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历了上千次生死告别……“她走的时候不孤单，她相信我的”

第八个“中国医师节”虽已悄然过去，但对昆明市第三人民医院安宁疗护中心的医生们而言，守护生命尊严的使命从未停歇。这里没有惊心动魄的生死抢救，却有着最为深情的坚守，他们以陪伴代替治疗、用温情抚平遗憾，让每一个生命带着从容和体面落幕。

今天，让我们走近一位特殊的医者——昆明市第三人民医院安宁疗护中心主任付海艳，聆听她关于“生命最后一刻”的故事。

付海艳对话患者护工：

“张奶奶今天怎么样？”

“很好，今天状态不错，不发烧了。”

付海艳对话患者：“你女儿给我打电话了，她这两天有点忙，她忙完就来看你好不好？ 我天天都来看你，有什么事情我会和你姑娘讲的。”

拉手亲切的交流、像亲人般细致问候，如果这一切不是发生在疗护中心的病房内，你或许很难相信这就是安宁疗护中心医生们和患者交流的日常。就在付医生查房结束准备离开时，虚弱的张奶奶却用尽全身力气拉住了她。

护工：“奶奶放手了，医生要去工作了。”

83岁的张奶奶是胃癌晚期患者，抗肿瘤治疗让她虚弱的身体不堪重负，家人们再三思量下选择了“安宁疗护”。

褪去神秘的面纱，“安宁疗护”其实就是临终关怀。或许是考虑到“临终”二字对患者造成的心理压力，国家已经将“临终关怀”及“舒缓护疗”、“临终护理”等相关名词，统一改为“安宁疗护”。

昆明市第三人民医院安宁疗护中心 付海艳：“有的时候你跟他说去住安宁疗护中心吧，然后他会说安宁太远了我们不去，实际上我们中心就在吴井路319号。”

死亡是生命中不可避免的一部分，而临终关怀关注的正是生命尽头的心理、情感与尊严。作为昆明市第三人民医院安宁疗护中心的一员，今年已经是付医生工作的第十年，十年间她经历了上千次生死告别。

记者采访时，恰好遇见一位接受安宁疗护的老人离世，他的家人在走廊座椅上偷抹眼泪，而在医护人员心里一场无声的送别也藏进了发红的眼眸中。

昆明市第三人民医院安宁疗护中心 付海艳：“像其他科室病人治愈后就出院了。而在我们科室，大部分人是我们帮助他走到生命终点的。如果大家都嫌弃这个工作的话，那我的病人怎么办？他们就没有地方去了。”

“其实我也想过我要不要换一份工作？我愿意看着我的病人治愈了高高兴兴地离开医院，而不是大家眼含着泪水……我对这种刚才离世的病人，你们也看到了，我对他们也没有过多的语言上的安慰，说多了可能我就会哭泣，我们就只是拥抱了一下。所以如果我们再不做这个工作就没有人做了，那这些病人能去的地方就更少了。”

长期与死神赛跑的医生们，甚至来不及惋惜生命的离去就要投入到其他患者的诊疗中。生死轮回每天都在无情上演，就像病房内总是会传出痛苦的呻吟声一样，患者凝视死亡时总会被来自本能的恐惧围困，然而因为有了安宁疗护工作者的存在，患者才得以坦然面对生命尽头的“最后一公里”。

昆明市第三人民医院安宁疗护中心 付海艳：“我希望能够帮助到更多有需要的病人，这些病人实际上在各大医院的急诊科ICU来回的周转，他们在生命终末期不应该这样地奔波。对他们来说我觉得还是很难的，谁都希望在生命的末期有一个安静的，可以停靠的港湾。”

昆明市第三人民医院安宁疗护中心 付海艳：“在我们科室，大家不论是医生、护士、护工，还是病人家属之间都是互相帮助的。每个人都会老，我觉得包括我自己，我们都要走到这一步的。我经常跟我爱人开玩笑说，等我们俩老了，我在我们科室给你找一张床，你我一定要有个双人间，这样的话我们就可以一直在一起了。”

对于安宁疗护科的医生来说，当生命的倒计时开启，当“死神”的脚步逼近，当“祝您早日康复”成为奢望，或许“希望明天见到您”也是一种最美的祝愿，见惯了生命临终的样子，他们更珍惜此刻的相遇。

昆明市第三人民医院安宁疗护中心 付海艳：“我还有一个病人，她才六十几岁。她以前是放射科的医生，应该是胰腺的肿瘤。我就感觉到她这段时间情况很差，然后我就跟家属交代，我说‘这段时间情况很不好，你们电话保持开机的状态’。结果晚上的时候，她真的就是情况不好了，然后我就等到6点钟给她爱人打通了这个电话，说凌晨两点多的时候，她就不在了。她爱人就说‘你为什么现在才给我打电话？’ 我说‘因为她交代我了，你睡眠不好，让我6点之后再给您打电话。’她爱人就哭了，就到病房里边来哭了。我说‘你别担心，这段时间是我跟护士轮流守着她的，她走的时候不孤单，她相信我的。’”

这次特殊的守护，更加坚定了付医生和同事们从事安宁疗护的决心。肿瘤终末期患者面临多重挑战，其需求具有复杂性，疼痛是肿瘤患者最常见的症状之一，超过75%的晚期患者会经历不同程度的疼痛。为了让患者生命的最后时光充满温度与舒适，医生们主动将自己的办公室腾出做病房，近60人的医护团队就挤在走廊一角办公。

尽管办公环境略显局促，但走廊墙面上“盛开着”明媚的向日葵，病房门口也“生长着”充满生命力的绿植。医生们相信，只要让墙上的小洞开出花，它们总能馈以生命芬芳。只要病房前的绿植保持盎然，阳光就能穿过苦难的缝隙照亮生命的暗区。

昆明市第三人民医院安宁疗护中心 付海艳：“人生除了生死其他都是小事。所以我觉得如果真的到了疾病不可治愈的这种临终状态，我们强留他的实际上意义也不是很大。那么我觉得家属的陪伴，还有我们对这种临终患者精神上的照顾对他来说都是至关重要的。我们就不要再盲目追求治愈他，让他再活多长时间。其实生命的宽度，有的时候比生命的长度更重要，是生命的质量，尤其是临终这种阶段，生命的质量非常重要。”

昆明市第三人民医院安宁疗护中心成立于1996年，近30年的时间里服务了超万名患者，是目前云南省规模最大的临终关怀机构。

如果说体面、尊严、隐私、清洁、平静.....是患者生命终点最后的希望，那么昆明市第三人民医院内的安宁疗护中心则提供一个地方，让遗憾了却，让生死相安，在这里临终患者可以许愿、可以安居、可以重拾生命的尊严，可以与珍爱的人好好告别。

昆明市第三人民医院安宁疗护中心 付海艳：“我的心脏在这里，摸着我的白大衣，摸着我的胸牌，摸着我的良心，作为一名安宁疗护科的医生，对得起我这件白大衣，对得起我的良心，也对得起我的每一位病人。不管我的患者生存期（还剩）多少，我都努力的让他尽量少一些痛苦，能够多看见这个世界的阳光 。”

面对生命突然按下暂停键

对身边其他患者来说

唯一能传递的

只有那句 “一定要坚持住” 的鼓励

在安宁疗护中心，每一位医护人员都是生命最后一公里的点灯人。他们用爱与温暖，照亮了患者前行的道路，让生命在尊严与安宁中落幕。让我们向这些默默付出的医者致以最崇高的敬意！

来源：8099999街头巷尾

记者：马春燕 摄像：陈昆

编辑：潘华梅

编审：李菁

终审：赵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