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见义勇为藏族小伙复仇！1981年成都警民携手侦破的“2.20专案”

1981年2月20日17时20分，一辆从火车站开出的27路公共汽车（车号4072）刚刚从人民北路站启动，开往青羊宫方向。

80年代的成都公共汽车

还没开出几米，坐在车厢后排座位上的三名藏民中的一名男青年发现在过道里有扒窃犯正在掏乘客的包，于是立即起身指着那人厉声喝道：“古马！古马！”

“古马”在藏语中是小偷的意思。

本案插图：揪住歹徒头发的藏族男青年

说罢，这名藏族男青年冲上去，死死抓住扒窃犯的领口和头发。同时，另两名藏民中的一个中年男人用汉语大声斥责：“年纪轻轻的不劳动，干偷窃的勾当，害不害臊啊！”

这时候其他乘客反应了过来，纷纷指责扒窃犯不要脸，在千夫所指之下，该扒窃犯面红耳赤，被迫将偷到手的钱包还给了失主。

“送他去公安局！”

“司机同志，往公安局开！”

义愤填膺的乘客们要求司机直接将车开去公安局，将扒窃犯交给警察处理。

结果这个时候，一名横眉吊眼的男青年挤上前来，装着一本正经的样子指责众人“随意抓人，侵犯人权”（一看就是收听美国之音的产物）。

“你是‘古马’的同伙！”中年藏民指着这人的鼻子喝骂道。

恼羞成怒的“横眉吊眼”趁藏民们不注意，伸手拔出了正抓着“古马”扒窃犯的藏民男青年腰间的藏刀，朝他的左腿狠狠戳了一刀，藏族青年不由得双手一松，扒窃犯趁机挣脱，随后两个歹徒用藏刀威逼女售票员打开车门，遭到严词拒绝；又威逼司机停车，同样遭到严词拒绝。

80年代的公交车女售票员

80年代的公共汽车司机

两人随后又扑到前门，试图强行将门掀开，但愤怒的乘客们无视锋利的藏刀，几个年轻小伙用身体堵住了车门，朝歹徒指着胸口“来来来，有本事朝这里来嘛！”

眼见无路可逃，两名歹徒狗急跳墙，从车窗钻出，从行驶中的公共汽车上跳下逃跑。而大腿中刀的藏族青年因为失血过多侧身倒在同伴的怀里，其左侧大腿鲜血如注，一看就是动脉血管破了，此时是17时30分。

80年代的成都公共汽车

见此情形，公共汽车驾驶员二话不说，在西北桥将车调头后一路长按喇叭向第三人民医院方向疾驰，车上有乘客是护士，挺身而出对受伤的藏民男青年实施急救措施，而两名同行的藏民则呼唤着他的名字：“泽里！泽里！”

而“泽里”此时的呼吸已经非常困难，但嘴里依然断断续续地说着：“古~马——纳马~瓦。”

会说汉语的中年藏民解释道：“纳马瓦在藏语中是‘杀人犯’的意思。他还想着抓小偷，抓杀人犯呢。”

17时37分，4072号公共汽车平稳地停在第三人民医院门前，泽里被抬进医院抢救，然而由于失血过多，医护人员拼尽全力抢救，依然没有挽救回时年只有21岁的泽里的生命。

老照片 80年代的成都市第三人民医院正门

泽里是松潘县红土公社社员，其父是参加过多次剿灭西藏叛乱的藏族老战士，功勋卓著，退伍后又投入藏区的改土归流和民主改革运动，深受红土公社当地汉藏同胞的信任和尊敬。

在父亲的影响下，泽里从小养成了为人正直、不畏强暴、心地善良和嫉恶如仇的品德。此次泽里来成都是为了结婚购买布料和生活用品，万没想到此行竟然成了永别。

回到西北桥，有群众看到两名男青年从行驶的公共汽车的窗户中跳下，惊愕片刻后意识到这两个是歹徒，但想到追赶他们的时候已经晚了，两人眨眼间就跑得无影无踪。于是，有热心群众赶往火车站派出所报案。

当派出所民警赶到西北桥进行走访调查时，成都木综厂青工李某向民警反映：“我在出事后赶到现场时，听到一个流动服务的女售货员一边走一边嘴里骂骂咧咧：‘这家伙经常在这一带干坏事，早就该收拾他了’。听口气，她似乎认识那个歹徒。”

热心肠的李某随后带着民警沿路打听，终于找到了那个女售货员的家。当这位中年女售货员听说藏族青年泽里因为见义勇为被歹徒残忍杀害时，怒不可遏之下向民警提供：“那辆公共汽车（指4072号27路公共汽车）在西北桥停站时，第一个跳车的家伙是个扒窃惯犯，他的父亲常年在沙湾一带摆小摊。”

民警们立即赶往沙湾进行明察暗访，很快查明这个摆小摊的老头姓肖，他的儿子肖龙贵是下放到苏坡公社清波二队的知青，长期外流结伙扒窃。

认识肖龙贵的成都国光电子管厂青工黄某反映：“我在6点（18时）过钟时看到肖龙贵和另一个绰号‘李拐拐’的扒窃犯慌里慌张地跑回家里，不一会儿又一路向乡农市方向走去，可能是到清波二队去了。”

成都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刑侦科和成都市公安局刑警大队的侦查员们查明：“李拐拐”本名李本荣，是个经常在公交车上进行扒窃的惯犯，根据目击群众的描述，在4072号27路公共汽车上作案的两名歹徒正是肖龙贵和李本荣。

正当侦查员们准备进一步排查肖龙贵和李本荣的社会关系时，退伍军人袁泽中骑着自行车来到成都市公安局刑警大队报告：“我弟弟刚才回家说，他5点（17时）过钟在公共汽车上亲眼看到家住沙湾的肖龙贵和另一个家伙把一位藏族青年杀了一刀后跳窗下车逃跑。”

21时30分，西城分局刑侦科根据掌握的线索直扑苏坡公社清波二队，将肖龙贵的宿舍团团包围，在确定肖龙贵和李本荣就在屋内后，由清波二队队长以查夜为由叫开了房门，开门的是肖龙贵，结果他就被民警李大中一个勾手擒拿给压在地上动弹不得。

老民警杨坤才举枪对准了屋角里另一个人的胸膛，“举起手来！”

这人惊恐地举起双手，他就是李本荣。

刚刚从警不久的刑警卿政敏捷的扑向床边，一阵翻找，从枕头下搜出了一把锋利的藏刀，这就是原本属于泽里的藏刀。

藏刀

另一边，技术人员在4072号27路公共汽车上提取到一撮毛发，经鉴定这撮毛发就是肖龙贵的头发，是被泽里从头上薅下来的。

经突审，肖龙贵和李本荣对他们在4072号27路公共汽车上盗窃、行凶并杀害见义勇为的藏族青年泽里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从案发到两名罪犯的落网仅仅只过了五个小时。

最终肖龙贵以故意伤害致人死亡被判处死刑、缓期两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以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合并执行死刑、缓期两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李本荣以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以故意伤害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合并执行有期徒刑十二年。

见义勇为英勇牺牲的藏族小伙泽里的仇——报了！

参考资料：重庆出版社《黑三角的秘密》1985年版P245~251页——擒获“纳马瓦”的战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