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陆景深曾将我踩在脚下。
两年前,我像条狗一样求他信我,他碾过我的手,骂我活该。
两年后,他跪在我面前,哭着求我别走。
我把当年他那句话,原封不动地还给了他。
1
当那杯82年的拉菲劈头盖脸泼过来时,我正低头给我的网恋对象“小财神”发消息。
冰凉的液体顺着头发滴落,黏腻的触感爬满全身,手中的手机屏幕也随之一黑。
对面,我的好妹妹沈清雅正挽着她闺蜜的手,笑得花枝乱颤。
“哎呀,清辞姐姐,你怎么这么不小心?这可是我专门为你开的欢迎派对,你看你,把自己的裙子都弄脏了。”
她的闺蜜,王家那个草包千金,立刻捏着鼻子附和:“清雅你心也太好了吧?还叫她姐姐。你看她穿的这身,Chanel去年的过季款,一股子穷酸味,真给我们圈子丢人。红酒泼了正好,还能盖盖味儿。”
周围响起一片哄笑。
我没说话,只是默默地看着她们。
我,沈清辞,沈家失散多年的真千金,刚被从乡下接回来不到一个月。
而沈清雅,是取代了我十八年人生的养女。
这场所谓的欢迎派对,就是她为我精心准备的鸿门宴。
我摁亮手机,屏幕上是“小财神”刚发来的消息。
[小财神:祖宗!你就是我的神!今天听你的全仓做空那只垃圾股,一晚上,我赚了这个数!]
后面附着一张截图,盈利那一栏,是刺眼的七位数。
[小财神:说吧,想要什么?跑车?包?还是直接打钱?今晚我就是你的人形ATM机!]
我扯了下嘴角,手指飞快地敲击着屏幕。
[我:请我吃顿大餐就行。]
[小财神:好嘞!听祖宗的!等我几分钟,处理完眼前这堆垃圾就来接你!]
“垃圾”两个字,让我眼皮一跳。
几乎是同时,不远处响起一声手机特有的提示音。
那声音,和我给“小财神”设置的专属铃声,一模一样。
我猛地抬头。
灯光昏暗的角落里,一个男人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修长的手指划过手机屏幕,嘴角勾起一抹和我聊天时如出一辙的宠溺笑容。
他回完消息,就把手机随意地丢在了一边。
看清他脸的那一刻,我浑身的血液都凉了。
陆景深。
京圈里最负盛名的纨绔子弟,不学无术,终日流连花丛。
也是沈清雅身边,最忠实的一条狗。
此刻他正用那种看垃圾的眼神,冷冷地扫过我,薄唇轻启,对身边的沈清雅说:“雅雅,跟这种人废什么话?直接叫人丢出去不就好了。”
我捏着手机的指关节,一寸寸收紧,几乎要将屏幕捏碎。
原来,那个在网上对我言听计从,一口一个“祖宗”,视我为投资之神,天天抱着我大腿求带的“小狼狗”。
就是眼前这个,视我为垃圾,恨不得立刻弄死我的,陆景深。
哈。
真是他妈的好笑。
2
沈清雅还在演。
她假惺惺地拉开陆景深,柔声细语:“景深哥,别这样,姐姐她刚回来,很多规矩不懂,我们应该多教教她。”
她转向我,笑容甜美又恶毒,“姐姐,快跟大家道个歉吧,今天这事就算过去了。”
道歉?
我看着她那张写满“胜利”二字的脸,忽然笑了。
我走到她面前,捡起地上那个被红酒浸透的空酒杯,在她惊恐的注视下,将杯子里剩下的一点残酒,一滴不漏地,全都倒在了她那条高定白色纱裙上。
“道歉?”我凑到她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你也配?”
周围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我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惊呆了。
沈清雅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她尖叫起来:“沈清辞!你疯了!”
“对,我疯了。”我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所以,别惹我。”
说完,我把酒杯往地上一扔,在满地狼藉和众人惊愕的目光中,转身就走。
经过陆景深身边时,我停下脚步。
他依旧靠在沙发里,只是目光不再是那种纯粹的鄙夷,而是多了一丝探究和……玩味。
仿佛在看一个突然亮出爪子,让他觉得有点意思的猎物。
我用眼角的余光扫过他,然后,当着他的面,拿出手机,点开那个名为“小财神”的对话框,输入。
[我被狗咬了,不吃了。]
然后,按下发送。
我清晰地看到,他口袋里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陆景深的脸色,彻底变了。
3
我以为那晚之后,陆景深会来找我。
无论是以“小财神”的身份,还是以“沈清雅的狗”的身份。
但他没有。
他和我,就像两条平行线,在各自的世界里风平浪静。
学校里,他是众星捧月的校草,我是在角落里啃金融书的怪胎。
网络上,他依旧是那个对我顶礼膜拜的“小财神”,每天早安晚安,嘘寒问暖,投资心得一篇接一篇地发给我。
[祖宗,你看我这次的分析对不对?]
[祖宗,这个项目我有点拿不准,求指导!]
[祖宗,我好想你啊,什么时候才能跟你见一面?]
我看着他发来的消息,面无表情地回一个“嗯”,或者“还行”,偶尔心情好了,会指点他两句。
每一次,都能让他赚得盆满钵满。
他的崇拜,也因此越来越狂热。
而我,则利用他提供的资金,悄悄建立起了我自己的投资组合。
我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沈清雅不会善罢甘休。
果然,我的十八岁生日宴,成了她为我准备的断头台。
那一天,沈家几乎请来了全城所有的名流。
父亲当众宣布,要将沈家代代相传的传世珠宝——“凤凰之心”红宝石项链,作为生日礼物送给我,并且正式确立我为沈氏集团的唯一继承人。
我站在台上,看着台下沈清雅那张嫉妒到扭曲的脸,心里没有半分喜悦,只有一种山雨欲来的预感。
宴会进行到一半,她突然满脸慌张地跑上台,哭着对父亲说:“爸爸,不好了,您送给姐姐的‘凤凰之心’,不见了!”
一句话,全场哗然。
父亲脸色大变,立刻派人封锁了整个宴会厅,进行搜查。
我站在原地,冷眼看着沈清雅表演。
我知道,项链一定在她那里。她会找个机会,栽赃到我身上。
果然,不到十分钟,一个保镖就从我休息室的沙发底下,搜出了那个空空如也的丝绒盒子。
而另一个保镖,则“碰巧”在不远处的垃圾桶里,发现了一条被剪断的项链,上面那颗鸽子蛋大小的红宝石,不翼而飞。
沈清雅扑过去,捡起那条断掉的链子,哭得撕心裂肺:“姐姐!你怎么能这么做!这是我们沈家的传家宝啊!你就算再讨厌我,再不想看到爸爸对我好,也不能把它给毁了啊!”
她这话,信息量巨大。
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
嫉妒、虚荣、心狠手辣、鸠占鹊巢的乡下野丫头……
各种标签,像刀子一样向我飞来。
我的未婚夫,林家的大少爷林子航,第一个站出来,指着我的鼻子质问:“清辞,雅雅说的是真的吗?”
我看着他,这个从小和我订下婚约,说会永远保护我的男人,此刻眼中全是怀疑和失望。
我笑了。
“你觉得呢?”我反问。
他被我问得一噎,随即恼羞成怒:“你……你简直不可理喻!”
父亲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我,半天说不出话来:“你……你这个逆女!”
我环顾四周,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写着“你就是贼”几个大字。
那一刻,我感觉自己像个笑话。
我深吸一口气,拿出手机,在无数道鄙夷的目光中,点开了那个熟悉的对话框。
这是我最后的,一丝希望。
[我被人陷害了,偷了东西。]
我没有说“你相信我吗”。
因为我知道,这太可笑了。
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我死死地盯着不远处那个角落。
陆景深就站在那里,他没有像其他人一样义愤填膺,只是静静地看着我,眼神晦暗不明。
我看到他拿出手机,看到了他点开屏幕。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然而,下一秒,他却抬起头,迎着我满怀期待的目光,冷冷地开口。
那声音不大,却像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我心上。
“偷了就是偷了,还有什么好解释的?”
4
轰。
世界在我耳边炸开。
我看着他,看着他那张英俊却冷酷的脸,看着他眼中那和我记忆里一模一样的、看垃圾一样的眼神。
所有的希望,所有的侥幸,在这一刻,碎得渣都不剩。
原来,他从头到尾,都没有信过我。
无论是“小财神”,还是陆景深。
我像个傻子一样,被人玩弄于股掌之间。
沈清雅见状,立刻跑过去,亲热地挽住陆景深的胳膊,哭诉道:“景深哥,你看她!她到现在都不知道悔改!”
陆景深拍了拍她的手,声音是我从未听过的温柔:“别哭了,为这种人生气,不值得。”
“这种人”。
呵。
我终于忍不住,大笑出声。
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所有人都像看疯子一样看着我。
父亲气得血压飙升,指着门口,对我吼道:“滚!我沈家没有你这种女儿!你给我滚出去!”
未婚夫林子航立刻上前一步,当众宣布:“沈叔叔,这样的女人,我们林家要不起!我正式宣布,我和沈清辞的婚约,就此作废!”
说完,他转向一脸楚楚可怜的沈清雅,深情款款:“雅雅,这些年,委屈你了。”
一出认贼作父、棒打鸳鸯、渣男贱女终成眷属的戏码,完美上演。
我鼓着掌,一步步走下台。
“好,真好,你们可真是天生一对。”
在经过沈清雅身边时,她突然“不小心”地撞了我一下。
我重心不稳,踉跄着向旁边的门框倒去。
下意识地,我伸出手去扶。
“砰”的一声闷响。
我的右手,被她身后的保镖用门,狠狠地夹了一下。
十指连心的剧痛,瞬间传遍四肢百骸。
我疼得跪倒在地,冷汗浸透了后背。
沈清雅尖叫一声,假惺惺地蹲下来:“哎呀,姐姐,你没事吧?都怪我,没站稳……”
我抬起头,看着她眼底那抹一闪而过的、得意的恶毒。
我明白了。
她不仅要毁了我的名声,还要毁了我这个人。
她知道我从小就对珠宝鉴定有极高的天赋,我的这双手,是我最大的资本。
现在,她亲手毁了它。
那晚,我被赶出了沈家。
净身出户。
我拖着那只被夹得血肉模糊、可能再也无法拿起鉴定工具的右手,像一条丧家之犬,消失在瓢泼大雨里。
三个月后。
我租住在城中村一间不足十平米的出租屋里,每天靠吃泡面度日。
账户里,只剩下三千块钱。
那天,我在楼下小卖部的旧电视里,看到了一条新闻。
[沈氏集团股价连续三日跌停,疑似因核心投资项目失败,集团董事长沈天雄不堪重负,突发心脏病,被送入ICU,至今昏迷不醒。]
新闻画面里,沈清雅哭得梨花带雨,陪在她身边的,是林子航和陆景深。
她对着镜头,哽咽道:“我爸爸一定会没事的……都是我那个姐姐,是她偷走了公司的核心投资方案,才害得我们家变成这样……”
呵。
核心投资方案?
那明明是我凭着前世的记忆与今生的专业知识,一手建立起来的投资模型。是我本来准备送给沈家,送给我亲生父亲的,一份大礼。
现在,倒成了我偷窃的罪证。
墙壁上,水渍斑驳。
我看着账户里那刺眼的“3000”,再看看电视里那几张令人作呕的脸。
心中最后一点对“家人”的幻想,对“爱情”的依赖,彻底死去。
我拿起手机,点开那个已经沉寂了三个月的对话框。
[小财神:祖宗,你在哪?你还好吗?我找了你好久……]
[小财神:我那天不是不信你,我是……我当时脑子乱了……]
[小财神:求求你,回我个消息好不好?]
整整三个月,九十多天,他每天都在给我发消息。
从一开始的质问,到后来的解释,再到现在的卑微乞求。
我一条都没回。
我看着他最新发来的一条消息,时间是五分钟前。
[小财神:祖宗,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我慢慢地,一个字一个字地,敲了上去。
[我: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