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记忆有关

（来源：湖州日报）

转自：湖州日报

　　○ 林萧

　　梦的记忆

　　放下手机、书本

　　和端着玻璃杯的手

　　放下鼻子里的痒、炎症

　　和骨头里的缝隙

　　短暂地与这个世界告别

　　顺便也放下窗外传来的汽笛声

　　头颅朝下，释放出所有的重

　　如同一具被遗弃的木偶

　　转身，坠落，扬起透明的尘埃

　　几滴露珠从额前冒出，一片湿润

　　他从睡梦中伸出右手，不差丝毫

　　接住一片从头顶飘落的枯叶

　　他趴在床头，浑身闪耀刺眼的白

　　花两分钟时间，整理全身的羽毛

　　他摇摇晃晃，眯缝着双眼

　　哼着小曲，重新飞出了房间

　　端午记忆

　　端午节这天，从上午到晚上

　　我和妻子女儿都陪着父母

　　狭小的房间被热闹和粽香包裹

　　闲聊的间隙，父亲不停看手机

　　生怕错过妹妹的电话，甚至

　　叹着气说出了责怪的话语

　　直到夜深人静，我们起身离去

　　父亲的手机也没有响起

　　后来才知道，我们刚离开

　　父亲就马不停蹄给妹妹打电话

　　问她过得好不好，有没有吃粽子

　　与他责怪时愠怒的样子

　　完全判若两人

　　童年记忆

　　我的儿子

　　真聪明

　　很小的时候

　　会跟我聊天

　　我背着他

　　走在夏日的田野上

　　翻过一座又一座山坡

　　去看望年迈的爷爷奶奶

　　路边的野草

　　长出了树的姿态

　　我弯腰俯身

　　折一段青青麦秆

　　给儿子做口哨

　　他太小了，还分不清

　　爸爸和宝宝的读音

　　一支欢快的曲子过后

　　儿子侧着脑袋问我：

　　爸爸，我叫你爸爸

　　你怎么也叫我爸爸？

　　晚年记忆

　　有时用脚踢一下

　　让她发出一声尖叫

　　有时往菜里多放些盐

　　让她张开口骂骂咧咧

　　这是爷爷奶奶晚年的日常

　　面对瘫痪在床的奶奶

　　耳背且视力模糊的爷爷

　　常常用各种办法故意刁难

　　他试图从各种各样的声音中

　　探知奶奶是否还活着

　　年轻的时候，奶奶身姿绰约

　　爷爷身材高大，牛一样坚韧地活着

　　人到晚年，他们的身影慢慢矮下去

　　低过墙角那道失血的残阳

　　在奶奶的叫骂声中

　　爷爷架起铁锅烧柴火做饭

　　他显得精神抖擞

　　灶台的火光映红了他的脸

　　当有一天，屋内一片寂静

　　爷爷扶着木门站起来

　　像一株枯萎的草

　　在微风中摇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