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哥,这个名额必须给我,不然我就不活了!”
弟弟跪在地上,眼泪鼻涕一把流。
那是1984年的冬天,父亲刚从纺织厂下岗,厂里给了一个顶班的机会。
按理说这个名额应该是我的,可弟弟死活不同意。
谁能想到,就是这一个决定,彻底改变了我们兄弟俩的命运...
![]()
01
1984年11月的一个下午,父亲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家。
他把饭盒往桌上一放,脸色比往常更加阴沉。
“厂里今天开会了。”父亲点燃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
我正在院子里劈柴,听见这话停了手。母亲从厨房探出头来。
“开什么会?不会又要加班吧?”
“说是要减员,我被列进去了。”
母亲手里的勺子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我放下斧头走进屋里。父亲在纺织厂干了十五年,从一个学徒工干到了车间小组长。在我们这个小县城,纺织厂的工人算是体面工作。
“怎么可能?你在厂里干得好好的,人缘也不错。”
“国家政策变了,说是要改革。厂里效益不好,订单少了一半,必须要裁人。”父亲的声音很平静,可我听得出来他心里不平静。
母亲坐在小板凳上,眼圈红了。
“老张,你说这可怎么办啊?咱家就指着你这份工资过日子呢。”
弟弟从里屋跑出来。他刚洗完澡,头发还湿着。
“爸,那咱家以后吃什么?我还想买双新鞋呢。”
父亲看了看弟弟,又看了看我。
“厂里说了,给一个顶班的名额。让家属接班,工资待遇一样。”
我心里一动。按照常理,这个名额应该给我。我是老大,今年二十二岁,弟弟才十九岁。
可弟弟比我反应快。
“爸,我去顶班行不行?”
父亲愣了一下。
“你还小,再说...”
“我不小了,都十九了。再过两年就二十一了。”
母亲擦了擦眼泪。
“当然是小军去,他还年轻,能在厂里干一辈子。大军读过高中,脑子活,出路多。”
我叫张大军,弟弟叫张小军。母亲从小就偏向弟弟,这事我早就习惯了。从小到大,有什么好东西都是先给弟弟,美其名曰“照顾弟弟”。
“妈,按理说应该是我去。我是老大。”
“什么老大不老大的?你读过高中,将来考个技校什么的,前途比在厂里强多了。小军才初中毕业,不去厂里能干什么?”
弟弟在旁边使劲点头。
“就是,哥,你让给我吧。我保证好好干,给爸妈争光。”
父亲夹在中间,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我没有立刻回答。说实话,进厂当工人确实不错。铁饭碗,每个月固定工资五十八块,还有各种福利。年底还有奖金,逢年过节发米发油。
可我心里总觉得有些不甘心。凭什么?
院子外面传来邻居家的说话声。
“听说纺织厂要裁人,不知道咱们这片会影响多少家。”
“可不是嘛,现在工作越来越难找了。”
我听着这些话,心情更加复杂。
02
接下来的几天,家里就没消停过。
弟弟每天缠着父亲,说这个名额必须给他。
“爸,我年纪小,在厂里能干到退休。哥哥脑子活,出去闯闯说不定更有出息。”
这话说得倒是好听,可我知道弟弟心里想的是什么。他就是想要那个稳定的工作,想要那份固定的工资。
从小到大,弟弟就是这样,表面上说得好听,实际上最自私。
![]()
母亲更是明着偏向弟弟。
“大军,你就让着点弟弟吧。你是当哥哥的,应该照顾弟弟。”
“妈,这不是照顾不照顾的问题。这关系到一辈子的前途。”
“什么前途不前途的?小军要是没了这个机会,以后怎么办?你还能重新找工作,他能找什么工作?”
我被母亲的话堵得说不出话来。
父亲夹在中间,左右为难。白天去厂里处理交接工作的时候还好,一到晚上,家里就像战场一样。
弟弟的招数越来越多。
有一次吃晚饭,他突然放下筷子。
“我不想吃了。”
“怎么了?菜不合胃口?”母亲关切地问。
“我心里堵得慌。这个顶班的事情不解决,我吃什么都没味道。”
说完他就回了自己房间,把门摔得山响。
母亲立刻坐不住了。
“大军,你看看你弟弟,都愁成什么样了?”
“妈,他这是装的。”
“装什么装?他从小就心眼实,不会装。”
我差点被这话气笑了。弟弟心眼实?从小到大,他哪次不是靠装可怜来达到目的的?
第二天晚上,弟弟又出新招了。
他把我拉到院子里,两个人单独谈话。
“哥,咱们兄弟俩好好聊聊。”
“有什么好聊的?”
“这个顶班的事情,你真的不肯让给我?”
“小军,不是我不让,是你要明白道理。按年龄,按辈分,都应该是我去。”
弟弟的脸色变了。
“那你的意思是,我就该倒霉?”
“不是这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哥,我跟你说实话吧,这个名额我要定了。你让也得让,不让也得让。”
我被弟弟的话气坏了。
“小军,你这是什么话?”
“我就是这个意思。大不了咱们兄弟俩撕破脸皮。”
说完他转身就走,留下我一个人站在院子里。
第三天早上,弟弟没有起床。
母亲去叫他,发现他躺在床上,脸色苍白。
“小军,你怎么了?是不是生病了?”
“我没病。我就是不想起来了。”
“为什么不想起来?”
“除非大军哥把名额让给我,不然我就不起来了。”
母亲吓坏了,赶紧叫我过去。
弟弟闭着眼睛,一副要死要活的样子。
“小军,你别胡闹了。有话好好说。”
“我没胡闹。哥,我最后问你一次,你到底让不让?”
“小军,你这样威胁我,有意思吗?”
“我不是威胁你,我是在救我自己。这个名额对我来说就是命。你不让给我,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母亲在旁边哭得稀里哗啦。
“大军,你看看你弟弟,都成什么样子了?你就答应了吧。”
我心里烦躁,转身就走。
可弟弟这一招还真有效。一连三天,他就是不吃饭。偶尔喝点水,人瘦了一大圈。
母亲每天以泪洗面,见到我就说弟弟的可怜。
“大军,小军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妈也不活了。你就可怜可怜你弟弟吧。”
“妈,他这是在要挟咱们。”
“要挟就要挟吧,只要他能好好的。大军,妈求你了,你就让让弟弟吧。妈保证,以后会补偿你的。”
我看着母亲苍老的脸,心软了。
可我还是没有松口。
第四天,弟弟升级了手段。
他不但不吃饭,还说要离家出走。
“我要去南方打工,再也不回来了。”
“小军,你别说胡话。”
“我没说胡话。既然在家里没有地位,那我走还不行吗?”
母亲听了这话,差点晕过去。
“小军,你可不能走啊。你走了,妈怎么办?”
“妈,你还有大军哥呢。我走了,你们就当没生过我这个儿子。”
父亲终于忍不住了。
“小军,你闹够了没有?”
“爸,我没闹。我是认真的。如果这个名额不给我,我真的会走的。”
弟弟的眼神很坚决,不像是在开玩笑。
那天晚上,父亲找我单独谈话。
![]()
“大军,要不你就让让弟弟吧。”
我愣住了。
“爸,你也这么想?”
“我不是偏向谁。实在是小军这样子,我怕出事。万一他真的离家出走,或者做出什么极端的事情,咱们全家都完了。”
我看着父亲疲惫的脸,心里一阵酸楚。
父亲已经够难的了,我不能再让他为难。
可是我心里真的不甘心。
03
接下来的几天,我陷入了深深的纠结中。
一方面,我觉得这个名额本来就应该是我的。
另一方面,我又不忍心看着家里这样鸡犬不宁。
弟弟的绝食抗议还在继续。
第五天的时候,他已经瘦得不成样子了。
邻居王大妈过来串门,看到弟弟的样子,吓了一跳。
“这是怎么了?小军怎么瘦成这样?”
母亲支支吾吾地解释着。
王大妈听完后,把我拉到一边。
“大军,你这个当哥哥的,怎么能这么狠心?弟弟都成这样了,你还不让步?”
“王大妈,您不知道情况...”
“我不管什么情况。血浓于水,你们是亲兄弟啊。工作没了可以再找,人要是出了事,那就什么都完了。”
王大妈的话让我更加难受。
我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太自私了。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我想到了小时候的事情。
弟弟比我小三岁,从小体弱多病。母亲为了照顾他,付出了很多心血。
有一次弟弟发高烧,母亲抱着他跑了十几里路去县医院。
还有一次,弟弟掉进河里,我跳下去把他救了上来。
那时候,我们兄弟俩的感情很好。
什么时候开始变了呢?
大概是从我上高中开始吧。
家里条件不好,只能供一个人读书。父母选择了我,说我脑子好,有前途。
弟弟从那时候开始就有了怨气。
他觉得父母偏心,觉得自己受到了不公平的待遇。
其实我理解弟弟的心情。
可这次的顶班名额,真的关系到我们两个人的前途。
我能让步吗?
第六天早上,弟弟开始说胡话了。
“哥,我梦见奶奶了。奶奶说,让我跟她走。”
母亲听了这话,当场就哭晕了过去。
我们赶紧把母亲扶到床上,又给弟弟灌了点糖水。
看着弟弟虚弱的样子,我的心防彻底崩溃了。
1984年12月15日,这个日子我一辈子都忘不了。
那是我做出人生最重要决定的日子。
晚饭后,我把全家人叫到一起。
“我决定了,把顶班的名额让给小军。”
弟弟一下子从床上坐起来,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哥,你真的愿意让给我?”
“我说话算数。明天爸就去厂里办手续。”
母亲激动得直抹眼泪。
“大军,你真是个好哥哥。妈没白养你。”
父亲看着我,欲言又止。
我知道父亲心里有愧疚,可这事已经没有退路了。
弟弟高兴得像个孩子,当天晚上就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去厂里上班。
“哥,等我上班了,我每个月给你十块钱。”
“不用了,你自己留着用吧。”
“那我以后好好孝顺爸妈,绝对不让你吃亏。”
我点了点头,心里却不怎么相信。
弟弟从小到大,承诺了多少次,又兑现了几次?
我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心里空荡荡的。
二十二岁的年纪,前途未卜。
没有工作,没有收入,连对象都不好找。
我到底做了一个什么样的决定?
04
1985年1月,弟弟正式进入纺织厂,成为一名正式工人。
![]()
他被分配到织布车间,跟着一个老师傅学技术。
每天早上七点上班,下午五点下班,日子过得规律而稳定。
每个月的工资是五十八块钱,对于那个年代来说,已经算不错了。
弟弟很兴奋,每天下班回来都要跟我们说厂里的事情。
“哥,你不知道,厂里的食堂可好了,中午有肉有菜。”
“车间主任对我特别好,说我手脚灵活,是个当工人的料。”
“我们组里有个女孩,长得可漂亮了,好多男工都在追她。”
我听着弟弟的话,心里五味杂陈。
我则开始了完全不同的生活。
没有固定工作,只能想办法赚钱。
最开始,我在街边摆了个小摊,卖些针头线脑的小商品。
每天天不亮就要去批发市场进货,然后推着小车到集市上摆摊。
冬天的时候,手冻得像胡萝卜一样。夏天的时候,晒得像非洲人一样黑。
风吹日晒,赚的钱却不多。一天下来,能有三五块钱就不错了。
有时候遇上阴雨天气,一天都卖不了几样东西。
我开始怀疑自己的选择是不是错了。
弟弟下班路过我的摊位时,有时候会停下来聊几句。
“哥,要不你也想办法进个厂吧?这样摆摊太辛苦了。”
“没关系,习惯了。”
我嘴上这么说,心里却不是滋味。
看着弟弟穿着干净的工作服,我穿着褪色的旧衣服,这对比太明显了。
有一次,弟弟还带了厂里的同事过来看我。
“这是我哥,很能干的,什么小商品都有。”
我看着那些年轻的工人,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受。
他们看我的眼神里,有同情,也有一种优越感。
仿佛在说:看,这就是没有正式工作的人的下场。
母亲偶尔也会说风凉话。
“大军,你看看小军,多稳定。每天准时上下班,每月按时发工资。你这样下去什么时候是个头?”
“妈,我会慢慢好起来的。”
“什么时候?你都二十三了,也该考虑结婚的事了。哪个女孩愿意嫁给一个摆地摊的?”
这话像刀子一样扎在我心里。
我不想跟她争论,只是闷头做自己的事。
1985年下半年,我的小生意开始有了一些变化。
我发现卖鞋垫比卖其他小商品赚钱多一些。
于是我专门跑到省城去进货,买了一大批各种样式的鞋垫。
有棉的,有毛的,有夏天用的薄的,有冬天用的厚的。
没想到这些鞋垫在我们县里很受欢迎,很快就卖光了。
我又去进了一批,生意越来越好。
慢慢地,我发现了一些门道。
比如什么季节该卖什么商品,什么价位的商品最好卖,怎么跟顾客讲价。
我开始有了固定的客户。
有些大妈每次买鞋垫都来找我,说我的鞋垫质量好,价格实惠。
有了口碑,生意就更好做了。
1986年春天,我做了一个重要决定。
我不再摆地摊了,而是在街边租了一间小铺子。
虽然房租要十五块钱一个月,但是比摆地摊强多了。
![]()
不用风吹雨淋,也不用担心城管来赶。
更重要的是,有了固定的门面,看起来更正规一些。
我在店门口挂了一个牌子:大军百货商店。
店面虽然不大,只有十几平方米,但是我把它收拾得井井有条。
鞋垫摆在显眼的位置,袜子挂在墙上,毛巾叠得整整齐齐。
开业的第一天,弟弟也来看了。
“哥,你这店面还挺像样的。”
“还行吧,总比在外面风吹雨淋强。”
“你现在一个月能赚多少钱?”
“不固定,好的时候能有八九十块,不好的时候五六十块。”
弟弟的眼神有些复杂。
“那跟我的工资差不多了。”
我没有接话。实际上,好的时候我能赚一百多块,但我不想说出来。
05
1986年到1987年,我的生意发展得很快。
我不再只卖鞋垫袜子,还开始卖内衣、毛巾、香皂等日用品。
我发现女人的生意最好做。
她们买东西不仅看价格,更看质量和款式。
我专门跑到大城市去进货,买一些款式新颖、质量不错的商品。
虽然成本高一些,但是利润也更大。
慢慢地,我的小店在当地有了一些名气。
很多人都知道,要买日用品,去大军百货商店,东西好,价格实惠。
1987年夏天,我又做了一个决定。
我在另一条街上又开了一家分店。
这样一来,我需要雇人了。
我找了一个邻村的女孩,叫小芳,人踏实,干活利索。
让她负责管理其中一家店,我自己跑进货和管理另一家店。
这样一来,我的收入翻了一倍。
每个月能赚两百多块钱。
在那个年代,这已经是相当不错的收入了。
我用赚到的钱在县城买了一套小房子。
虽然只有两室一厅,而且是老房子,但总算是有了自己的家。
弟弟知道后,眼神里有些复杂的东西。
“哥,你现在发财了啊。”
“什么发财不发财的,就是小本生意。”
“你现在一个月赚的比我一年都多。”
我听出了弟弟话里的酸味。
“小军,你在厂里也挺好的。稳定,不用操心。”
“可是没你赚得多啊。”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人心就是这样复杂。
当初是他坚持要那个名额的,现在看我过得好了,又开始羡慕。
母亲的态度也开始有了变化。
“大军,你现在真的很有本事。妈以前说话不对,你别往心里去。”
“妈,都过去了。”
“你现在这么有出息,该找个好媳妇了。妈给你介绍几个?”
我点了点头。
确实,我已经二十四岁了,该考虑结婚的事了。
1988年,我的生意规模更大了。
我在县城开了三家店,还开始做批发生意。
我雇了五个人,自己专门负责跑外地进货和管理。
每个月的收入达到了三四百块钱。
我还买了一辆摩托车,这在当时算是很了不起的事情。
整个县城有摩托车的人不超过十个。
我骑着摩托车在街上跑,回头率特别高。
很多人都羡慕地看着我。
弟弟也很羡慕。
“哥,你这摩托车真漂亮。多少钱买的?”
![]()
“八百多块。”
弟弟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得我一年多的工资啊。”
我没有接话。
其实我心里也有些得意。
当初母亲说我没出息,说哪个女孩愿意嫁给摆地摊的。
现在呢?
我不但有了自己的店面,还有了房子和摩托车。
在县城里,我已经算是小有名气的年轻商人了。
弟弟在厂里的日子倒是平平稳稳。
他学会了织布技术,成了车间里的熟练工。
工资也涨到了六十五块钱一个月。
在厂里还交了一个女朋友,是隔壁车间的女工。
两个人已经在谈婚论嫁了。
表面上看,弟弟的生活也不错。
有稳定的工作,有固定的收入,还有了女朋友。
可是我总觉得他心里不太平衡。
每次见面,他都会打听我的生意情况。
“哥,你现在一个月能赚多少钱?”
“不固定。”
“大概有多少?”
“三四百块吧。”
弟弟会沉默一会儿。
“我要是当初也出来做生意就好了。”
“小军,你现在的工作也很好。稳定,有保障。”
“可是没你赚得多啊。而且在厂里太没意思了,每天都是重复的工作。”
我理解弟弟的心情,但我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
人生就是这样,你选择了一条路,就要承担这条路的后果。
无论好坏。
06
时间很快就到了1989年。
我的生意已经发展到了地级市,在市里开了一家总店。
手下有十几个员工,年收入达到了几万块钱。
我还在市里买了一套更大的房子,准备结婚用。
我的女朋友是县城小学的老师,人品好,长得也不错。
我们打算在年底结婚。
弟弟也在厂里干得不错,还被提拔为小组长。
工资涨到了七十五块钱一个月。
他和女朋友的婚事也在筹备中。
表面上看,我们兄弟俩都有了不错的发展。
可是谁也没想到,一场巨大的变化即将来临。
1989年秋天,一个电话彻底改变了一切!
那是个深夜,大概凌晨一点多,电话突然响了。
我迷迷糊糊地接起来,听到弟弟颤抖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