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我曾是业界最顶尖的律师。
三周年纪念日,我被检察官丈夫亲手送进牢房,罪名是为恩师的儿子谋杀顶罪。
他们以为,我的人生就此结案。
出狱后,我接了最后一桩案子——为我自己翻案。
委托人是我,律师是我,证人是我,而最后的呈堂证供……是我的死亡。
1
结婚三周年纪念日。
我刚打赢宏业资本案,一场足以载入教科书的漂亮胜仗。师父陈建国亲自开香槟为我庆功,席上,他的眼神是我从未见过的骄傲。
我以为,我拥有了全世界。
手机震动,是江峰的信息:“家里等你,有惊喜。”
心跳漏了一拍。
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事业巅峰,爱人情深,人生至此,夫复何求?
我推开家门。
没有烛光晚餐,没有玫瑰。
一屋子穿制服的警察,和他们身后,那张我再熟悉不过的、冰冷的逮捕令。
江峰站在他们身后,眼神躲闪,不敢看我。
他说:“雨晴,配合调查。”
呵。
一个警察面无表情地宣布:“林雨晴,你涉嫌指使陈浩在‘宏业资本案’中,蓄意谋杀关键证人李伟。”
脑子嗡的一声。
陈浩,我师父陈建国的宝贝独子。
宏业资本案,我刚赢的案子。
江峰,我结婚三年的丈夫,作为本案主办检察官,亲手递交了所谓的“关键证据”。
一份从我电脑里提取的加密文件。
里面是“我”给陈浩的详细作案指令。
我看着那份证据清单,笑了。
那份文件的创建逻辑,那个独特的加密习惯,是江峰手把手教我的。他说这是我们俩之间独有的秘密,最安全的壁垒。
原来不是壁垒,是给我量身定做的囚笼。
是个局。
我被两个警察反剪双手,冰冷的手铐“咔哒”一声锁住我的手腕,也锁住了我可笑的前半生。
我没挣扎,也没掉一滴眼泪。
我只是看着江峰,一字一顿:“江峰,我的加密习惯,是你教的。”
他脸色瞬间煞白,嘴唇哆嗦着,屁都不敢放一个。
当晚,师父陈建国来探视我。
隔着铁窗,他那张平日里威严又慈祥的脸,此刻写满了痛心疾首。“雨晴,糊涂啊!你怎么能做这种事?”
我看着他,没说话。
他叹了口气,压低了声音:“你自首。就说是一时糊涂,为了帮老师赢官司才出此下策。老师念在我们师徒一场的情分上,一定帮你周旋,保你几年就出来。不然,罪名坐实,你这辈子就毁了。”
我听懂了。
他不是来救我的。
他是来让我死的。而且,要我背着他儿子的罪,背着“为他争功”的污名,去死。
真不愧是我的好老师。
最终,我被吊销律师执照,判刑三年。
入狱前,江峰来见我最后一面。
隔着厚厚的防弹玻璃,他终于敢直视我了。他的眼神很平静,像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忘了我吧。”他说。
我面无表情。
他顿了顿,仿佛在宣布一个什么了不得的喜讯,嘴角带上了一丝解脱的笑意:“陈雅……她怀孕了。”
陈雅,陈建国的女儿,我曾经最好的闺蜜。
他不仅背叛我,连我们的未来,都他妈早已为别人备好了。
2
监狱大门在我身后缓缓关上。
三年的时光,像被抽走的骨髓,只留下一具空洞的躯壳。
阳光刺眼,是个混账天气。
一辆骚包的红色保时捷停在我面前,车门打开,江峰和陈雅走了下来。
江峰穿着剪裁得体的名牌西装,意气风发。陈雅挽着他,怀里抱着一个粉雕玉琢的婴儿,浑身散发着幸福和母性的光辉。
他们不是来接我。
是来炫耀,是来盖棺定论。
陈雅抱着孩子,对我笑得温婉又残忍:“姐姐,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江峰哥现在身份不一样了,不方便和你再有牵扯。我哥……就是陈浩,他托我给你准备了十万块,够你重新开始了。”
她从爱马仕包里拿出一个信封,递过来。
施舍。
羞辱。
我看着她,然后视线越过她,落在她身后的江峰脸上。他还是不敢正眼看我,目光飘忽。
呵,懦夫。
就在这时,“咔嚓咔嚓”的快门声疯狂响起。
一个男人举着相机,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冲了过来。
林深。我知道他,一个专挖黑料的社会新闻记者,业界有名的疯狗。
他把话筒几乎戳到我脸上:“林女士,对三年前的罪行你有什么想说的吗?对前夫另娶师妹,你现在有何感想?”
问题尖锐得像刀子。
但他的出现,是打破这份屈辱的唯一变数。
我还没开口,手机响了。
一个陌生的号码,但我知道是谁。我妈。
“死丫头你还有脸出来!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丧门星!陈家是什么人家?他们愿意给你钱是你的福分,你还想怎么样?赶紧拿着钱滚远点,去给你弟买房付首付!”
我直接挂断。
呵,全世界,无一人可依。
也好。
我看着眼前幸灾乐祸的陈雅,看着一脸不耐烦的江峰,再看看双眼放光的林深。
我笑了。
我对着林深的镜头,一字一句,声音不大,却清晰得像冰锥。
“第一,我无罪。”
“第二,江峰先生送前妻‘分手费’,出手如此阔绰——十万块。建议纪委的同志们查一查,他一个刚升职的检察官,个人财产来源是否合法。”
“第三……”
我凑近镜头,直视着那黑洞洞的镜片,仿佛在看所有想看我笑话的人。
“陈建国,江峰,洗干净脖子,等我。”
江峰和陈雅的脸瞬间变得铁青。
林深被我的发言震住了,手里的相机都忘了按快门。
我没再看他们一眼,转身就走。身后,是林深回过神来后,更加疯狂的快门声。
在公众面前,我打响了第一枪。
很爽。
爽了三秒。
现实是,我浑身上下,只有出狱时发的几十块钱。
天色渐晚,冷风刮得脸生疼。我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
一条匿名短信发来:“安分点,不然你连明天的太阳都见不到。”
我走进一家24小时便利店,想买个最便宜的面包。
墙上的电视里,正插播一条本地快讯。
“……屡破大案的著名检察官江峰,因其卓越贡献,即将被破格提拔为市检察院最年轻的处长。据悉,表彰大会将于明晚隆重举行……”
画面上,是江峰那张春风得意的脸。
留给我的时间,只有24小时。
3
深夜的网吧,烟味和泡面味混合,熏得人头疼。
但我很清醒。
我需要一个突破口,一个能一击致命的炸弹。
我盯着屏幕上江峰那张完美无缺的履历,笑了。
我知道他的软肋。
三年前,他为了快速立功,经手过一个旧案——“李志明过失杀人案”。
那个案子,定罪证据有致命瑕疵。
当年我提醒过他,他为了赶结案报告,敷衍了过去。
我用仅剩的钱,在网吧开了个临时机位。然后用公共WiFi,注册了十几个社交账号。
我没去喊冤,没去哭诉。
我只是在各大律师论坛、法学生交流群里,匿名发帖,用最专业、最冷静的术语,对“李志明案”的证据链漏洞,进行了一场庖丁解牛式的解构。
我不说结论,只提出疑问。
像病毒一样,把怀疑的种子,精准地种下去。
没用。
帖子活不过十分钟,就被删得干干净净。我的账号也被接连封禁。
呵,陈建国的力量,已经开始在网络上运作了。
单纯的舆论攻击,挠痒痒都算不上。
我需要人证。
一个名字从我脑海里跳出来。
老张。当年“李志明案”的被告方律师,一个因那场败诉而一蹶不振,如今在一家小律所混日子的老油条。
我用网吧的公共电话打给他。
“想不想把江峰欠你的名誉,连本带利拿回来?”
半小时后,我们在一家油腻的小酒馆见面。
他满身酒气,眼神浑浊。
我没废话,在他对面坐下,三分钟,点出了他当年辩护的三个致命失误,和江峰伪造证据的两个关键节点。
他看我的眼神,从浑浊,变成了震惊。
“你……”
“我是林雨晴。”
他手里的酒杯“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就在这时,一个人影出现在酒馆门口。
林深。
这狗东西,鼻子比警犬还灵。他竟然顺着那些被删帖的IP地址,找到了这里。
他劈头就问:“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已经从老张那拿到了我想要的东西。我把一份整理好的材料推给他:“不想错过一个大新闻的话,明晚七点,去检察院的表彰大会。”
我拍了拍口袋,里面是老张托关系弄来的入场券。
我没给他证据,只给了他一个钩子。
我看着他疑虑重重的脸,笑了笑。
就在这时,老张的手机响了。
他接了个电话,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陈建国的人找到他律所老板了。威胁他再掺和这件事,就让他彻底滚出这个行业。
老张退缩了。
他把手里的资料推还给我,声音都在抖:“对不住,林律师……我,我惹不起。”
我的关键人证,没了。
表彰大会现场。
金碧辉煌,衣香鬓影。
江峰站在台上,西装革履,意气风发地发表着感言。
台下第一排,陈建国满脸欣慰,像在欣赏自己最完美的作品。
我穿着从二手市场淘来、却被我用旅馆的蒸汽熨斗熨得笔挺的西装,独自一人,从侧门走进会场。
没人注意到我。
江峰的发言到了最高潮:“……我将用我的一生,捍卫法律的公平与正义!”
全场掌声雷动。
我笑了。
就在主持人准备上台,宣布正式任命的时候。
我走到第一排,站在陈建国面前,然后转身,面向全场。
我没有话筒。
但我的声音,清晰地传遍了会场的每一个角落。
“江检察官,在你捍卫正义之前,不如先解释一下,三年前‘李志明案’里,那份你亲手伪造的血衣鉴定报告,是怎么回事?”
全场,死寂。
江峰的笑容僵在脸上。
陈建国的眼神,瞬间变得像刀子一样。
林深的镜头,正死死地对准我。
我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高高举起,对着台上那个魂飞魄散的男人,一字一顿:
“证据,我给你带来了。”
4
U盘里是什么?
狗屁证据都没有。
那是我用来诈他的。
但我提前黑进了会场的系统。在我举起U盘的瞬间,我按下了口袋里微型遥控器的播放键。
江峰身后巨大的LED屏幕,没有播放什么血衣报告。
画面一闪,变成了一个实时网络投票页面。
巨大的标题,像一记耳光,火辣辣地印在所有人的视网膜上。
【您相信江峰检察官是清白的吗?】
下面,是两个选项。
“相信”的支持率,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流直下。
而“不信”的数字,在疯狂飙升。
是我在网吧那几个小时的成果。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就会在每个知情者的心里疯狂发芽。
我根本不需要证据。
我只需要公开处刑。
江峰看着屏幕上雪崩的数据,脸色从煞白变成死灰。他彻底崩溃了,语无伦次地试图辩解,什么“恶意中伤”、“诽谤”,话说得越多,漏洞越多。
他完了。
纪委的人很快走了上来,一左一右“请”走了他。
陈建国气得浑身发抖,却不得不在众目睽睽之下,维持着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体面。
我看着他,笑了笑,转身离开这令人作呕的会场。
身后,是林深引爆全网的直播报道。
我赢了。
赢得酣畅淋漓。
当晚,林深找到了我,在一家24小时营业的破旧面馆。
他看我的眼神很复杂,有震惊,有佩服,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东西。
“我信你了。”他说。
他将一个纸箱推到我面前,“这是江峰办公室被查封前,我托人拿出来的他的私人物品,也许有你用得上的。”
我点点头,没说谢。
回到我那个连窗户都关不严的出租屋里,我开始翻检江峰的遗物。
一堆垃圾。
直到我摸到一个旧的移动硬盘。
我心里一动,接上电脑。
需要密码。
我试了试。
我和他第一次约会的日期。
他没改。
呵,男人。
硬盘里只有一个快捷方式,指向一个加密的云盘。
我再次输入密码,用我们早就废弃的结婚纪念日。
登录成功。
云盘里,没有我想象中的任何儿女情长。
只有一个孤零零的文件夹,名字叫“泰禾”。
我点了进去。
看清内容的瞬间,我手脚冰凉。
里面,全是陈建国律所以“法律顾问费”为名,向本市最大的地产商“泰禾集团”收取巨额资金,并为其摆平多起非法拆迁命案的往来记录、账目、甚至通话录音。
这不是报复渣男的游戏了。
我他妈……触碰到了一个庞大的、会吃人的利益集团。
就在这时,房门被“砰”的一声,猛地踹开。
两个凶神恶煞的男人冲了进来,眼神凶狠,目标明确,直指我手中的硬盘。
我操,这硬盘有定位!
我没有丝毫犹豫。
在他们冲进来的瞬间,我反手将硬盘扔进床边那桶我用来泡脚的冷水里。
然后抄起桌上那个又重又硬的玻璃烟灰缸,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砸向其中一人的头。
“砰!”
血花四溅。
在另一个男人愣神的瞬间,我撞开那扇破窗户,从二楼一跃而下。
“咔嚓!”
剧痛从脚踝传来。
我摔断了腿,躺在小巷的垃圾堆里,闻着腐烂的馊味,笑了。
手机响起。
一个陌生的号码。
我接了。
是陈建国的声音,冰冷得像手术刀。
“林雨晴,你以为毁了江峰就赢了?游戏,才刚刚开始。”
“给你一天时间,交出东西。不然,下一个躺在冰冷地面上的,就是你那个嗜赌如命的弟弟。”
5
黑诊所里,廉价麻药根本不管用。
医生给我接骨的时候,剧痛像电钻一样,从脚踝直冲天灵盖。
很好。
痛,能让人保持绝对的清醒。
陈建国这一步,很毒,打中了我的软肋。
我不在乎那个烂泥扶不上墙的弟弟,他死活与我无关。
但我不能让他因我而死。
这是我的底线。
林深根据我发的定位找到了我,帮我付了医药费。
他看着我打着石膏的腿,眉头皱成了川字:“现在怎么办?报警?”
“没用。”我摇头,“我需要陈建国的另一个敌人。”
林深动用他的记者网络,很快给出了一个名字:方志远。
一个因为拆迁,被泰禾集团逼得家破人亡的男人。告状无门,最后还被陈建国用一套完美的法律程序,送进了精神病院。
一个完美的复仇者。
精神病院里,我和林深见到了方志远。
他骨瘦如柴,眼神涣散,穿着条纹病号服,坐在角落里,嘴里不停念叨着“他们都有罪,都有罪……”
他已经是个废人。
林深叹了口气,觉得白跑一趟。
我没放弃。
我拖着那条残废的腿,在他面前的地板上坐下。
我没提什么联手复仇的屁话。
我只说了一件事:“你女儿的死,在法律上被定义为‘意外’。陈建国律所因为这个‘定义’,向泰禾集团收取了三百万的法律服务费。”
我把手机推到他面前,屏幕上,是我从云盘里下载的账目截图。
“这是他毁掉你人生的价格。三百万。”
方志远涣散的眼神,瞬间聚焦了。
那双眼睛里,慢慢爬满了血丝。
他不是疯了,他是绝望了。我的话,是把他从十八层地狱,重新拉回人间的唯一一根绳子。
我和他做了一笔交易。
我给他复仇的武器——那些账目和证据。
他做我的棋子。
作为回报,他告诉我一个秘密:他手里,还保留着当年泰禾暴力拆迁时,唯一的现场录音。那份录音,能直接把陈浩送进去。
他把录音藏在一个谁也想不到的地方。
我用一份伪造的硬盘和陈建国做了交易,暂时保住了我弟的小命。
硬盘里是我随便下载的一些无关紧要的商业信息和几个G的电影。
呵,蠢货。
但交易刚结束,我立刻收到了方志远用护士手机发来的求救短信:他暴露了!
陈建国的人正在全城抓捕他。
我的计划,是让方志远带着录音,去投靠陈建国的死对头律所,引发整个行业的地震。
但他现在,成了惊弓之鸟。
陈建国的电话打来了,声音里带着猫捉老鼠的戏谑和冷笑。
“林雨晴,耍我?很好。”
“现在,我们来玩个新游戏。”
“你,和你那个疯子盟友,谁先被我找到,谁就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倒计时,现在开始。”
6
一辆破旧的五菱宏光在城市的夜色里穿行。
开车的是林深,他一脸紧张,像在演警匪片。
我坐在副驾,打着石膏的腿横在前面,疼得我直冒冷汗。
方志远失联了。
情况万分危急。
就在这时,一阵剧烈的胃痛袭来,像有只手在我肚子里拧毛巾。
我捂着嘴,吐了出来。
这阵该死的剧痛,却让我想起一件事。
陈建国律所的副主任,二号人物,王海。
一个野心勃勃,但一直被陈建国死死压制的男人。
最关键的是,他有严重的胃病。
而陈建国,一直利用这一点PUA他,一边给他高位,一边又不断暗示他“你的身体不行,这个位置是我的恩赐”。
我让林深想办法联系王海。
结果,被直接拒绝。
王海的回话很官方,也很忠心:“我的一切都是陈老师给的,别白费心机。”
呵,演戏。
我没放弃。
我用一个新买的匿名手机号,给王海发了一份文件。
是他妻子和健身教练的亲密照片。
附言:“陈主任帮你压下了这件事,他对你真好。”
接着,我又发了第二份文件。
一份陈建国和另一个年轻律师签的股权转让协议。协议里承诺的位置,本该是属于王海的。
我这是在告诉他,他的“恩师”,一边假惺惺地帮他“维稳”,一边早就开始培养他的替代品了。
我赌他多年的隐忍,早已到了极限。
赌对了。
王海的电话打来了,声音因为愤怒而颤抖:“你要什么?”
“我要方志远安全,还要他手里的录音。你帮我,泰禾倒了,陈建国完了,那家律所就是你的。”
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
然后,是一个字。
“好。”
在王海的掩护下,我和林深终于在城郊的一家废弃水泥厂里,见到了藏匿的方志远。
他像只受惊的老鼠,把一个用塑料袋裹了十几层的录音笔交给我。
但就在我们准备离开时,工厂大门被一辆越野车“轰”的一声,狠狠撞开。
车灯雪亮,刺得人睁不开眼。
陈浩,陈建国的宝贝儿子,带着一群人冲了进来。
王海。
他妈的,他出卖了我。
原来他不是被我策反,而是将计就计,帮陈建国引我入瓮。
操。
混战中,我把录音笔死死塞进林深手里,冲他吼:“快跑!”
林深不是战斗人员,他带着东西跑,才是唯一的生路。
方志远为了给我争取时间,抄起一根钢管就冲了上去,却被陈浩从背后一棍子狠狠打中后脑。
他倒了下去,倒在血泊里。
陈浩扔掉棍子,红着眼,一步步走向我。
“林雨晴,三年前就该弄死你这个贱人!”
我被逼到墙角,无路可退。
胃部,再次传来那阵熟悉的、撕心裂肺的剧痛。
眼前一黑,我彻底失去了知觉。
7
我醒了。
入眼是刺眼的白色天花板,鼻尖是消毒水的味道。
医院。
陈建国就坐在我床边,削着一个苹果,动作慢条斯理,像个慈祥的长辈。
“雨晴,闹够了,就停手吧。”
他把削好的苹果切成小块,插上一根牙签,递到我面前,语气里,是胜利者的傲慢和恩赐。
“把录音交出来,我送你出国,再给你一大笔钱,后半辈子衣食无忧。”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猛地推开。
林深冲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两个警察。
他报警了。
虽然警察很快就被陈建国一个电话叫来的医院领导和什么大人物给“请”了出去,但林深的存在,让我暂时安全了。
主治医生拿着一叠报告走了进来,表情沉重。
他避开陈建国,把报告直接递给我。
我翻开。
胃癌。晚期。
世界在那一刻静止了。
医生说,乐观估计,最多,还有三个月。
陈建国也看到了报告上的字。
他先是震惊,随即,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如释重负的笑。
呵。
一个将死之人,已经没有威胁了。是吗?
我看着他那副嘴脸,也笑了。
我当着他的面,对一旁担忧的林深说:“林记者,我要召开记者会。”
“向全社会,公开我……和陈建国老师之间,所有的‘故事’。”
陈建国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他终于意识到,一个不怕死的人,才是这个世界上,最可怕的疯子。
我拒绝了所有化疗和治疗。
那些东西只会消磨我的意志,让我死得更痛苦。
我用剩下的所有时间,和林深一起,将我脑中所有的线索、证据链、法律漏洞,全部整理出来。
我们不再寻求将某个人定罪。
我们要做的,是绘制一张完整的、指向整个司法腐败体系的地图。
我的生命,就是这张地图的最后一个图例,也是点燃引线的火柴。
陈建国被我逼疯了。
他派人打断了我那个赌鬼弟弟的腿,扔到医院门口。
我的父母在病房外哭天抢地,指着我的鼻子骂我是丧门星,让我去给陈建国磕头道歉,求他放过我们家。
巨大的精神压力和癌细胞的疯狂扩散,让我的身体迅速垮掉。
就在这时,一张邀请函送到了我的病房。
司法部门决定就近期一系列风波,召开一场高级别的公开听证会。
陈建国,将作为德高望重的法律界代表出席,澄清事实。
而我,作为“污点证人”,也被邀请出席。
我知道。
这是陈建国设下的最后陷阱。
也是我唯一的审判台。
听证会,就在一周后。
我的身体,不知道还能不能撑到那一天。
8
听证会现场,庄严肃穆。
我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在药物的支撑下,站得笔直,但只有我自己知道,我的五脏六腑都在燃烧。
陈建国坐在我对面,一脸悲天悯人。
主持人开场,第一句话,就是要求我就“恶意中伤司法界泰斗”的行为,做出解释。
呵,开局就把我钉在了被告席。
我没理他。
我只是平静地扫视全场,然后开口:“我今天不为自己辩护,只想搞清楚三个问题。”
我的目光,落在了证人席的江峰脸上。他瘦了,也憔悴了,眼里的意气风发早就被恐惧取代。
“第一个问题,问江峰先生。三年前,陷害我的那份加密文件,密码是什么?”
江峰在陈建国如刀锋般的眼神逼视下,咬着牙回答:“……是你常用的生日组合。”
他撒谎了。
他不敢承认,那个密码是我们俩的纪念日。
我笑了。
“很好。”我向法庭呈上证据一:我母亲提供的,我和江峰从恋爱到结婚多年的聊天记录备份。里面清清楚楚记载了我们所有纪念日的密码讨论,但从没有一个是我的生日。
“我再请求技术人员,当场验证那个加密文件的创建逻辑。和我所有经手的,数千份文件的加密习惯,完全不同。”
我看着江峰那张灰败的脸,一字一顿。
“江峰,你连说谎,都这么平庸。”
他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我没再看他。
我的目光,转向了陈建国。
“第二个问题,问我的老师。您作为我的指导老师,对我的专业习惯了如指掌。您当时为何没有对这份明显有伪造痕迹的证据,提出任何异议?”
陈建国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波澜。
他叹了口气,声音沉痛:“爱徒心切,关心则乱。我当时只想着如何为你争取宽大处理,忽略了这些细节,这是我的失职。”
他把一切,都推给了“师生情”。
滴水不漏。
老狐狸。
场上形势再度僵持。
我笑了笑,目光越过他,看向了陪审席上的一位大人物——最高法院的周副院长,陈建国多年的好友。
我抛出了第三个问题,石破天惊。
“最后一个问题,我想问周副院长。”
全场的镜头和目光,瞬间聚焦在那位大人物身上。
“三年前,我被定罪后的第二周,您个人账户上,那笔由泰禾集团海外子公司转入的三百万‘讲课费’,是用来买什么的?”
全场哗然。
周副院长的脸,瞬间黑如锅底。
我直接把战火,烧到了最高层。
也把自己彻底推上了所有人的对立面。
9
周副院长暴怒,当场拍案而起,指着我鼻子吼道:“一派胡言!伪造证据!恶意诽谤国家高级干部!”
他冲着警卫喊:“把这个藐视法庭的疯子给我抓起来!”
两个警卫立刻向我走来。
陈建国露出了胜利的微笑。
他以为,他赢了。
就在这时,听证会现场的大屏幕,突然亮了。
是林深。
他在记者席上,不知用了什么手段,直接接管了播控。
屏幕上播放的,是方志远临终前,在废弃工厂里录下的一段视频。
视频里,他泣不成声地控诉着泰禾和陈建国如何逼死他女儿,如何将他送进精神病院。最后,他对着镜头,一字一句地说:“我把那份录音,交给了林雨晴律师。她是我最后的希望……”
陈建国冷笑一声:“一个疯子的遗言,加上一份不知道真假的所谓录音,就想扳倒我们?林雨晴,这就是你的全部底牌吗?太天真了。”
他显得有恃无恐。
“当然不是。”
一个声音从会场门口传来。
王海。
陈建国最信任的副手,走了进来。
他身后,跟着几名律所的年轻律师。他们手里,都捧着厚厚的文件。
王海走到证人席,没看任何人,只是把一份份证据提交给法庭。
陈建国多年来利用律所账户洗钱、行贿、做假账的所有内部资料。
铁证如山。
王海看着面如死灰的陈建国,声音平静却有力:“老师,您教我法律,却没教我人性。现在,我替自己,补上这一课。”
陈建国终于慌了。
他死死地瞪着我,眼神里全是不可置信:“为什么……王海他……”
我轻声说:“因为你永远不懂,忠诚是赢来的,不是靠交易换来的。而你,只懂得交易。”
他那张伪善的面具,终于彻底碎裂。
“我杀了你这个孽徒!”
陈建国突然像疯了一样,不顾一切地冲向我,伸出双手想掐住我的脖子。
他被警卫死死拦住。
在极度的刺激下,我再也支撑不住,喉头一甜,一口血猛地喷了出来,染红了面前白色的桌案。
我眼前发黑,天旋地转,几乎要倒下。
在意识模糊的最后一刻,我用尽全身最后的力气,将最后一份证据——我的病历报告,推向法庭中央。
“我请求……用我最后的生命,作为本案的最后一份证词。”
“一个将死之人,绝无谎言。”
我看着那个跪倒在地、被警卫死死按住、终于彻底崩溃的男人。
他老泪纵横,冲我哭喊着,求我。
“雨晴……雨晴!看在师生情分上,求求你,放过老师这一次……”
我笑了。
用尽最后的力气,说出最后一句话。
“三年前,你可曾……念过师生情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