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
- 声明：本文情节均为虚构故事，所有人物、地点和事件均为艺术加工，与现实无关。
- 图片非真实画像，仅用于叙事呈现，请知悉。
“家人们，今天这个宝贝，可是我爸冒着生命危险才从老家深山里弄到的！”
屏幕下方的弹幕瞬间刷满了屏幕。
“芸芸，快让我们开开眼！”
“看着有点吓人啊，这东西能吃吗？”
01
李晓芸的老家在一个地图上需要放大很多倍才能找到的小山村里。
村子四面环山，交通不便，好像被现代化的世界遗忘在了角落。
她家的房子是村里最破旧的土坯房之一，每逢下雨天，屋里就要摆上大大小小七八个盆盆罐罐接漏。
父亲李大山是个老实巴交的庄稼人，一辈子没出过远门，最大的愿望就是女儿能有出息，走出大山。
几年前，他在山上砍柴时，不小心被滚落的石头砸断了腿，从此成了个跛子，干不了重活。
家里的顶梁柱一下子就塌了。
母亲有长年的风湿病，一到阴雨天就疼得下不了床，光是吃药就花光了家里本就不多的积蓄。
李晓芸是家里唯一的希望。
她从小就懂事，学习刻苦，是村里第一个考上大学的娃。
拿到录取通知书那天，李大山跛着脚，挨家挨户去借钱，脸上是骄傲又辛酸的笑。
他说：“俺闺女有出息了，要去大城市念书了，不能让她受委屈。”
李晓芸在大学里拼了命地学习和兼职，她很少买新衣服，食堂的饭菜总是挑最便宜的打。
她想早点毕业，早点挣钱，让父母过上好日子。
毕业后，她留在了这个繁华的都市，但现实远比想象的要残酷。
她投了无数份简历，面试了一家又一家公司，却因为没有经验和背景，处处碰壁。
最后，她总算在一家小公司找到了做电话销售的工作，每天的工作就是不停地打电话，重复着同样的话术。
她要忍受客户的冷漠、不耐烦甚至是辱骂。
每个月拿到手的工资，除去房租、水电和最基本的生活开销，剩下的钱她都一分不留地寄回了家。
她跟家里报喜不报忧，总说自己在这里过得很好，领导很器重她，同事关系也很融洽。
电话那头，父亲总是乐呵呵地说：“好，好，在那边好好干，别惦记家里。”
可挂了电话，李晓芸看着出租屋里那张窄小的床，和窗外钢筋水泥的森林，总会感到一阵窒息。
她不甘心，她不甘心一辈子就这样。
她想挣大钱，想把父母接到城里来，想让他们看看自己从未见过的繁华世界。
02
一个偶然的机会，李晓芸接触到了网络直播。
她看到手机屏幕里那些光鲜亮丽的主播，唱唱歌，聊聊天，就能收到满屏的礼物和打赏。
她心动了。
她觉得这是一个改变命运的捷径。
她瞒着所有人，辞掉了电话销售的工作，用仅有的一点积蓄，和一家直播经纪公司签了约。
公司不大，在一栋老旧的写字楼里，负责人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大家都叫他王哥。
王哥看了看李晓芸，说她长相清秀，有潜力，只要肯努力，月入过万不是梦。
李晓芸信了，她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公司给她进行了简单的培训，教她怎么开美颜，怎么跟观众互动，怎么要礼物。
于是，一个网名叫“山里的芸芸”的新人主播上线了。
她每天化着不熟练的妆，坐在廉价的出租屋里，对着手机屏幕努力地挤出笑容。
她尝试过唱歌，可她的嗓音很普通，跑调是常有的事。
她尝试过跳舞，可她四肢僵硬，动作笨拙得像只企鹅。
她也尝试过跟观众聊天，可她从小在山村长大，没见过什么世面，也讲不出什么有趣的段子。
直播间里的人数，通常不会超过十个，其中一半还是公司安排的机器人账号。
偶尔有几个真人进来，也是停留几秒钟就划走了，评论区里空空如也。
她每天直播七八个小时，说到口干舌燥，笑到脸部僵硬，可后台的收益，往往只有几块钱，甚至一分钱都没有。
坚持了一个月，李晓芸的状况丝毫没有好转。
这天，王哥把她叫到了办公室。
“李晓芸，这个月的业绩报表我看了，你是公司所有主播里最差的一个，没有之一。”
王哥把一份报表摔在桌子上，语气冰冷。
李晓芸低着头，双手紧紧地攥着衣角，指甲都快嵌进了肉里。
“我……我会努力的，王哥，再给我一点时间。”
“时间？公司不是慈善机构，我们是要看效益的。”
王哥点燃一支烟，狠狠地吸了一口，然后吐出浓浓的烟雾。
“我再给你最后一周时间，如果直播间的人气再没有突破，你就自己收拾东西走人吧。”
“别说我没提醒你，这个行业，你不拼，不玩点特别的，就永远没有出头之日。”
从办公室出来，李晓芸的腿都是软的。
外面的阳光很刺眼，她却觉得浑身发冷。
她不想被辞退，她已经没有退路了。
辞掉了上一份工作，房租马上就要交了，她卡里的钱已经所剩无几。
更重要的是，她不想让远方的父母失望。
她不敢想象，如果自己灰溜溜地回了老家，该如何面对他们的眼神。
03
那天晚上，李晓芸失眠了。
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刷着手机，心里乱成一团麻。
她漫无目的地在各个热门直播间里穿梭，看着那些人气主播们轻松地收着礼物，心里又羡慕又嫉妒。
就在她快要绝望的时候，一个直播间的标题吸引了她的注意。
“挑战生吃巨型变异章鱼！”
她点了进去。
画面里，一个长相粗犷的主播，正对着一个比他脸还大的，还在蠕动的章鱼头大快朵颐。
直播间的画面有些血腥，甚至让人感到恶心。
但屏幕上的弹幕却异常火爆，各种礼物特效就没停过。
“主播牛逼！这都敢吃！”
“看着好吓人，又好刺激！”
“已打赏，主播加油，想看你吃遍全世界！”
李晓芸愣住了。
她看着那个主播夸张的表情和飞速上涨的在线人数，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击中了她。
王哥的话在她耳边响起：“不玩点特别的，就永远没有出头之日。”
特别的？还有什么比这个更特别的吗？
她想起了自己的家乡，那片连绵不绝的大山。
山里，有各种各样城里人没见过的东西。
有各种奇形怪状的菌子，有不知名的野菜，还有一些老人们口中流传的，所谓“大补”的山货。
以前她觉得那些东西土里土气，上不了台面。
但现在，这些东西在她眼里，仿佛变成了一条通往成功的捷径。
对，就这么干。
城里人追求的就是一个新奇，一个刺激。
我直播吃这些他们没见过的“野货”，肯定能吸引眼球。
这个想法一旦萌生，就再也遏制不住了。
李晓芸立刻给家里打了个电话，借口说城里朋友想尝尝家乡特产，让父亲去山里找点“好东西”寄过来。
父亲没多想，跛着脚就上了山。
几天后，一个沉甸甸的包裹从老家寄到了她的小出租屋里。
包裹里，是用旧报纸和塑料袋层层包好的，带着泥土气息的山货。
有几株颜色鲜艳得有些诡异的蘑菇，还有一些她也叫不上名字的，长相古怪的植物根茎。
李晓芸看着这些东西，心里有些发怵，但更多的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兴奋。
她把直播间的名字改成了“深夜野食，芸芸带你品尝大自然的味道”。
她要赌一把。
04
第一次“野货”直播，是在一个深夜。
李晓芸特意把直播时间选在午夜十二点，这个时间段最容易让人感到空虚和好奇。
她把那几株颜色鲜艳的蘑菇洗干净，放进了一个小火锅里。
为了营造气氛，她还特意关掉了房间的大灯，只留了一盏昏黄的小台灯，光线打在火锅升腾起的热气上，显得有些神秘。
“家人们，晚上好，欢迎来到芸芸的直播间。”
她对着镜头，声音有些紧张得发抖。
“今天，我要给大家尝尝我老家深山里的宝贝，据说吃了对身体特别好。”
刚开播，直播间里和往常一样冷清。
但几分钟后，零星有几个夜猫子被她独特的标题吸引了进来。
“主播要吃什么？看着有点吓人啊。”
“这蘑菇颜色这么艳，不会有毒吧？”
李晓芸看着屏幕上滚动的弹幕，心跳得厉害。
她知道，机会来了。
“家人们放心，这都是我们山里人从小吃到大的东西，绝对没问题。”
她用筷子夹起一株煮熟的蘑菇，那蘑菇在灯光下呈现出一种妖异的紫色。
她闭上眼睛，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一口吃了下去。
其实她自己心里也没底，这种蘑菇她小时候见过，老人们都说不能吃。
但此刻，她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
她强忍着心里的恐惧，装作一副很美味的样子，对着镜头夸张地描述着口感。
“嗯，又香又脆，还有点甜，太好吃了！”
她的表演起了作用。
直播间的人数开始缓慢上涨，从个位数变成了两位数。
“主播是个狼人，比狠人还多一点。”
“关注了，就想看你还能吃点啥。”
有人开始送出小礼物，虽然只是一两块钱的“棒棒糖”和“小心心”，但对李晓芸来说，这已经是前所未有的成功。
那晚的直播，她一直播到凌晨三点。
下播后，她立刻冲进厕所，吐得天昏地暗。
虽然身体极度不适，但看着后台几十块钱的收益，她的心里却涌起一股病态的满足感。
第二天，王哥主动给她打了电话，语气里第一次带上了赞许。
“芸芸啊，昨晚的直播我看了，不错，有想法。”
“这条路子走对了，就要走下去，记住，要搞就搞得更刺激一点，更神秘一点。”
得到了领导的肯定，李晓芸彻底放开了。
她开始频繁地让父亲从老家寄各种各样的“野货”。
一些长相奇怪的虫子，一些不知名的草药，甚至还有一次，是一条被砸死了的蛇。
她的直播内容越来越大胆，越来越出格。
她的直播间人气也像坐了火箭一样飞速攀升。
在线人数从几十人，到几百人，再到几千人。
她不再是那个无人问津的小白主播，她有了自己的粉丝群，有了一批每天深夜准时蹲守在她直播间的“家人”。
打赏的礼物也越来越贵重，从几块钱的，到几十块，几百块。
她第一次在一个月里赚到了超过五万块钱。
拿到钱的那天，她第一时间给家里汇过去三万，然后去商场给自己买了第一件超过一千块的大衣。
她站在镜子前，看着那个既熟悉又陌生的自己，恍惚间觉得，自己终于要成功了。
她开始享受这种被关注，被追捧的感觉。
但她没有意识到，为了维持这种虚假的繁荣，她正在黑暗的深渊里越陷越深。
05
悲剧发生的那天晚上，李晓芸像往常一样，在午夜时分准时开起了直播。
为了这次直播，她已经预热了好几天。
她在自己的社交账号上反复宣传，说自己搞到了一样“千年难遇的山中至宝”，是她父亲冒着生命危险才从悬崖上采下来的。
噱头吊得很足，粉丝们的胃口也被吊到了最高点。
开播不到十分钟，直播间的在线人数就突破了五万，而且还在持续上涨。
弹幕刷得飞快，各种昂贵的礼物特效几乎要将屏幕淹没。
“芸芸今天吃什么，等不及了！”
“听说是什么神仙宝贝，快拿出来看看！”
“榜一的大哥已经准备好刷火箭了！”
李晓芸穿着新买的衣服，化着精致的妆，脸上的笑容自信又迷人。
她享受着这种万众瞩目的感觉，仿佛自己就是掌控一切的女王。
“感谢家人们的支持，今天的好东西，保证不会让大家失望。”
她故作神秘地从身后拿出一个用红布盖着的盘子。
在粉丝们的催促下，她猛地掀开红布。
盘子里，放着一个黑乎乎的东西，像是一块风干的树根，又像是一种从未见过的菌类。
它的表面布满了疙疙瘩瘩的凸起，散发着一股难以形容的，混杂着泥土和腐败气息的怪味。
即便是隔着屏幕，观众们也感到了些许不适。
“我靠，这是什么玩意儿？长得也太恶心了吧？”
“芸芸，这东西确定能吃吗？别玩脱了啊。”
“感觉不像阳间的东西……”
李晓芸看着弹幕，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她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越是看起来可怕，越是能激发人们的猎奇心理。
“家人们别怕，看我今天的吃法。”
她将那个黑乎乎的东西放进了面前滚烫的火锅里。
“咱们今天就来个火锅涮野货！”
她一边涮，一边跟粉丝们互动，讲述着这个“宝贝”的“神奇功效”，说得天花乱坠。
直播间的气氛被她推向了高潮。
几分钟后，她将那东西从火锅里捞了出来。
经过沸水烹煮，那东西的颜色变得更加深邃，表面渗出一些油亮的液体，看起来更加诡异。
“家人们，我先替大家尝尝！”
李晓芸夹起一小块，在数万人的注视下，毫不犹豫地放进了嘴里。
她咀嚼着，脸上的表情依旧在笑。
“味道……味道很特别，无法形容……”
她的话还没说完，脸上的笑容突然僵住了。
她的眼睛猛地睁大，瞳孔开始收缩，额头上瞬间冒出了细密的冷汗。
下一秒，她扔掉筷子，双手死死地掐住了自己的脖子，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似乎想要呼吸，却又吸不进任何空气。
直播间的观众一开始还以为是节目效果。
“芸芸演技炸裂啊，太逼真了！”
“这表情，不去当演员可惜了。”
但很快，人们就发现不对劲了。
李晓芸的身体开始剧烈地抽搐，她从椅子上摔了下来，倒在地上，四肢不停地挣扎。
紧接着，最恐怖的一幕发生了。
她猛地张开嘴，一大口墨绿色的粘稠物质从她口中喷涌而出，溅得满地都是。
那绿色浓稠得像是化不开的颜料，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恶臭。
她的身体抽搐了几下，然后就彻底不动了。
眼睛还大睁着，充满了无尽的恐惧和不甘。
直播间里，死一般的寂静。
几秒钟后，弹幕彻底爆炸了。
“出事了！真的出事了！”
“快报警！地址是XX市XX区XX小区！快！”
“我录屏了！天啊！死人了！”
直播信号并没有中断，摄像头忠实地记录下了这惊悚而又荒诞的一切。
一个年轻的生命，在数万人的围观下，以最惨烈的方式，画上了句号。
市公安局法医鉴定中心。
灯火通明。
经验丰富的老法医张正国，戴着老花镜，正仔细翻阅着刚刚从实验室送来的，关于网络主播李晓芸的尸检和毒理学分析报告。
报告很长，数据很复杂。
他一页一页地翻过去，眉头越皱越紧。
他的表情从凝重，到疑惑，再到震惊。
当他看到报告最后一页的最终结论时，他手里的笔“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猛地摘下眼镜，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一切。
他把报告凑到眼前，逐字逐句地又看了一遍。
确认自己没有看错后，他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他靠在椅子上，嘴唇微微颤抖，失神地喃喃自语。
“这……这怎么可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