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李,你的退休金到账了吗?”妻子王桂花在厨房里大声问道。
李建国握着手机,盯着银行短信,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愣在那里。
几个数字在屏幕上格外刺眼。
他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
01
李建国今年六十岁,黝黑的脸上刻满了岁月的痕迹,那双粗糙的手见证了他十八年的辛勤工作。
他是县里烟草公司的一名合同工,主要负责基层烟农的种植、烘烤以及收购工作。
十八年前的那个春天,当他拿着那份合同走进烟草公司办公楼的时候,心里满怀着对美好生活的憧憬。
那时候他四十二岁,正值壮年,也是家里最需要钱的时候。
大儿子李小军刚上初二,正是花钱的年纪,学费、生活费、各种资料费,样样都需要钱。
小女儿李小敏才上小学三年级,虽然花费不多,但也是个开销。
妻子王桂花在家里种着三亩半的责任田,农忙时节累得腰酸背痛,一年到头也挣不了几个钱。
一家四口的生活重担,全都压在李建国一个人的肩膀上。
在烟草公司之前,他在建筑工地上干过,在砖厂里搬过砖,在运输公司开过货车。
这些工作虽然能挣钱,但都不稳定,今天有活干,明天可能就要回家歇着。
更要命的是,这些工作都没有任何保障,生病了没人管,老了也没有退路。
当烟草公司招聘合同工的消息传来时,李建国第一时间就去报了名。
“虽然只是合同工,但工作稳定,每个月能拿到两千二百块钱的固定工资。”
人事科的主管张科长这样对他们这批新员工介绍情况。
“最重要的是,公司会给大家交社会保险,有了社保,以后就有保障了。”
听到这话,李建国心里别提多高兴了。
两千二百块钱在当时可不是小数目,比他在外面打零工强多了。
而且还有社保,这意味着他以后老了也不用担心了。
“建国,这个工作真不错,你可得好好干。”妻子王桂花也很高兴。
“有了固定工作,咱们家的日子就有盼头了。”
李建国用力点了点头:“放心吧,我一定会好好干的。”
上班的第一天,李建国穿着家里最好的一件衬衫,早早就到了公司。
张科长把他分配到了技术推广科,负责下乡指导烟农种植烟叶。
“老李,这个工作看起来简单,其实学问很大。”
科长老王拍着他的肩膀说:“烟叶种植从育苗、移栽、田间管理到烘烤收购,每个环节都马虎不得。”
“你现在是新手,得多学多问,慢慢就会了。”
李建国虽然在农村长大,但对烟叶种植确实是门外汉。
以前家里种的都是玉米、小麦这些传统作物,烟叶这种经济作物还真没接触过。
但他学习能力强,而且特别勤奋。
白天跟着老师傅下乡,晚上回家就翻看各种技术资料。
什么《烟草栽培技术手册》、《烟叶烘烤实用技术》,他都认真研读。
遇到不懂的地方,就记在小本子上,第二天请教同事。
“老李这个人踏实,肯学习,是个好苗子。”老王经常这样夸奖他。
李建国的工作区域主要是周围的十几个村子,这些村子大多种植烤烟。
春天的时候,他要指导烟农育苗移栽。
“老张,你这个苗床的温度还是低了点,得想办法提高一下。”
“小李,你家的烟苗有点徒长,要控制一下浇水。”
每到育苗季节,李建国几乎天天往返于各个村子之间。
他的那辆摩托车,成了乡间小路上最熟悉的身影。
夏天更忙,烟叶进入生长期,各种问题层出不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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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师傅,你快来看看,我家的烟叶叶子发黄了。”
“李师傅,我这烟田有虫害,该用什么药?”
李建国总是不厌其烦地为烟农们答疑解惑。
有时候一个村子的问题还没解决完,另一个村子的烟农又打电话催促。
他经常是早上六点就出门,晚上八九点才回家。
王桂花心疼他:“你这样天天跑,身体吃得消吗?”
李建国总是笑笑:“没事,这是我的工作,烟农们需要我。”
秋天是收购季节,更是忙得不可开交。
烟叶烘烤技术要求很高,温度、湿度、时间,每一个参数都要精确控制。
“烘烤这个环节最关键,烤好了是金叶子,烤坏了就是废品。”
李建国经常对烟农们说这句话。
为了帮助烟农掌握烘烤技术,他经常在烤房里一待就是一整夜。
监控温度变化,调节风门大小,记录各种数据。
有一次,村民老赵家的烤房出了故障,半夜里温度突然升高。
李建国接到电话,立马从床上爬起来,骑着摩托车就往老赵家赶。
那天晚上下着小雨,路滑得很,他差点摔了好几次。
但他还是及时赶到了,帮老赵调整好了设备,挽救了那一炉烟叶。
“李师傅,要不是你,我这一炉烟叶就全完了。”老赵感激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这是应该的,咱们都是一家人。”李建国擦着满头的汗水说。
就这样,年复一年,李建国在这个岗位上兢兢业业地工作着。
他的技术越来越精湛,经验越来越丰富。
村里的烟农都认识他,都信任他,都亲切地叫他“李师傅”。
“李师傅的话最管用,他说怎么干就怎么干。”这是烟农们的口头禅。
而李建国也从一个烟叶种植的门外汉,成长为当地小有名气的技术专家。
公司的领导对他的工作非常满意,每年的年终考核他都是优秀。
工资也从最初的两千二百块,逐年上涨到了两千八百块。
虽然涨幅不大,但总比没有强。
更让他高兴的是,每个月的社保费用都按时扣除,从来没有断过。
“咱交了社保,以后就有保障了。”他经常这样对妻子说。
王桂花也很欣慰:“是啊,有了保障,心里就踏实了。”
十八年来,李建国从没想过要换工作。
虽然工资不算太高,但工作稳定,而且有社保。
在他看来,这已经很知足了。
家里的日子虽然不富裕,但也算是小康水平。
儿子李小军顺利考上了省城的大学,毕业后在一家国企找到了工作。
女儿李小敏也出落成了大姑娘,嫁给了邻村的一个小伙子,小两口日子过得挺好。
现在家里就剩下他和王桂花两个人,负担轻了不少。
王桂花除了种地,还养了一些鸡鸭,卖鸡蛋和鸭蛋也能贴补一些家用。
小日子过得平静而安稳。
02
去年春天,李建国就开始为退休的事情做准备了。
按照国家规定,男性满六十周岁就可以办理退休手续了。
他掐着指头算了算,自己是1963年出生的,到去年正好满六十岁。
“老李啊,你可真是运气好,赶上了最后一班车。”同事老张羡慕地说。
“听说国家要延迟退休年龄,再过一两年政策实施了,你就得多干几年了。”
李建国也觉得自己运气不错,正好卡在了政策变化的节点上。
“是啊,能按时退休挺好的,可以回家享清福了。”
他心里已经开始规划退休后的生活了。
六十岁正是享受生活的好年纪,身体还算健朗,精力也还可以。
可以在家帮妻子干点农活,种种菜,养养花。
等将来有了孙子孙女,还可以帮忙带带孩子。
想到这里,李建国心里美滋滋的。
在办公室里,同事们也经常开他的玩笑。
“老李,你快要退休了,以后可以享清福了。”
“不像我们,还得继续在这里受苦。”
“你到时候别忘了我们这些老同事啊。”
李建国总是笑呵呵地回应:“哪里哪里,大家都有退休的时候。”
“到时候我请大家吃饭,庆祝一下。”
心里却在暗暗盘算着退休金的问题。
他听其他退休的人说过,像他这样交了十八年社保的,退休金应该不会太少。
虽然比不上正式员工,但三四千块钱应该是有的。
有了退休金,加上家里农田的收入,生活应该会很宽裕。
甚至还可以攒点钱,将来儿子买房的时候帮帮忙。
想到这里,李建国对退休生活更加期待了。
在家里,王桂花也开始为他的退休做准备。
“建国,你退休了我就不用一个人忙活了。”
“到时候你在家,我们可以扩大一下种植规模。”
“听说种大棚蔬菜挺赚钱的,我们也可以试试。”
李建国点点头:“好主意,到时候我们好好规划一下。”
“反正退休金有保障,我们可以放开手脚干。”
夫妻俩经常在晚上商量着退休后的计划。
“建国,你说咱们的退休金能有多少?”王桂花好奇地问。
李建国想了想:“应该不会少,我交了十八年社保呢。”
“听老陈说,他交了二十年,退休金有四千多。”
“咱们交的年限差不多,应该也有三四千吧。”
王桂花高兴地说:“那就够了,三四千加上种地的收入,日子会过得很舒服。”
“到时候我们还可以给小军买点东西,给孙子准备点钱。”
李建国也很高兴:“是啊,以后的日子会越来越好的。”
最后几个月的工作时间,李建国格外珍惜。
他知道自己马上就要离开这个工作了十八年的地方,心里有些不舍。
每天上班的时候,他都会多看几眼熟悉的办公室。
那张陪伴了他多年的办公桌,那台用了很久的电脑,那些厚厚的技术资料。
这些都是他工作生涯的见证。
“老李,舍不得啊?”同事老王看出了他的心思。
“是有点,毕竟干了这么多年。”李建国如实回答。
“不过退休也好,可以好好休息了。”
公司为他安排了一个接班人,是刚从农业大学毕业的小伙子王小华。
李建国毫无保留地把自己积累的经验传授给他。
“小王,这个工作看起来简单,其实门道很多。”
“烟叶从种植到收购,每个环节都有技巧。”
“最重要的是要有耐心,烟农们文化水平不高,你得反复解释。”
王小华很聪明,也很认真,学得很快。
“李师傅,您放心,我会努力的。”
“以后有不懂的地方,还得请您多指教。”
李建国很欣慰:“好孩子,你这个态度就对了。”
“干我们这一行,最重要的就是要为烟农着想。”
在交接工作的过程中,李建国对每个村子的情况都做了详细的介绍。
“张村的老刘家,烤房设备比较老旧,你要多关注一下。”
“李村的小马是新手,技术还不熟练,需要多指导。”
“王村的烟田土质有些特殊,施肥要注意配比。”
每个细节他都不厌其烦地讲解,生怕遗漏了什么重要信息。
王小华认真地记着笔记,不时地提问。
“李师傅,您对这份工作真的很用心。”
“当然,这是我干了十八年的工作,就像自己的孩子一样。”
临近退休的日子,村里的烟农们也都知道了消息。
他们纷纷到公司来看望李建国。
“李师傅,听说你要退休了?”
“是啊,年纪大了,该让年轻人接班了。”
“那以后我们有问题找谁啊?”
“小王会接我的班,他技术很好的,你们放心。”
但烟农们还是有些不舍:“李师傅,你这一走,我们心里没底啊。”
“你看能不能偶尔回来指导指导?”
李建国被他们的话感动了:“放心吧,退休了我也不会忘记大家的。”
“有什么问题随时可以给我打电话。”
03
去年八月,李建国正式到了退休年龄。
但他很快发现,办理退休手续远比想象的要复杂。
首先要到公司的人事科填写各种表格。
《退休申请表》、《社会保险待遇申报表》、《个人基本信息表》……
一张接一张的表格,每一张都要填得详详细细。
“李师傅,你这个表格的出生日期写错了,按照身份证上的填。”
人事科的小姑娘小刘指着表格说道。
李建国仔细看了看,确实写错了一个数字。
“不好意思,我重新填。”他有些尴尬地说。
“没关系,第一次办都会有这种情况。”小刘的态度还算和善。
除了填表格,还要提供各种证明材料。
身份证原件和复印件、户口本原件和复印件、社保缴费证明、银行开户证明……
每一样都不能少,而且要求很严格。
“李师傅,你的户口本复印件不清楚,重新复印一份。”
“还有你的银行开户证明,要求是最近三个月内的。”
李建国跑前跑后,光是准备这些材料就花了一个多星期。
好不容易把公司这边的手续办完了,还要到县里的社保局提交申请。
社保局在县城里,离镇上有二十多公里的路程。
李建国早上七点就出门了,坐班车到了县城。
社保局大厅里人很多,各种窗口前都排着长队。
他先到咨询台问了问,被告知要到三号窗口办理退休手续。
三号窗口前排着二十多个人,李建国默默地站到了队伍最后面。
等了两个多小时,终于轮到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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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志,我来办理退休手续。”他把材料递了过去。
窗口后面的工作人员是个中年妇女,看起来很忙的样子。
她接过材料,头也不抬地翻看着。
“你是合同工?”她问道。
“是的。”李建国回答。
“合同工的退休申请要单独审核,审核期可能比较长。”
“大概要多长时间?”李建国小心地问。
“说不准,快的话一两个月,慢的话可能要三四个月。”
工作人员的回答让李建国心里有些不安。
“为什么合同工要这么长时间?”
“因为合同工的情况比较复杂,需要核查缴费记录,确认各种信息。”
“正式员工的档案都很齐全,审核起来比较快。”
虽然心里有些担心,但李建国也只能接受。
“那我这个材料有什么问题吗?”
工作人员又仔细看了一遍:“材料没问题,你等通知就行了。”
“大概什么时候能有消息?”
“到时候会有电话通知你的,你保持手机畅通。”
从社保局出来,李建国心情有些复杂。
本来以为很快就能办完的事情,现在看来要等很长时间。
坐班车回到镇上,已经是下午两点多了。
王桂花正在家里等他吃午饭。
“怎么样,手续都办好了吗?”她关心地问。
“办是办了,但要等审核,可能要等一两个月。”
“这么长时间?为什么啊?”王桂花有些不解。
“人家说合同工要单独审核,比较复杂。”
李建国把上午的经历详细地说了一遍。
王桂花听完,皱了皱眉头:“那咱们只能等着了。”
“是啊,人家怎么说咱就怎么办呗。”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李建国心里还是有些担心的。
毕竟他是合同工,不是正式员工,会不会在退休待遇上有什么区别?
但转念一想,社保交了十八年,每年都有缴费记录,应该不会有问题。
村里的老赵也是合同工,去年退休也拿到了退休金。
虽然数额不是很高,但总是有保障的。
这样安慰着自己,李建国的心情稍微好了一些。
接下来的日子,就是漫长的等待了。
每天李建国都会关注自己的手机,生怕错过了重要的电话。
有时候接到推销电话,他都会认真听一下,以为是社保局打来的。
一个星期过去了,没有消息。
两个星期过去了,还是没有消息。
王桂花开始有些着急了:“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你要不要再去问问?”
李建国也想去问,但又怕给人家添麻烦。
“再等等吧,人家说了一两个月,现在才半个月。”
04
虽然退休金还没有下来,但李建国已经正式不用上班了。
刚开始的几天,他还真有点不适应。
十八年来,每天早上六点起床,七点出门上班,已经成了固定的生活模式。
现在突然不用上班了,生物钟一时间调整不过来。
早上六点钟,他还是会自然醒来。
睁开眼睛,习惯性地想着今天要去哪个村子,要处理什么问题。
但很快就意识到,自己已经退休了,不用去上班了。
这种感觉很奇怪,既轻松又有些失落。
“怎么起这么早?”王桂花也醒了,看到他坐在床边发呆。
“习惯了,一下子改不过来。”李建国苦笑着说。
“那你再睡一会儿,反正现在不用上班了。”
但李建国已经睡不着了,索性起床到院子里走走。
清晨的空气很清新,鸟儿在树上叽叽喳喳地叫着。
这些美好的晨景,以前他都没时间仔细欣赏。
现在有时间了,反而觉得有些空虚。
吃过早饭,王桂花要到地里去干活。
“你在家休息吧,我去给玉米打药。”她背着药壶准备出门。
“我跟你一起去吧,反正在家也没事。”李建国主动提出。
“你才退休,好好休息几天再说。”
“没事,我身体好着呢,干点活动动筋骨。”
于是,夫妻俩一起到了地里。
家里的地不算多,三亩半玉米地,半亩菜园子。
以前都是王桂花一个人打理,现在李建国可以帮忙了。
“这玉米长得不错啊。”李建国看着绿油油的玉米地说。
“是啊,今年雨水好,长势比去年强。”王桂花很满意。
李建国虽然对烟叶种植很在行,但对玉米种植还真是外行。
“这玉米现在是什么阶段?”他问妻子。
“正是灌浆期,最关键的时候,不能缺水。”
“再过一个多月就可以收了。”
李建国点点头,心里想着等退休金下来了,可以考虑扩大种植规模。
在地里干了一上午的活,李建国感觉很充实。
虽然累了点,但心情很好。
“还是干活有意思,总比在家闲着强。”他对妻子说。
中午回到家,正准备吃饭,手机响了。
李建国赶紧接起来,以为是社保局的电话。
“喂,李师傅吗?我是张村的老刘。”
原来是以前的烟农打来的。
“老刘啊,有什么事吗?”李建国问道。
“李师傅,我这烤房又出问题了,温度控制不住。”
“新来的小王说让我自己想办法,可我不知道怎么弄。”
李建国听了有些不高兴,但还是耐心地说:“你别着急,我过去看看。”
挂了电话,王桂花问:“怎么了?”
“老刘家的烤房有问题,我去看看。”
“你都退休了,还管这些事干什么?”
“老刘跟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了,不能不管。”
吃过午饭,李建国骑着摩托车去了张村。
到了老刘家,发现烤房确实有问题。
温控设备老化了,需要更换一个零件。
“李师傅,还是你有办法。”老刘感激地说。
“小王来看了一眼就走了,说这不是他的责任。”
李建国摇了摇头,年轻人到底是缺乏经验。
帮老刘解决了问题,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了。
回到家,王桂花已经做好了晚饭。
“怎么去了这么长时间?”她问道。
“烤房的问题比较复杂,费了点时间。”
“以后你少管这些事,又不给你发工资。”
李建国笑了笑:“老朋友有困难,能帮就帮一下。”
接下来的几天,陆续有烟农给他打电话。
有的是技术问题,有的是设备故障,还有的是想咨询市场行情。
李建国总是有求必应,能帮的都尽量帮。
“你这样下去,比上班还忙。”王桂花有些不满。
“等过一段时间就好了,他们慢慢适应新师傅就不找我了。”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李建国心里其实很矛盾。
一方面,他享受被人需要的感觉,这让他觉得自己还有价值。
另一方面,他也知道应该彻底放下工作,好好享受退休生活。
05
九月份,家里的玉米成熟了。
这是李建国退休后第一次参与秋收。
以前这个时候,他都在忙着烟叶收购,根本没时间帮妻子收玉米。
现在不一样了,他可以全程参与。
“建国,你在家真是帮了大忙。”王桂花高兴地说。
“这些活儿我一个人干起来真费劲。”
李建国也很有成就感:“应该的,以后我们一起干。”
夫妻俩花了三天时间,把玉米全部收完了。
今年的收成不错,三亩半地收了四千多斤。
按照市场价格,能卖两千多块钱。
“等你的退休金下来了,我们的日子就更宽裕了。”王桂花计划着。
“到时候我们把东边的那间房子修补一下。”
“还有,咱们家的那台老电视也该换了。”
李建国点点头,心里也在盘算着。
如果退休金有三四千,加上种地的收入,确实够用了。
甚至还能攒点钱,给将来的孙子买点东西。
想到这里,他对退休金更加期待了。
儿子李小军从省城打来电话。
“爸,你退休了感觉怎么样?”
“还不错,就是有点不习惯,太闲了。”李建国笑着说。
“那正好,你和我妈都辛苦了大半辈子,该享享清福了。”
“你的退休金申请了吗?”
“申请了,在审核,估计要等一两个月。”
“那就好,有了退休金你们就有保障了。”
“爸,等我这边稳定了,也给你们寄点钱回去。”
李建国很欣慰:“你自己在外面不容易,我们有退休金就够了。”
“再说家里还有地,生活没问题的。”
挂了电话,李建国心里暖暖的。
儿子这么懂事孝顺,退休金马上也要下来了。
日子真是越来越有希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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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儿李小敏也经常打电话关心他们。
“爸,你在家习惯吗?要不要来我们家住几天?”
“不用,我在家挺好的,你们忙你们的。”
“那你的退休金什么时候能拿到?”
“快了,正在审核呢。”
“爸,你辛苦了这么多年,终于可以享福了。”
听到儿女们的关心,李建国觉得所有的辛苦都是值得的。
村里的一些老人也经常来串门聊天。
“老李,你现在可是清闲了。”邻居老陈羡慕地说。
“我还得再干两年才能退休。”
“你现在每天干什么?”
“也没什么特别的,帮桂花干点农活,偶尔有人找我看看技术问题。”
“你的退休金申请了吗?”
“申请了,在等审核结果。”
老陈是村里的老支书,以前在镇政府工作过,对政策比较了解。
“你交了多少年社保?”他问道。
“十八年,从进烟草公司开始就交了。”
“十八年应该不少,至少两三千吧。”
“我觉得也应该有这个数。”李建国心里更有底了。
“你是合同工,可能比正式工少一些,但也不会太少。”
老陈的话让李建国稍微有点担心,但很快又释然了。
少一些也没关系,只要有保障就行。
十月份,村里又有一个人退休了,是小学的老师老马。
老马是正式的事业编制,退休手续很快就办完了。
“老李,我的退休金批下来了,四千八百多。”老马很高兴。
“真不错,比我预想的还多。”
听到这个数字,李建国既羡慕又期待。
虽然他知道自己不可能有这么多,但总归给了他一些参考。
“老马,你交了多少年?”他问道。
“三十二年,从师范毕业就开始交了。”
“怪不得这么多,我才十八年。”
“你也不会太少的,我估计至少三千。”
老马的话让李建国心里更踏实了。
如果真有三千多,那就太好了。
06
进入十月中旬,李建国开始有些着急了。
申请退休手续已经快两个月了,怎么还没有消息?
他开始频繁地给社保局打电话询问。
“您好,我想咨询一下我的退休申请审核情况。”
“您叫什么名字?身份证号码是多少?”
工作人员查询了一下:“您的申请还在审核中,请您耐心等待。”
“已经快两个月了,大概还要多长时间?”
“这个很难说,合同工的审核比较复杂,请您再等等。”
得到的总是同样的答复,李建国心里越来越不安。
一个星期后,他又打了一次电话。
“您好,我上次咨询过,想问问有什么新进展没有?”
“还是在审核中,我们会尽快处理的。”
“能不能告诉我大概的时间?家里有些事情需要安排。”
“真的说不准,您再等等,有结果会通知您的。”
挂了电话,李建国心情很沉重。
这种无休止的等待,让他感到焦虑和无助。
王桂花也开始担心了:“怎么这么长时间还没消息?”
“是不是我们的材料有什么问题?”
“不会的,当时人家检查过,说没问题。”
“那为什么拖这么长时间?”
李建国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只能不断地安慰妻子,也安慰自己:“再等等吧,肯定会有结果的。”
但心里的焦虑却越来越重。
村里人也开始议论纷纷。
“老李的退休金怎么还没下来?”
“是啊,都这么长时间了。”
“会不会是合同工有什么特殊情况?”
这些议论传到李建国耳朵里,让他更加不安。
有一天,他实在忍不住了,决定亲自到县里去问个究竟。
早上七点,他就坐上了去县城的班车。
到了社保局,还是熟悉的大厅,还是那个三号窗口。
这次排队的人不多,很快就轮到了他。
“同志,我想咨询一下我的退休申请情况。”
窗口的工作人员换了,是个年轻的小伙子。
他查询了一下电脑:“您的申请确实在审核中。”
“已经两个多月了,到底什么时候能有结果?”
李建国的语气有些急躁。
“您别着急,合同工的情况确实比较复杂。”
“需要核查您的缴费记录,确认各项信息。”
“我的缴费记录有什么问题吗?”
“暂时没发现问题,但需要仔细核查。”
“那到底还要多长时间?”
工作人员看了看电脑:“应该快了,您再等一两个星期。”
虽然得到了这个回复,但李建国心里还是没底。
这已经是他听到的第N次“快了”。
从县城回到家,已经是下午了。
王桂花急切地问:“怎么样?”
“人家说快了,让再等一两个星期。”
“真的假的?上次也是这么说的。”
“应该是真的,这次说得比较肯定。”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李建国心里也没有把握。
接下来的日子,他每天都在焦急的等待中度过。
手机24小时不敢关机,生怕错过重要的通知。
有时候半夜醒来,也会看看手机,看有没有未接电话或短信。
这种焦虑的状态,让他食欲不振,晚上也睡不好觉。
王桂花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建国,你别太着急,迟早会有结果的。”
“我知道,就是心里有些不踏实。”
“咱们在农村住惯了,就算退休金少点也没关系。”
“不是钱多钱少的问题,主要是这种等待的感觉太难受了。”
李建国说出了心里话。
确实,比起退休金的多少,这种无休止的等待更让人煎熬。
十一月初,家里的一些计划不得不调整了。
原来准备修房子的事情只能推迟,没有退休金心里没底。
儿子要给孙子买学步车的事情也暂时搁置了。
“等退休金下来再说吧。”王桂花无奈地说。
李建国心里很不好受,觉得让家人失望了。
07
十二月中旬的一个上午,李建国正在院子里修理农具。
冬天到了,农活基本结束了,他准备把工具整理一下。
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是熟悉的短信铃声。
他放下手中的锤子,拿起手机查看。
屏幕上显示着银行的短信通知,顿时就令他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