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陈教授收拾办公室的最后一个纸箱，6年的北大教学生涯就要结束了。
就在他准备离开的时候，门卫老刘推门而入。
"陈教授，跟我走。"
陈教授愣住了，这个每天在他课堂后排旁听的门卫大叔，竟然用这样的口气对他说话？
老刘的眼神中有种他从未见过的坚定，那种眼神让陈教授莫名感到一阵寒意...
2018年9月，北大哲学系来了一个新门卫。
刘志远，58岁，河北保定人，之前在老家县城做过各种零工。来北大应聘保安时，人事科的小姑娘看着他那份简历，眉头微皱。
"您这年纪，干嘛不在家享福，跑这么远来当门卫？"
"想见识见识大学是什么样子。"老刘憨厚地笑着。
人事科姑娘以为他是开玩笑，但看老刘一脸认真，也就没再多问。反正门卫这工作，年龄大点也不是坏事，至少稳重。
老刘被分配到哲学系办公楼，主要负责进出人员登记和夜间值班。第一天上班，他就被楼里的氛围震惊了。
走廊里贴满了各种学术海报，办公室里传出老师们讨论学术问题的声音，学生们抱着厚厚的书本匆匆走过。这里的空气仿佛都充满了知识的味道。
"这就是大学啊。"老刘在心里感叹。
第三天，老刘听到二楼传来一阵激烈的讨论声。他忍不住好奇，悄悄走到楼梯口往上看。
"什么是存在？什么是虚无？海德格尔认为..."
是201教室，门半开着，里面坐着二十多个学生，一个戴眼镜的中年教授正在黑板前激昂地讲着什么。
老刘听得入了迷。虽然很多词他听不懂，但那种探讨人生和世界本质的感觉，让他内心震颤。
"存在即是被感知。"教授在黑板上写下这句话，"贝克莱的这个观点，你们怎么看？"
下课铃响了，学生们陆续离开。老刘这才意识到自己站在楼梯口已经听了整整一节课。
那个教授收拾东西时看到了老刘，两人四目相对。
"您好，我是新来的门卫。"老刘有些尴尬地解释。
教授点点头，没说什么，拿着书本走了。
老刘看着教授的背影，心里突然萌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能不能去听听课？
一周后，老刘鼓起勇气，趁着值班间隙，偷偷溜进了201教室。
他选择了最后排靠门的位置，想着万一有什么情况可以随时溜走。教室里的学生们都很年轻，老刘坐在那里显得格外突兀。
陈教授走进教室时，一眼就看到了这个不寻常的"学生"。但他什么也没说，开始了今天的课程。
"今天我们讨论尼采的虚无主义。"陈教授在黑板上写下几个关键词，"上帝死了，意味着什么？"
老刘听得全神贯注。虽然很多概念对他来说很陌生，但他能感受到这些思想的力量。
"老师，虚无主义是不是就是什么都不信？"一个学生问道。
"这是一个很好的问题。"陈教授推了推眼镜，"虚无主义不是简单的什么都不信..."
课程进行到一半，老刘的对讲机突然响了。
"老刘，老刘，有人找你签收快递。"
声音在安静的教室里显得特别刺耳。所有学生都转头看向老刘，老刘的脸瞬间红了。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老刘慌忙起身，匆忙离开了教室。
走到门口时，他听到陈教授的声音继续响起："存在的勇气，就是在虚无面前依然选择活着的意义..."
老刘站在门外，默默听完了剩下的课程。
下课后，学生们陆续离开。陈教授收拾东西时，看到老刘还站在门外。
"门卫师傅，有事吗？"
"陈教授，不好意思刚才打扰了您的课。"老刘诚恳地道歉。
陈教授打量着眼前这个满脸沧桑的中年男人，问道："你对哲学有兴趣？"
"说不上有兴趣，就是觉得...觉得挺有道理的。"老刘不知道怎么表达。
陈教授笑了笑："有兴趣就好。不过下次听课记得把对讲机调成静音。"
老刘愣了一下，然后激动地点头："好，好！谢谢陈教授！"
从那天起，老刘就成了陈教授课堂上的"特殊学生"。
2019年，老刘旁听的第二年。
他已经完全适应了教室里的环境。每周二、四、六的下午两点，201教室最后排靠窗的位置，准时出现一个穿着保安制服的身影。
老刘买了厚厚的笔记本，认认真真地记着笔记。他的字写得工整，虽然有些生硬，但每一笔都透着认真。
"师傅，您这是在干嘛？"新来的小保安好奇地问。
"学习啊。"老刘理所当然地说。
"学习？您都快60了，学这些有什么用？"
"没什么用，就是想学。"
小保安摇摇头，觉得老刘有些不正常。
但老刘不在乎别人怎么看。每天下班后，他都要在门卫室里看书到深夜。桌上摆满了各种哲学书籍：《西方哲学史》、《存在与时间》、《查拉图斯特拉如是说》...
这些书大部分是从旧书摊买来的，有些还是影印本，字迹模糊。但老刘看得津津有味，还会在书页空白处写下自己的思考。
"刘师傅，您这是准备考研究生吗？"清洁阿姨开玩笑地问。
"哈哈，我这把年纪还考什么研究生。"老刘笑着说，"就是想明白一些事情。"
"明白什么事情？"
老刘想了想："明白人活着是为了什么。"
清洁阿姨觉得老刘说话越来越奇怪了，渐渐不愿意和他多交流。
但老刘不觉得孤独。每周有三节课可以听，每天晚上有书可以读，这对他来说就足够了。
2020年，疫情期间，学校封闭管理。
老刘以为再也听不到课了，没想到陈教授主动找到他。
"老刘，你要不要来听听线上课程？"
"线上课程？"
"就是用电脑上课。来我办公室吧，反正我一个人讲课也挺无聊的。"
从那时起，老刘就经常出现在陈教授的办公室里。一台电脑，两个人，面对着屏幕里的学生们上课。
"今天我们讨论加缪的荒诞哲学。"陈教授对着摄像头说，"老刘，你觉得什么是荒诞？"
学生们通过屏幕看到一个穿着保安制服的中年男人，都很好奇。
"我觉得啊，"老刘想了想说，"荒诞就是你明知道结果，但还是要去做。就像我明知道这辈子不可能成为哲学家，但还是要学哲学。"
屏幕另一端的学生们都愣住了。这个门卫说得太精辟了。
陈教授满意地点点头："说得很好。西西弗斯明知道推石头没有意义，但他还是要推，这就是荒诞，也是存在的勇气。"
从那次之后，学生们都知道陈教授的课堂上有一个特殊的"同学"——门卫老刘。
疫情结束后，老刘又回到了教室最后排的位置。但这时，他已经不再是一个纯粹的旁听者了。
"老刘，你觉得康德的道德律令是什么意思？"陈教授经常会问老刘的意见。
"我觉得就是要按照你希望所有人都这样做的方式去做事。"老刘用最朴素的语言解释着深奥的哲学概念。
学生们发现，这个门卫大叔虽然没有受过正规的哲学教育，但他的见解往往直指问题本质。
"刘师傅，您以前是做什么的？"课后有学生好奇地问。
"干过很多活，种过地，做过工，开过小卖部。"老刘如实回答。
"那您怎么对哲学这么有兴趣？"
老刘想了想："可能是因为活得越久，越想明白一些事情吧。"
2021年，老刘旁听的第四个年头。
师生之间已经形成了一种奇妙的默契。陈教授的课堂上，老刘的存在成了一种常态。
有新学生第一次看到老刘时会觉得奇怪，但老学生都习以为常，甚至还会主动给老刘介绍课程内容。
"刘师傅，今天讲的是萨特的存在主义，您肯定有感触。"
"萨特说'他人即地狱'，您觉得对吗？"
老刘总是认真地和学生们讨论，有时候他的观点让学生们耳目一新。
"我觉得他人不是地狱，是镜子。"老刘说，"通过别人，你才能看清自己。"
陈教授在一旁听着，暗暗点头。这个门卫的哲学感悟力确实不一般。
那年冬天，老刘生了一场重病，在医院躺了半个月。
陈教授第一次发现，自己的课堂上少了那个熟悉的身影，竟然有些不习惯。
讲到精彩的地方，他习惯性地看向最后排，却发现那个位置空着，心里莫名有些失落。
"陈老师，老刘怎么没来？"学生们也注意到了。
"他病了，在医院。"
"那我们去看看他吧？"
陈教授愣了一下。学生们要去看门卫？这在以前是不可想象的。但现在，老刘已经成了这个班级不可缺少的一部分。
那天下午，陈教授带着几个学生来到医院。
看到老刘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陈教授心里突然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陈教授，您怎么来了？"老刘激动地想坐起来。
"别动，好好躺着。"陈教授按住他，"身体要紧。"
"我这病不要紧，就是有点发烧。"老刘说，"这周的课我错过了几节？"
"两节。等你好了再补给你听。"
老刘眼睛一亮："真的吗？"
"当然。"陈教授笑着说，"我的课堂上少了你，总觉得缺点什么。"
病房里的其他病人和家属都用奇怪的眼神看着他们。一个大学教授，带着学生来看门卫，这场面确实少见。
但对陈教授和老刘来说，这已经是很自然的事情了。
2022年，老刘旁听的第五个年头。
家里开始有意见了。
"爸，您都60了，还天天看那些看不懂的书干什么？"儿子打电话抱怨。
"我看得懂。"
"您看懂了又能怎么样？能当饭吃吗？"
"不能当饭吃，但能...能让人活得明白一些。"
儿子在电话另一端叹了口气："爸，您别魔怔了行不行？您就是个门卫，学那些高深的东西有什么用？"
"没什么用，我就是喜欢。"
"喜欢？您都一把年纪了，还谈什么喜欢？"
老刘沉默了一会儿，说："儿子，人活着总得有点精神寄托。"
"精神寄托？您的精神寄托不应该是儿孙满堂吗？"
"那也是，但这也是。"
儿子觉得和老爸说不通，愤愤地挂了电话。
老刘放下手机，继续看他的《纯粹理性批判》。
康德说，理性为自然立法。这句话老刘想了很久，觉得特别有道理。人不应该被动地接受生活，而应该主动地思考生活的意义。
单位里也有声音。
"老刘这是怎么了？以前挺正常的一个人，现在天天抱着书看，跟着了魔似的。"保安队长私下里和同事议论。
"我看他是想出风头。一个门卫，跑去听大学教授的课，这不是哗众取宠是什么？"
"你别说，他还真听出点门道来了。前两天我听他和学生们讨论什么存在主义，说得头头是道的。"
"那又怎么样？他还能当教授不成？"
这些议论传到老刘耳朵里，他也不反驳，只是更加埋头读书。
有时候深夜值班，老刘一个人坐在门卫室里，看着桌上这些年买的哲学书籍，心里也会有些孤独。
但每当想到明天又可以听陈教授的课，心里就充满了期待。
2023年，老刘旁听的第六个年头。
这时的老刘已经完全不同了。如果不看他身上的保安制服，单从谈吐和见解来看，没人能想到他是一个门卫。
"刘师傅，您觉得人工智能会取代人类吗？"课后，学生们经常围着老刘讨论各种话题。
"不会。"老刘很坚定，"因为人工智能没有存在的焦虑。"
"存在的焦虑？"
"对。海德格尔说，只有人才会思考死亡，才会为自己的存在感到焦虑。这种焦虑是人之为人的根本。人工智能可以模拟人的思维，但模拟不了人的焦虑。"
学生们听得点头称是。这些见解，就算是哲学系的研究生也未必能说得这么透彻。
陈教授在一旁听着，心里既欣慰又感慨。六年来，他亲眼看着一个普通的门卫，通过自学和思考，达到了如此深刻的哲学境界。
有时候陈教授甚至觉得，老刘对哲学的理解比一些专业学生还要深刻。因为老刘的哲学不是从书本到书本，而是从生活到思考，再从思考到生活。
那年春天，哲学系举办学术研讨会，邀请了很多知名学者。
陈教授半开玩笑地对老刘说："老刘，要不你也写篇论文？"
"我？写论文？"老刘摆摆手，"我哪有那个水平。"
"你的水平不比那些研究生差。"陈教授认真地说，"你对生活哲学的理解，很多学者都达不到。"
老刘想了想，摇摇头："我还是算了。我学哲学不是为了写论文，就是为了让自己活得明白一点。"
陈教授听了，心里突然有种触动。是啊，学习的本意不就是为了让人活得更明白吗？什么时候学术变成了发论文、评职称的工具？
看着眼前这个花白头发的门卫，陈教授突然觉得，也许老刘才是真正的哲学家。
2024年春天，变故突然降临。
学校人事调整，陈教授接到了调令：调到外地一所大学担任院长。
消息传出后，整个哲学系都震动了。
"陈教授要走？"学生们不敢相信。
"怎么突然要调走？"
"他在这里干得好好的，为什么要调走？"
陈教授自己也很意外。虽然是升职，但他在北大待了六年，已经有了很深的感情。
最让他舍不得的，除了这些学生，就是老刘。
那天下午，陈教授照常给学生们上课。但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一种别样的情绪。
老刘坐在最后排，默默地看着讲台上的陈教授，心里五味杂陈。
六年来，他每周都坐在这里，听陈教授讲课。现在要分别了，竟然有种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感觉。
"今天是我在北大的最后一节课。"陈教授终于说出了这句话。
教室里一片安静。
"六年来，感谢大家的陪伴。特别是..."陈教授看向最后排的老刘，"特别是我们的老朋友刘师傅。"
所有学生都转头看向老刘。老刘的眼眶有些湿润。
"这六年来，刘师傅用他的坚持和思考，给我们上了生动的一课。什么是学习？什么是求知？刘师傅用他的行动给出了最好的答案。"
学生们开始鼓掌，掌声经久不息。
老刘站起来，深深地鞠了一躬："谢谢陈教授，谢谢同学们。"
下课后，学生们围着陈教授不舍得离开。老刘默默地收拾起自己的笔记本，准备离开。
"老刘。"陈教授叫住了他，"等一下再走。"
等学生们都走了，陈教授走到老刘面前。
"这六年来，辛苦你了。"
"不辛苦，是我要感谢您。"老刘眼中含着泪水，"要不是您让我旁听，我这辈子都不会知道原来还有这样的世界。"
"你会继续学习的，对吗？"
"会的。"老刘坚定地点点头，"我会一直学下去。"
陈教授拍拍老刘的肩膀："那就好。记住，真正的哲学不在课堂里，在生活里。"
两人握了握手，作为告别。
接下来的一个月，陈教授忙着交接工作，准备离开。
老刘还是每天按时来到201教室，虽然没有课了，但他还是会坐在那个熟悉的位置，翻看自己六年来的笔记。
六年，整整六年。从2018年到2024年，从58岁到64岁，从一个对哲学一无所知的门卫，到现在能够和研究生讨论复杂哲学问题的"学者"。
这六年，是老刘人生中最充实的六年。
其他保安都觉得老刘最近有些不正常。
"老刘，陈教授都要走了，你还看什么书？"
"看书和陈教授走不走有什么关系？"老刘反问。
"那你以后听谁讲课？"
老刘愣了一下。是啊，以后听谁讲课？
虽然新来的教授也不错，但和陈教授的风格完全不同。而且，新教授会允许他继续旁听吗？
想到这里，老刘心里突然有些慌乱。
六年来，听陈教授的课已经成了他生活的一部分，甚至是最重要的部分。如果没有了这个，他该怎么办？
那天晚上，老刘在门卫室里翻看着这六年来的笔记。一本本笔记本，密密麻麻的字迹，记录着他的思考历程。
从最初的懵懂，到后来的深入，再到现在的融会贯通。这些笔记见证了一个普通人的精神成长。
突然，老刘停下了翻阅的动作。
他想到了一个人，一件事，一个可能。
这个可能让他激动，也让他忐忑。
六年了，也许是时候做一个决定了。
2024年6月15日，陈教授在北大的最后一天。
办公室里，最后一个纸箱已经封好。陈教授站在窗前，最后看了一眼这个熟悉的校园。六年了，要离开了。
就在他准备离开的时候，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老刘走了进来。
"陈教授，跟我走。"
陈教授以为自己听错了。一个门卫，对一个即将调任院长的教授说"跟我走"？
"你说什么？"陈教授的声音都颤抖了。
老刘的表情异常严肃，完全不像平时那个和蔼可亲的门卫大叔。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缓缓放在桌上。
"这6年，我一直在等一个机会。"
陈教授看着桌上的信封，心跳开始加速。信封很旧，看起来已经有些年头了。上面用毛笔写着几个字，字迹苍劲有力。
当陈教授看清那几个字的时候，整个人瞬间失去了血色，双腿发软，差点站不住。
"这...这怎么可能..."陈教授的声音变得嘶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