角料递给另一个在小区里做保姆的女人,那个女人姓张,苏清见过几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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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尝尝,这可是猫山王做的,外面卖好几百一个呢。我们家清小姐手艺好,人也大方,这些都让我拿来给大家分着吃。”
刘姨的声音里充满了炫耀。看到苏清,刘姨和那个张姐都愣了一下。
张姐有些尴尬地笑了笑,把手里的盒子递还给刘姨:“刘姐,既然你家雇主回来了,那我就先走了。”
等张姐走远了,苏清才看着刘姨,淡淡地问:“刘姨,我什么时候说过,让您把这些拿去分给别人吃了?”
“清小姐,我这不是寻思着帮您打打广告嘛。”
刘姨的脸皮显然比苏清想象的要厚得多,“张姐她们都说您手艺好,吃了还想买呢。这不是好事嘛。”
“帮我打广告?”
苏清重复了一遍,嘴角勾起一抹冷淡的弧度,“用我店里准备当成赠品回馈给老顾客的料,去帮你赚人情,这算是哪门子的广告?”
刘姨的脸色有些发红,但依旧嘴硬:“哎哟,清小姐,您怎么能这么说呢?不就是点儿边角料嘛,您店大业大的,也不差这一点半点的。”
苏清没再跟她争辩。她知道,对于一个装睡的人,你是永远也叫不醒的。
真正让苏清下定决心的,是周五发生的一件事。
那天,周明在晚饭后,无意中看到刘姨在厨房里,鬼鬼祟祟地往自己的布包里塞着什么东西。他走近一看,发现是一块还没开封的进口帕马森芝士。
那是苏清特意买来,准备研发一款咸味甜点的。
“刘姨,你拿这个做什么?”周明出声问道。
刘姨吓了一跳,手里的芝士差点掉在地上。她慌忙把芝士往包里又塞了塞,脸上挤出笑容:“是……是清小姐让我拿点回去尝尝的。她说,要是好吃,让我再跟她说,她好给您推荐。”
这话巧不巧,正好被从卧室出来的苏清听见了。
“我什么时候说过这话?”
苏清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像一把冰锥,瞬间刺破了刘姨谎言的气球,“刘姨,我买的每一样食材都有它的用处。你最好不要乱编故事。”
刘姨的脸“唰”地一下涨成了猪肝色。她站在那里,手足无措,包里的那块芝士仿佛也变得滚烫起来。
她支支吾吾了半天,才憋出一句:“可能……可能是我记错了。反正……反正也不是什么贵重东西。”
“不是贵重东西?”
苏清被她这种死不悔改的态度气笑了,“这块芝士一百八,够你女儿在城里吃一顿好的了。在您眼里,是不是只要不是金条,都不算贵重东西?”
刘姨被噎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一张老脸红了又白,白了又红,最后只能呐呐地把芝士从包里拿出来,放回了冰箱里,全程没敢再看苏清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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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事件之后,苏清意识到,简单的警告和敲打,对刘姨已经完全不起作用了。她的贪婪和谎言,已经成了一种习惯。
苏清决定,必须给她一个深刻的教训。
为了防止刘姨再次偷拿,苏清特意去买了一个带锁的储物柜,放在厨房。她新采购了一批顶级的食材,包括十斤从泰国金枕头产区直采的A级榴莲,和五斤意大利进口的水牛马苏里拉芝士。
这些食材,光成本就超过了两千块。她把这些东西小心翼翼地放进储物柜,当着刘姨的面,用一把小巧但结实的铜锁锁上了柜门。
“刘姨,”
苏清把钥匙放进自己的口袋,看着刘姨,一字一句地说,“这里面的东西,是我研发新品要用的关键食材,非常重要,价格也很贵。你千万,千万不要动。”
“哎,您放心,清小姐。”
刘姨的眼睛一直盯着那个储物柜,嘴上答应着,“我保证不动,碰都不会碰一下。”
苏清看着她那副信誓旦旦的样子,心里却毫无波澜。她知道,这番话对于刘姨来说,可能非但不是警告,反而是一种刺激。
果不其然。第二天,苏清就听小区里相熟的邻居说,刘姨又在保姆圈里炫耀开了。
“……我跟你们说,我们家雇主,那才叫有钱。榴莲都堆成山,那芝士,都是意大利进口的,随便用。”
“上次我就是用了点面粉肉馅,给她蒸了八十个包子,你们猜怎么着?人家眼睛都没眨一下!这点榴莲算什么?人家根本不在乎!”
邻居是当成笑话讲给苏清听的,苏清也只是笑了笑,没说什么。但她知道,鱼儿,就快要咬钩了。
周五晚上,苏清和周明故意在甜品店多待了一会儿,直到晚上九点才回家。
一推开家门,一股浓郁的、混合着榴莲和芝士的霸道香气就钻进了鼻孔。这味道对于喜欢的人来说是天堂,但此刻在苏清和周明的鼻子里,却只剩下不祥。
两人对视一眼,快步走进厨房。
厨房里一片狼藉。那个被苏清寄予厚望的储物柜,柜门大开,上面的铜锁不翼而飞,锁扣处有明显被暴力撬开的痕迹。
柜子里,原本码放整齐的十斤榴莲,少了三个最大的,剩下的也都被切开了口子。那一大块价值不菲的马苏里拉芝士,也只剩下了一小半。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刘姨,正围着苏清的围裙,站在料理台前。她的面前放着一个巨大的、已经揉好的面团,上面铺满了金黄色的榴莲果肉和白色的芝士碎。
她正哼着小曲,拿着一把抹刀,试图把那些馅料铺得更均匀一些。在她的手边,还放着两个一次性的打包盒,上面用记号笔歪歪扭扭地写着两个名字:“张姐”、“李姨”。
看到苏清和周明进来,刘姨没有丝毫的惊慌,甚至连手上的动作都没停。她抬起头,脸上带着一种“快来表扬我”的得意。
苏清感觉自己的血压正在升高,但她的声音依旧保持着惊人的平静。她指了指那个被撬坏的柜子。
“刘姨,您能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吗?我不是反复跟您说过,这里面的东西,让您千万别碰吗?”
刘姨终于停下了手里的活。她把抹刀往料理台上一放,满不在乎地撇了撇嘴:“清小姐,您回来啦。我寻思着您这榴莲和芝士放着也是放着,就拿出来做了个披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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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张姐她们都说好了,一会儿给她们送过去尝尝,也算是帮您的甜品店宣传宣传嘛。不就是几个榴莲、一块芝士吗?您看您,至于上个锁嘛,搞得我还得费劲去撬开。”
她的话说得如此理直气壮,仿佛撬锁偷东西是一件值得夸耀的事情。
周明气得脸都白了,他指着那些食材,声音都在发抖:“刘姨!这是我们花了两千多块钱买来做新品的!你怎么能擅自拿来用?还撬锁!你这是盗窃!”
“哎哟,周先生,话怎么说得这么难听。”
刘姨翻了个白眼,一脸不屑,“什么新品这么金贵?不就是个披萨吗?我这不也给你们做了吗?”
“等会儿烤好了,给你们留一块不就行了。剩下的我带走,你们也别这么斤斤计较的。”
“上次那八十个包子,你们不也没说什么吗?怎么这次就为这点榴莲,发这么大火?”
她又提起了那八十个包子,语气里带着一丝嘲讽,仿佛那是她拿捏住的、可以让她为所欲为的把柄。
三
空气在这一瞬间仿佛凝固了。厨房里只剩下冰箱压缩机低沉的嗡鸣声。
苏清看着刘姨那张写满了“理所当然”和“你们小气”的脸,脑海里闪过那八十个消失的包子,那两盒失踪的和牛肥牛卷,那块被谎言包裹的帕马森芝士,以及此刻被撬开的锁和被挥霍的昂贵食材。所有的愤怒,在这一刻,忽然都沉淀了下去,化成了一种冰冷的、近乎愉悦的平静。
她知道,不能再忍了。对付这样的人,讲道理是没用的,唯一的办法,就是让她亲口尝一尝自己种下的恶果。
苏清的脸上,忽然绽开一个笑容。那笑容很淡,但在厨房明亮的灯光下,却显得有些诡异。
“刘姨,”
她说,声音出奇的温柔,“您说得对。不就是个披萨吗,是我们太大惊小怪了。您辛苦了,还想着帮我们宣传。”
刘姨没想到苏清的态度会来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她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了胜利者的得意笑容。
“就是说嘛,清小姐,我就知道您是个明事理的人。”
“正好,”
苏清继续笑着说,“我今天下午刚收到一个朋友从外地寄来的‘特殊配料’,说是能让披萨的味道更有层次感,更‘入味’。本来是想自己试试的,既然您今天做了披萨,不如就加进去,给张姐她们一个惊喜。”
“也算不辜负您‘帮我宣传’的这片心意。”
说着,她转过身,走到玄关的柜子旁,从里面拿出了两个用牛皮纸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包裹。她不紧不慢地拆开,露出了里面的东西。
一个包裹里,是几个透明的保鲜盒,盒子里装着一些暗黄色的、看起来像某种干货的块状物。苏清已经提前把印着“人中黄”字样的包装纸给撕掉了。
另一个包裹里,则是一大块新鲜切开的榴莲果肉,散发着浓郁的气味。
她把这两个包裹拿到料理台前,当着刘姨的面,拿起一把干净的刀,将那些暗黄色的块状物,一点一点地切成细碎的粉末。然后,她把这些粉末和那块榴莲果肉一起放进一个大碗里,用勺子慢慢地搅拌,直到它们混合成一种颜色更深、质地粘稠的糊状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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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难以形容的、混杂着榴莲的甜腻和某种草药的甘苦,又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腥臊的复杂气味,在厨房里弥漫开来。
刘姨好奇地凑了过来,她伸长了脖子,对着碗里闻了闻,脸上露出了困惑的表情,眉头也下意识地皱了起来。
“清小姐,这是什么呀?闻着……味儿怎么怪怪的。”
苏清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她依旧用勺子不紧不慢地搅拌着,声音平淡得像是在介绍一道普通的菜肴:“哦,这个啊,是我一个朋友从东南亚那边带回来的一种‘榴莲风味增味酱’。据说是用十几种热带香料和发酵过的草药秘制而成的,专门用来做这种重口味的披萨。”
“味道是特别了点,但据说能把榴莲和芝士的香味激发到极致。您上次蒸包子那么有经验,对味道肯定比我们在行,要不您先替我们尝尝,看看这‘增味酱’的好坏?”
周明站在一旁,心领神会。他立刻拿起旁边一把干净的小勺子,舀了一点点那碗里的糊状物,脸上做出既好奇又有点害怕的表情,假装要往自己嘴里送。
“那我来试试看……”
他的话还没说完,刘姨却一把从他手里抢过了勺子。
“哎,周先生您别尝!”
她的动作快得惊人,脸上带着一种“舍我其谁”的急切,“这种新东西,万一不好吃,不是白白浪费了嘛。我先来试试!要是不好吃,我就不加了,可别耽误了我给张姐她们送披萨的大事!”
她的语气里,充满了对周明的不信任,以及一种生怕好东西被别人抢先了的急切。那八十个包子的成功“经验”,让她此刻充满了自信,她坚信苏清和周明就是两个不识货的城里人,什么好东西到了他们手里都可能被浪费。
说着,她看也不看,直接就把勺子里那一小撮深黄色的、散发着怪异气味的“榴莲增味酱”塞进了自己的嘴里。
她甚至还像个美食家一样,闭上眼睛,仔细地咀嚼了嚼。
厨房里安静得可怕,只剩下她咀嚼时发出的轻微声响。苏清和周明站在对面,两人都屏住了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几秒钟后,刘姨睁开了眼睛。她的脸上,是一种混杂着困惑、新奇和一丝满足的复杂表情。
“嗯……”
她咂了咂嘴,似乎在回味那股独特的味道,“是有点怪……但是,还挺上头的。有股说不出来的甘草味儿。”
“比我上次蒸的那个肉包子味道还特别!行,清小姐,您这朋友没骗您,这酱不错!就加这个了!”
说完,她拿起苏清刚刚调好的那一整碗“增味酱”,毫不犹豫地,全部倒在了那个巨大的披萨饼底上,然后用抹刀兴奋地涂抹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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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清和周明对视了一眼,两人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丝强忍着的、几乎要喷薄而出的笑意。
这一刻,厨房里的空气中,不仅有榴莲和芝士的香气,有那“增味酱”的怪异气味,还有一种名为“自食其果”的悬念,正在悄然发酵。读者既因为那“八十个包子”的回忆而加深了对保姆贪婪本性的厌恶,又震惊于“她居然真的吃了人中黄”这个事实,从而更加期待着后续“真相揭露”时,那注定会无比精彩的打脸场面。
四
刘姨的热情被那碗“增味酱”彻底点燃了。她手脚麻利地把那深黄色的糊状物在饼底上抹匀,每一寸都不放过,仿佛那是什么稀世珍宝。
接着,她又豪爽地撒上剩下的大半袋马苏里拉芝士,以及一些她从冰箱里翻出来的火腿和青椒。做完这一切,她得意地看了一眼自己的杰作,脸上洋溢着创作的喜悦。
“清小姐,周先生,你们就等着吧!”
她一边把巨大的披萨塞进预热好的烤箱,一边头也不回地说,“我跟你们讲,这披萨,加了您那个酱,烤出来肯定比我上次蒸的包子还受欢迎!等张姐她们吃了,保准天天在小区里夸您手艺好,人也大方!”
烤箱开始工作,风扇嗡嗡作响,温度逐渐升高。很快,一股更加浓烈、更加复杂的味道从烤箱的缝隙里飘散出来。
榴莲的甜、芝士的奶香、火腿的咸,以及那“增味酱”独特的甘苦腥臊之气,在高温的催化下,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形成了一种前所未闻的、极具侵略性的气味。
二十分钟后,烤箱“叮”的一声,提示披萨烤好了。
刘姨戴上厚厚的手套,迫不及不及待地把烤盘拖了出来。金黄色的芝士在披萨表面融化、冒泡,散发着诱人的光泽。
她拿起披萨刀,熟练地将披萨切成均匀的十二块。她切下的第一块,也是最大的一块,用盘子装着,小心翼翼地递到了苏清面前。
“清小姐,您先尝尝!快尝尝我的手艺!”
她的语气里充满了期待和炫耀,“我跟您说,这味道,比您店里卖的那些甜品还香!我特意给您留了最大的一块,料也最足!”
苏清看着那块热气腾腾、散发着怪异香气的披萨,微笑着摆了摆手。
“谢谢你,刘姨,不过我不爱吃这么重口味的东西。您自己吃吧,或者给张姐她们留着。”
“可别像上次的包子那样,我们一块没吃着,就全被您带走了。”
苏清轻描淡写的话,像一根小小的针,轻轻戳了刘姨一下。刘姨的脸色微微变了变,想起了那八十个包子的事,但她此刻正沉浸在自己的“杰作”带来的喜悦中,并没有多想。
她“哼”了一声,拿起那块本想给苏清的披萨,毫不犹豫地塞进了自己的嘴里。
“真好吃!”
她一边大口咀嚼,一边含糊不清地说,“这酱的味道,烤过之后更香了!就是……就是有点上头,比吃包子还顶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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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三口两口就解决掉了一大块披萨,然后意犹未尽地又拿起一块,继续吃了起来。
“不行,我得多带几块回去,让我女儿也尝尝这个鲜。剩下的再给张姐她们送去,省得她们说我偏心。”
刘姨一边吃,一边开始动手打包。她拿出之前准备好的那两个写着“张姐”和“李姨”的打包盒,往里面各装了两块披萨。
然后,她又拿出自己那个巨大的布包,从里面掏出一个更大的保鲜袋,把剩下的六块披萨,小心翼翼地全都装了进去。她还特意把那些看起来“增味酱”抹得最多的几块,都留给了自己。
她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上次的包子没给我女儿带够,她还念叨我了。这次这个披萨味道这么特别,可得让她吃个够。”
就在刘姨心满意足地把所有披萨都打包完毕,拉上布包的拉链,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苏清突然开口了。
“刘姨,您等一下。”
刘姨回过头,脸上带着一丝不耐烦。
“怎么了清小姐?还有事?”
苏清从料理台上,拿起了之前那个被她撕掉了标签的、装“增味酱”原料的牛皮纸包装盒。她走到刘姨面前,把盒子递给她。
“您忘了把这个‘增味酱’的包装盒带走了。”
苏清的脸上依旧挂着那抹淡得看不出情绪的微笑,“这是那八斤‘增味酱’的盒子,您留个纪念。下次您再想给您女儿蒸包子、做披萨的时候,还能照着这个名字去买。”
“这可比普通的调料香多了。”
刘姨下意识地接过盒子,低头看去。
当她的目光,落在那几个用粗体黑字清晰地印在包装盒上的大字时,她的瞳孔,在瞬间猛地收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