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推开门的那一刻，我愣住了。
房间里，她正背对着我整理礼服，白皙的肩膀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
“不好意思，我走错了......”我慌忙想要退出。
她缓缓转过身，看清是我后，竟没有立即遮挡，而是愣在了原地。
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有惊讶，有羞涩，还有一丝我读不懂的情愫。
“不许看......”她终于反应过来，脸颊绯红如朝霞。
01
接到表哥的婚礼请柬时，我正在公司加班。
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代码让我头昏脑涨。
手机突然响起，是快递员打来的。
“李明先生吗？有您的快递。”
我下楼取件，是一个精美的红色信封。
打开一看，是表哥寄来的婚礼请柬。
红色的请柬上，烫金的喜字格外醒目。
“李明，诚邀您参加我与王晓婷的婚礼。”
“时间：10月15日，地点：故乡大酒店。”
看着请柬，我不由得感慨万千。
表哥比我大五岁，是家族里第一个结婚的晚辈。
记得小时候，他总是带着我到处玩。
爬树摘果子，下河摸鱼，每一件调皮的事都有他的身影。
如今，他要成家了。
而我还在北京这座大城市里漂泊。
我放下手头的工作，给领导发了请假申请。
“王总，我表哥结婚，想请三天假。”
很快，领导回复同意了。
说实话，毕业后在大城市打拼两年，已经很久没有回老家了。
每天都是公司和出租屋两点一线。
加班到深夜是常态，周末也经常要处理工作。
这次表哥结婚，正好是个回去看看的机会。
回到出租屋，我翻出那套很久没穿的深蓝色西装。
这是大学毕业时买的，为了面试用。
试穿了一下，居然还挺合身。
镜子里的自己，倒是有了几分成熟的模样。
婚礼前一天，我坐高铁回到了老家。
四个小时的车程，窗外的风景从高楼大厦渐渐变成了田野山川。
越接近家乡，心情越是复杂。
有期待，有怀念，还有一丝说不清的忐忑。
出了高铁站，表哥亲自来接我。
“老弟，可算把你盼回来了！”
他比以前胖了些，肚子都有些凸起了。
但脸上洋溢着即将成为新郎的喜悦。
“哥，好久不见，你这是幸福肥啊。”
“哈哈，没办法，晓婷做饭太好吃了。”
车子行驶在熟悉的街道上。
路边的梧桐树长得更茂盛了。
以前的小卖部变成了便利店。
母校的大门也翻新了。
一切都在变，又好像什么都没变。
“对了，明天你得早点到，七点半就要开始准备。”
“这么早？”
“化妆、拍照、接亲，事情多着呢。”
“好，我一定准时到。”
表哥安排在市里最好的故乡大酒店举办婚礼。
这是一家五星级酒店，平时都是接待重要客人的。
一进酒店大厅，就看到了忙碌的亲戚们。
“小明回来啦！”大姨热情地招呼着。
她还是那么爱笑，只是眼角多了些皱纹。
“大姨好，您还是这么年轻。”
“嘴真甜，都学会哄人了。”
“两年不见，长高了不少嘛。”二叔拍着我的肩膀。
“还是很瘦，要多吃点。”三婶关切地说。
“在北京工作怎么样？”堂哥问道。
“还行，就是比较忙。”
寒暄了一圈，亲戚们的关心让我感受到了久违的温暖。
在大城市独自打拼的日子里，这种温情显得格外珍贵。
表哥带我去看婚礼现场。
酒店的宴会厅已经布置得差不多了。
粉色和白色的气球装饰着整个会场。
墙上贴满了表哥和新娘的婚纱照。
舞台上，巨大的LED屏幕正在调试。
工作人员正在播放他们的恋爱视频。
从相识到相知，从恋爱到求婚。
每一个瞬间都被记录下来。
鲜花拱门矗立在红毯的尽头。
红毯两边摆放着精美的花篮。
签到台上准备了精美的礼品。
一切都显得那么梦幻和浪漫。
“明天的流程不复杂，你跟着其他伴郎就行。”表哥说。
“主要是接亲的时候，要帮我应付伴娘团的刁难。”
“放心吧，哥，包在我身上。”
02
正说着，一阵银铃般的笑声传来。
几个穿着便装的女孩从电梯里走出来。
她们有说有笑的，看起来关系很好。
“新娘和伴娘团到了。”表哥笑着迎了上去。
我随意地看了一眼，突然愣住了。
那群女孩中，有一个身影格外熟悉。
齐肩的长发，乌黑亮丽。
白皙的皮肤，吹弹可破。
温婉的气质，如江南女子。
那双清澈的眼睛，仿佛会说话。
虽然比小时候成熟了许多，但那双眼睛我绝不会认错。
是她，林小雨。
我的小学同桌，曾经的青梅竹马。
那个陪我度过整个童年的女孩。
林小雨也看到了我。
她的脚步明显顿了一下。
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恢复了平静。
但我注意到，她的手微微握紧了。
这个细微的动作，说明她的内心并不平静。
“来，我介绍一下。”表哥拉着新娘走过来。
新娘长得很甜美，笑起来有两个小酒窝。
“晓婷，这是我表弟李明，明天的伴郎之一。”
“你好，李明，经常听你表哥提起你。”新娘笑着说。
“嫂子好，祝你们百年好合。”
“谢谢，来，我介绍一下我的伴娘团。”
新娘逐一介绍着她的闺蜜们。
“这是小芳，我大学室友。”
“这是丽丽，我同事。”
“这是小雨，我表妹。”
原来林小雨是新娘的表妹。
世界真的很小。
“你好。”她礼貌地点点头。
声音还是记忆中那样清脆动听。
“好久不见。”我努力让自己显得自然一些。
其他人并不知道我们认识。
继续聊着婚礼的细节安排。
我的思绪却飘回了十多年前。
那时候，我们都还是孩子。
她扎着两个小辫子，总是坐在我旁边。
我们一起上学，书包里装着同样的课本。
一起放学，沿着小路慢慢走回家。
她学习很好，尤其是语文。
我数学不错，经常帮她讲解难题。
有一次，她生病了没来上学。
我把老师讲的内容都记下来，放学后去她家给她补课。
她妈妈做了我最爱吃的红烧肉。
那个傍晚，夕阳透过窗户洒在她的脸上。
她认真听讲的样子，至今还印在我脑海里。
后来小学毕业，她爸爸工作调动。
她们全家要搬到省城去。
离别的那天，她哭得很伤心。
“我们还会再见面吗？”她问我。
“一定会的。”我坚定地说。
可是这一别，就是十多年。
没有电话，没有网络，我们就这样失去了联系。
“明天早上八点，大家准时到化妆间。”
婚礼策划师的声音把我拉回现实。
她拿着一个本子，仔细地安排着。
“伴郎在三楼的302室，伴娘在305室。”
“化妆时间大概一个小时。”
“然后是拍照，接亲，仪式。”
我默默记下了房间号。
晚上的迎宾晚宴设在酒店二楼的中餐厅。
亲朋好友们陆续到场。
我和林小雨被安排在了同一桌。
可能是因为都是年轻人的缘故。
同桌的还有几个表哥的大学同学。
大家聊得很热闹，只有我和她相对沉默。
“你现在在哪里工作？”
终于有机会单独说话时，我问道。
“在省城的一家设计公司。”她回答。
“做室内设计，挺有意思的。”
“你呢？”
“我在北京，做软件开发。”
“哦，程序员啊，听说很辛苦。”
“还好，习惯了就好。”
简单的对话后，又是一阵沉默。
多年的分离，让我们变得陌生。
那种小时候的亲密无间，似乎再也找不回来了。
但我能感觉到，她偶尔会偷偷看我一眼。
就像我也会不自觉地关注她一样。
“还记得小时候吗？”我鼓起勇气问。
她笑了，那是今晚第一次真正的笑容。
笑容里有怀念，有感慨，还有一丝欣慰。
“记得啊，你总是帮我抄数学作业。”
“那是因为你语文作业也给我抄啊。”
“那你还记得，有一次我们去河边抓鱼吗？”
“记得，你掉进水里，还是我拉你上来的。”
“明明是你推我的！”
“哪有，是你自己脚滑。”
我们都笑了，气氛一下子轻松起来。
冰释前嫌，那层隔阂终于融化了。
“这些年，过得还好吗？”我问。
“还行吧，就是普通的生活。”
“工作，加班，偶尔和朋友聚聚。”
“倒是你，去了大城市，一定很精彩吧？”
“其实也没什么，每天就是写代码。”
“早上挤地铁，晚上加班到很晚。”
“周末大部分时间都在睡觉。”
“听起来很辛苦。”
“习惯了就好，为了生活嘛。”
“有女朋友了吗？”她突然问。
这个问题让我愣了一下。
“没有，太忙了，没时间谈恋爱。”
“你呢？”
“也没有。”她低下头，脸微微有些红。
不知不觉，晚宴结束了。
“明天见。”她站起身时说。
“明天见。”
看着她的背影，我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是怀念？是遗憾？还是别的什么？
回到房间，我躺在床上久久不能入睡。
手机里还保存着一张小学毕业的合照。
照片已经泛黄，但她的笑容依然清晰。
那时的我们，都不知道离别来得这么快。
更不知道，再见面要等这么多年。
03
婚礼当天，我起得很早。
六点钟闹钟就响了。
洗漱完毕，吃了点早餐。
七点半就到了酒店。
酒店大厅已经很热闹了。
化妆师们已经在忙碌了。
摄影师在调试设备。
工作人员在做最后的准备。
新郎新娘要化妆的时间最长。
所以他们五点多就起来了。
我们伴郎相对简单一些。
只需要整理一下发型，简单打理一下。
“李明，你先去302室吧。”工作人员说。
“化妆师在那里等你们。”
我点点头，往楼上走去。
电梯里遇到了其他几个伴郎。
“兄弟，昨晚没喝多吧？”一个伴郎笑着问。
“还好，控制住了。”
“一会儿接亲可要靠咱们了。”
“听说伴娘团准备了很多游戏。”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呗。”
出了电梯，大家各自去找化妆间。
酒店的走廊设计有些复杂。
七拐八拐的，像个迷宫。
我一边走一边想着昨晚和林小雨的对话。
她还是单身，这个消息让我有些窃喜。
不知道今天她会穿什么样的礼服。
肯定很漂亮吧。
想到这里，我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想要早点见到她。
到了三楼，走廊很安静。
我看到一个房间门虚掩着。
隐约能听到里面有人说话的声音。
“应该就是这间了。”我心想。
没有多想，推门就进去了。
推开门的瞬间，我整个人愣住了。
房间里，林小雨正背对着我。
她刚刚脱下外套，正准备换伴娘礼服。
白色的吊带裙勾勒出她玲珑的曲线。
细细的肩带滑落在手臂上。
露出了光洁如玉的肩膀和美好的锁骨。
她的皮肤很白，在晨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
乌黑的长发随意地披散着。
几缕发丝调皮地搭在肩头。
阳光从窗户斜斜地洒进来。
在她身上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
整个画面美得像一幅油画。
她听到开门的声音，缓缓转过身。
看到是我，她的眼睛瞬间睁大了。
那双清澈的眸子里，满是惊讶。
但奇怪的是，她没有立即遮挡或尖叫。
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那里。
愣愣地看着我，像是被施了定身术。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我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扑通扑通的，越来越快。
血液似乎都涌到了脸上。
她的脸也慢慢变红了。
从白皙的脖子一直红到耳朵尖。
像是三月的桃花，娇艳欲滴。
“不许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