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深夜的城中村,霓虹灯闪烁着疲惫的光。陈志华刚关掉网约车的计价器,手机突然响起。
"爸。"声音从大洋彼岸传来,带着八年的陌生。
"思远?"陈志华的手在发抖。
"纽约这套公寓,我想出手。你觉得呢?"
电话里的静默像深不见底的井。陈志华盯着车窗外的雨夜,脑海里翻涌着无数个问号。
儿子什么时候在纽约有了公寓?为什么八年来第一次主动联系,问的却是房产买卖?
这通电话的背后,究竟隐藏着什么秘密?
01
雨点敲打着车顶,像是命运在敲门。
陈志华握着手机,半晌说不出话。电话里传来轻微的电流声,还有远处汽车的鸣笛,那是纽约深夜的声音。八年了,这是儿子第一次主动给他打电话。不是生日祝福,不是节日问候,而是询问一套他从未听说过的纽约公寓。
"你在纽约有房子?"陈志华终于找到了声音。
"嗯。"思远的回答简短得像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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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窗外,城中村的夜晚依然嘈杂。烧烤摊的烟雾缭绕,KTV里传出走调的歌声,楼上有人在争吵,楼下有狗在叫。这就是陈志华现在的世界,琐碎、混乱、充满了生活的重量。而在电话的另一端,是他永远触摸不到的纽约,是儿子独自建立的新生活。
"什么时候买的?"
"三年前。"
三年前。陈志华闭上眼睛,努力回忆三年前的自己在做什么。那时他刚刚度过破产后最困难的第五年,开始接受自己从"西城地王"沦为网约车司机的现实。那时他还在幻想着儿子会回来,会原谅他,会重新认他这个父亲。每个节日他都会给思远发信息,虽然很少得到回复。
可是儿子在纽约买房了。用自己挣的钱,在那个他永远不可能到达的城市。
雨越下越大,打在挡风玻璃上模糊了视线。陈志华启动雨刮器,机械的摩擦声在狭小的车厢里显得格外刺耳。
"为什么要卖?"陈志华问。
电话里传来轻微的杂音,像是思远在调整话筒的位置。或者是在犹豫,在思考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有人想收购。价格不错。"
陈志华知道儿子在撒谎。或者说,没有说全部的真话。二十八年的父子,即使分离了八年,他还是能听出思远声音里的细微变化。那种克制,那种刻意的平静,就像小时候思远犯错后试图掩饰时的语调。
"多少钱?"他问。
"两百万美金。"
陈志华的手机差点掉到地上。两百万美金,按照现在的汇率,那是一千四百万人民币。这个数字超过了他破产前最后一个项目的总投资,超过了他这八年全部收入的总和,超过了他对"财富"这个概念的所有想象。
他想起了自己现在的生活:每天开十二个小时的车,月收入七千块,除去各种费用,能存下来的不到三千。按照这个速度,他需要不吃不喝工作四百年,才能攒够儿子一套公寓的价值。
"思远,你..."
"我考虑一下会给你答复。"思远打断了他。"就这样。"
电话挂断了。车厢里重新陷入寂静,只有雨水敲打车顶的声音和远处KTV传来的模糊歌声。陈志华盯着手机屏幕,屏幕上显示"通话结束",时长三分二十七秒。八年来最长的一次对话。
他启动车子,开始往家的方向开。城中村的道路坑坑洼洼,积水反射着路灯的光,像一面面破碎的镜子。路过烧烤摊时,老板正在收拾摊位,炭火的余温还在散发着暖意。陈志华慢下车速,透过车窗看着这些熟悉的场景。这是他的世界,真实、具体、触手可及。而思远的世界在一万公里之外,隔着时差,隔着语言,隔着整个太平洋。
他想起八年前的那个夜晚。
那时的陈志华还住在江南别墅区,三层独栋,花园里种着桂花树。车库里停着奔驰S600和宝马X5,衣帽间里挂着十几套手工定制的西装。公司破产的消息传来时,他正在和思远的班主任谈话,商量儿子出国留学的事情。
"陈总,思远的成绩完全可以申请到常春藤的学校。"班主任说。女老师四十多岁,戴着金边眼镜,说话温和而自信。
"钱不是问题。"那时的陈志华这样回答。他坐在真皮沙发上,手里端着蓝山咖啡,对未来充满信心。"我希望他能接受最好的教育,见识更广阔的世界。"
"那我们就按照这个方向准备材料。"班主任在笔记本上记录着什么。"以思远的条件,我相信他一定能被理想的学校录取。"
可是第二天,钱成了最大的问题。银行冻结了所有账户,合作伙伴消失得无影无踪,债主们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聚集过来。一夜之间,陈志华从千万富翁变成了债务人。
思远知道消息后,只是看了他一眼。那种眼神陈志华至今难忘——不是愤怒,不是悲伤,而是一种深深的失望,仿佛对这个世界的所有信任都在一瞬间崩塌了。
"我会靠自己。"儿子说。
那是他们最后一次正式对话。两个月后,思远拿着全额奖学金去了美国,从此音信寥寥。
陈志华把车停在出租屋楼下,熄火,坐在驾驶座上发呆。楼上的窗户透出昏黄的灯光,那是他现在的家——三十平米的单间,月租八百块。房间里有一张单人床,一张小桌子,一把椅子,还有一个简易的衣柜。卫生间很小,洗澡的时候脚几乎没有地方放。
他掏出手机,翻开微信,找到思远的头像。那是一张侧影照,背景是纽约的天际线。最后一条聊天记录是三年前的春节,他发了一个红包,两百块钱。思远收了,回了两个字:"谢谢。"
今天思远说要卖掉价值两百万美金的公寓。
这个世界有时候荒谬得让人想笑。
陈志华锁好车,走进楼道。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很久,物业一直没有修。他摸着黑走到三楼,掏出钥匙开门。房间里的空气有些闷,他推开窗户,夜风带着雨水的清香吹了进来。
远处的霓虹灯还在闪烁,像城市永不停歇的心跳。陈志华站在窗前,看着这个他生活了八年的地方。明天太阳升起的时候,他还要继续开车,继续在这个城市的大街小巷里穿行,继续过着这样的生活。
但今晚不同了。今晚,儿子给他打了电话。
也许,一切都会慢慢改变。
02
第二天是周六,陈志华没有出车。
他坐在房间里唯一的一把椅子上,面前摊开一台十年前的笔记本电脑。这台电脑是他破产时唯一保留下来的电子设备,屏幕有些发黄,键盘上的字母已经磨掉了几个。但它还能用,还能连接到这个陈志华曾经熟悉、现在却有些陌生的网络世界。
屏幕上显示着纽约房产网站的搜索结果。
曼哈顿中城,两室一厅,面积不大,但地段极佳。周围是摩天大楼和精品店,步行几分钟就能到时代广场。类似的房产挂牌价格都在两百万美金左右,有些甚至更高。陈志华盯着那些照片,试图想象儿子在那里的生活。
明亮的落地窗,简洁的现代家具,黑白灰的配色方案。客厅里有一架钢琴,墙上挂着一幅抽象画。这些都和他记忆中的思远不符。那个喜欢在房间里贴篮球明星海报的男孩,那个总是把房间弄得乱七八糟的青少年,什么时候变成了品味如此成熟的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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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记得思远小时候的房间。墙上贴满了科比、乔丹的海报,书桌上堆着各种模型和漫画书。每次陈志华路过儿子的房间,都能听到里面传出的游戏音乐或者音响的声音。那时他总是皱着眉头,催促儿子去学习,去做作业,去准备各种补习班的考试。
"爸,我想学钢琴。"思远有一次这样说。
"钢琴?那有什么用?"陈志华头也不抬地回答,手里还在翻阅着项目资料。"有时间不如多学点数学,将来考个好大学。"
"可是我喜欢音乐。"
"喜欢不能当饭吃。"
现在,儿子的纽约公寓里有一架钢琴。黑色的三角钢琴,放在落地窗前,阳光透过玻璃洒在琴键上。也许思远真的学会了弹琴,也许他在那些孤独的夜晚,用音乐填补内心的空虚。
陈志华打开思远的社交媒体主页。
最近的一条动态是一个月前发的,照片里是中央公园的秋景。枫叶正红,天空湛蓝,远处有人在慢跑。配文只有两个词:"很美。"
陈志华往下翻,一条条地看。思远很少发自拍,更多的是风景照和食物。从这些零碎的片段里,陈志华拼凑出儿子的生活轮廓:金融区的办公楼,周末的博物馆,偶尔的音乐会。还有一些餐厅的照片,精致的摆盘,昂贵的红酒,这些都是陈志华现在想都不敢想的消费。
有一张照片让他停住了。
那是思远和一个女孩的合影,背景是自由女神像。女孩长得很漂亮,笑容灿烂,挽着思远的胳膊。她有着亚洲面孔,但穿着打扮很美式,看起来像是在美国长大的华裔。照片的时间显示是两年前。
陈志华放大照片,仔细看思远的表情。儿子在笑,是他很久没有见过的那种真心实意的笑容。不是礼貌性的微笑,不是职业性的笑容,而是发自内心的快乐。他的眼睛里有光,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陈志华从未见过的自信和满足。
这个女孩是谁?她和思远还在一起吗?他们有没有谈论过结婚?思远会不会把她介绍给自己?
这些问题让陈志华意识到,他对儿子的生活一无所知。八年的时间,足够一个人彻底改变。思远不再是那个需要他操心的孩子,而是一个有着自己的生活、自己的关系、自己的选择的成年人。
他关掉网页,靠在椅背上。
窗外传来楼下餐厅的炒菜声和小孩的哭闹声。周六的城中村比平时热闹一些,人们不用急着上班,可以慢一点开始这一天。陈志华听着这些声音,感觉自己像是被关在一个透明的盒子里,看得见外面的世界,却触摸不到。
下午两点的时候,他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
"请问是陈志华先生吗?"
"是的。"
"我是《都市快报》的记者,听说您儿子在纽约有房产要出售,想做个采访。"
陈志华愣住了。"你从哪里听说的?"
"有朋友透露的消息。您儿子的成功故事很励志,从破产家庭的孩子到在纽约买房的金融精英,我们觉得这很有新闻价值。"
记者的声音很年轻,带着那种职业性的热情。但陈志华听出了不对劲的地方。思远要卖房的消息,他们昨晚才在电话里提到,除了父子二人,没有第三个人知道。这个记者是怎么得到消息的?
"不好意思,我没有接受采访的打算。"陈志华挂断了电话。
可是这通电话让他不安。他在房间里来回踱步,三十平米的空间,十几步就能走完。墙上贴着一张世界地图,是他几年前在旧货市场买的,上面标记着各个国家的首都。纽约在地图的右上角,一个小小的黑点,看起来那么遥远。
半个小时后,又有电话打进来。
"陈先生,我是华英咨询的李经理,听说您最近在考虑海外投资?"
"没有。"
"我们公司专门做美国房产代理,如果您儿子的房产需要出售,我们可以提供专业服务。"
陈志华挂断电话,心跳开始加速。
第三个电话来自一家移民咨询公司,第四个来自私人银行,第五个来自投资顾问。他们都知道思远在纽约有房产,都在询问相关的细节。
这些陌生人是怎么得到消息的?谁在泄露他们的隐私?
傍晚时分,陈志华下楼买晚饭。在楼下的便利店门口,他遇到了一个穿西装的中年男人。男人大约五十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戴着金框眼镜,看起来像是成功的商人。
"陈总,真的是你啊。"男人热情地打招呼。
陈志华仔细看了看,不认识这个人。
"我是华泰投资的王经理,我们以前在一个酒局上见过面。"男人递过来一张名片,上面印着烫金的字体。"听说您最近有些资金方面的考虑?"
"没有。"陈志华接过名片,随手塞进口袋。
"陈总别这么客气。大家都是圈里人,有什么困难可以商量嘛。"王经理笑得很亲切,但眼睛里有一种陈志华说不出的东西。"特别是海外资产这一块,我们公司很有经验。"
海外资产。这个词汇在陈志华的脑海里闪烁着警报的红光。
陈志华看着王经理的眼睛,确定自己从未见过这个人。这个人的笑容太完美了,完美到显得虚假。他的西装很昂贵,但领带的颜色和衬衫不太搭配。他的手表是名牌,但表带有明显的磨损痕迹。这些细节暴露了一个事实:这个人在伪装自己。
"不好意思,我赶时间。"陈志华转身就走。
"陈总,我的电话随时保持畅通。有什么需要尽管联系。"王经理在身后喊道。
回到房间后,陈志华把名片扔进垃圾桶。华泰投资,他从未听说过这家公司。但对方知道他有"海外资产",这就很奇怪了。
他再次打开电脑,搜索华泰投资。
公司网站做得很精美,首页是高端大气的设计,配着成功人士的照片和励志的标语。但仔细看就会发现问题:注册时间只有半年,法人代表是个陌生的名字,注册资金虽然不少,但没有任何实际的投资案例可查。办公地址在市中心的一栋写字楼里,但通过街景地图可以看出,那栋楼主要是小公司的聚集地。
这是一家为了某个特定目的而匆忙成立的空壳公司。
陈志华的不安越来越强烈。他关掉电脑,在房间里踱步。墙上的世界地图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模糊不清,纽约那个小黑点仿佛在嘲笑他的无知和无力。
他想起了八年前破产时的情景。那时也有很多陌生人突然出现,有的说要帮他渡过难关,有的说要收购他的资产,有的说要投资他的项目。最后,这些人都消失了,留下的只是更大的债务和更深的绝望。
历史会重演吗?
这一次,目标不是他,而是思远。
03
接下来的几天,陌生的电话和短信接踵而至。
陈志华开始记录这些联系人的信息。他在一个旧笔记本上画了一个表格,记录下每个来电者的姓名、公司、联系方式和询问的内容。三天下来,表格已经记录了十七个不同的联系人。
有自称是房产中介的,说有客户想了解纽约房产投资的流程和收益率;有声称是移民顾问的,说可以提供EB-5投资移民服务,正好有一个纽约的项目;还有冒充银行客户经理的,说有海外资产管理的优惠方案,可以帮助客户合理配置全球资产。
这些人都有一个共同特点:都在试探陈志华是否真的掌握着什么海外资产。他们的问题很巧妙,从不直接询问,而是通过各种侧面的方式获取信息。
"陈先生,您儿子在美国发展得不错吧?"
"听说年轻人在华尔街工作压力很大,房贷负担也不轻。"
"纽约的房产税很高,持有成本不小,很多华人都选择适时出售。"
陈志华开始仔细回忆八年前破产的详细过程。
那时他的主要业务是房地产开发,在西城区有几个大项目。公司的名字叫"志华地产",员工一百多人,年营业额超过十亿。他在业内有一定的知名度,人们称他为"西城地王",因为他开发的几个楼盘都卖得很好,利润丰厚。
最大的一个项目是"西城新天地",占地三百亩,计划建设高端住宅和商业综合体。这个项目的投资额超过了他以往所有项目的总和,但预期收益也非常可观。为了筹集资金,陈志华和几个合作伙伴成立了联合开发公司,其中最主要的合作伙伴是刘建国。
刘建国比陈志华大几岁,在建筑行业有二十多年的经验。他为人低调,但资金实力雄厚,在政府部门也有不错的关系。两人合作过几个小项目,配合得很默契,所以在西城新天地这个大项目上,陈志华选择了和他深度合作。
项目进行到一半时,资金链突然断裂。
陈志华至今还记得那个电话。那是一个周三的下午,他正在工地上检查施工进度,电话响起的时候,他还以为是供应商催款。
"志华,出事了。"刘建国的声音听起来很慌张。
"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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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行那边出了问题,贷款可能批不下来。"
"什么意思?不是都谈好了吗?"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银行说有新的政策调整,对房地产项目的贷款审批更加严格了。"
第二天,陈志华去银行了解情况。贷款经理是个他认识的人,以前合作过很多次。
"陈总,真的很抱歉。上面有新的指示,像你们这种规模的项目,需要重新评估风险。"
"可是我们的项目没有任何问题啊。"
"我知道,但现在不是我说了算。你们可能需要提供更多的抵押物,或者增加自有资金的比例。"
陈志华当时并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他以为只是政策调整带来的暂时困难,很快就能解决。可是接下来的事情发展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不仅银行贷款批不下来,连以前承诺的过桥资金也突然撤回了。供应商开始催讨货款,工人开始要求结算工资。最要命的是,刘建国在这个关键时刻失踪了。
电话打不通,办公室里人去楼空,连家人都联系不上。刘建国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而他带走的,是项目账户里剩余的大部分资金。
没有资金,项目停工了。没有项目进展,预售的客户开始要求退款。没有销售收入,其他的债务开始到期。陈志华像多米诺骨牌一样倒下,连带着其他几个小项目也全部停工。
最痛苦的是,西城新天地的地块最终被政府收回,重新拍卖。接手的开发商是一家名为"鼎盛集团"的公司,以极低的价格拿到了这块地。
鼎盛集团。陈志华记得这个名字。
现在回想起来,鼎盛集团的出现时机太过巧合。就在他破产的几个月前,这家公司才刚刚成立。而在土地重新拍卖的时候,他们似乎对这块地的情况了如指掌,出价精准,策略老到。
陈志华打开电脑,搜索鼎盛集团的资料。八年过去了,这家公司已经成为本市最大的房地产开发商之一。他们开发了十几个大型项目,涉足住宅、商业、写字楼等多个领域。董事长是个叫赵明远的人,四十多岁,履历光鲜,经常出现在各种商业活动中。
陈志华仔细看着赵明远的照片,总觉得在哪里见过这张脸。
第四天的晚上,他想起来了。
八年前,西城新天地项目出事的前一个月,他在一个招商酒会上见过这个人。当时的酒会是市政府举办的,目的是吸引外地投资商来本市投资。陈志华作为本地知名开发商,也受邀参加了。
那天晚上,酒会在市里最豪华的酒店举行。陈志华穿着新买的阿玛尼西装,和其他开发商、政府官员、投资商觥筹交错。酒过三巡,一个陌生的中年男人主动找他聊天。
"陈总,久仰大名。"男人举起酒杯。
"不敢当,请多指教。"陈志华礼貌地回应。
"我是华信投资的副总,赵明远。"男人递过名片。"一直关注陈总的项目,特别是西城新天地,真的是很有眼光啊。"
"谢谢夸奖。"
"那个地段将来肯定是黄金宝地。地铁规划通过了吗?"
陈志华当时还很得意地介绍了项目的各种优势,包括交通规划、周边配套、市场前景等等。赵明远听得很认真,偶尔提一些专业的问题,显示出对房地产行业的深度了解。
"陈总的眼光真独到啊,这个地段将来肯定是黄金宝地。"赵明远这样说。
一个月后,陈志华破产了。
一年后,赵明远的鼎盛集团接手了西城新天地。
这是巧合吗?
陈志华关掉电脑,在房间里来回踱步。现在回想起来,那次酒会上的对话充满了试探。赵明远询问的那些问题,都是一个潜在竞争对手会关心的内容:项目进度、资金状况、政策风险、市场预期。
而更让人细思极恐的是,赵明远当时的身份是"华信投资的副总",但华信投资这家公司,陈志华后来再也没有听说过。就好像这家公司只是为了那次酒会而临时存在的。
第五天的下午,陈志华接到了一个更加直接的电话。
"陈先生,我们想和您见面谈一下。"
"你们是谁?"
"一些对您儿子的房产感兴趣的投资人。"
"我不感兴趣。"
"陈先生,有些事情最好当面谈清楚。今天晚上八点,国际大酒店咖啡厅,我们等您。"
电话挂断了。陈志华盯着手机,心里升起一阵寒意。这已经不是试探了,而是直接的约谈。
他想起了思远,想起了那个在纽约独自生活的儿子。如果这些人真的是冲着思远来的,那么儿子现在是否安全?
陈志华拿起手机,拨通了思远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没有人接听。
04
思远是在第二天回国的。
他没有提前通知陈志华,直到出现在出租屋楼下,才打电话让父亲下来。那个电话来得很突然,声音里带着一种陈志华从未听过的紧迫感。
"爸,我在楼下。"
"思远?你回国了?"
"下来一趟,我们需要谈谈。"
陈志华从窗户看到楼下停着一辆黑色的商务车,车牌号是外地的。儿子站在车旁,穿着深灰色的风衣,戴着墨镜,比记忆中更高更瘦了。
他的姿态很警觉,时不时地向四周张望,就像在提防什么人跟踪。
八年。
陈志华匆忙整理了一下衣服,下楼去见儿子。楼道里依然昏暗,他摸着熟悉的扶手一步步走下去。每一步都带着忐忑,带着期待,也带着恐惧。
他不知道这次见面会是什么样子,不知道思远为什么突然回来,更不知道这一切意味着什么。
"爸。"思远主动开口打招呼,摘掉墨镜。
那双眼睛还是陈志华熟悉的,但多了一些东西。成熟,坚定,还有一种隐藏很深的愤怒。
"思远。"陈志华看着儿子,千言万语不知从何说起。
儿子确实长大了。脸部的轮廓更加分明,下巴上有刚刮过的胡须痕迹。
他的皮肤有些苍白,可能是长期在室内工作的缘故。
手上戴着一只简洁的手表,不是名牌,但很有品味。风衣的质地很好,剪裁合身,显示出主人的经济状况和审美水准。
"找个地方聊聊吧。"思远说。
他们去了附近的一家咖啡厅。这是城中村里少有的小资情调的地方,老板是个年轻的文艺青年,把店面装修得很有格调。
墙上挂着黑白照片,角落里放着绿植,音响里播放着轻柔的爵士乐。客人不多,环境安静,是谈话的好地方。
父子面对面坐着,中间隔着一张小桌子,就像隔着八年的时光和无数的误解。
"你瘦了。"陈志华说。这是一个安全的开场白,不会引起争论,也表达了他的关心。
"你也是。"思远点了一杯美式咖啡,没有加糖。这个细节让陈志华想起思远小时候,那时儿子喜欢在牛奶里加很多糖,甜得让人发腻。
"在纽约过得怎么样?"
"还好。工作稳定,收入不错。"思远的回答很客套,就像和陌生人聊天。
陈志华知道这样的对话没有意义,但他不知道该怎么打破这种尴尬。八年的分离造成了太多的隔阂,他们需要时间重新熟悉彼此。
服务员端来了咖啡。思远喝了一口,皱了皱眉头。显然这里的咖啡和他在纽约习惯的有很大差别。
"思远,关于纽约的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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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不说这个。"思远打断了他,声音变得严肃起来。"爸,我问你一件事。八年前公司破产的时候,你有没有留下什么东西?"
"什么东西?"陈志华有些困惑。
"文件,合同,或者其他什么证明材料。"
陈志华想了想。破产的时候,法院查封了公司的所有资产,包括办公设备、文件档案、财务资料等等。但作为个人物品,他还是保留了一些东西。
"大部分东西都被法院查封了。我只留下了一些个人物品。"
"什么个人物品?"思远的眼睛里闪烁着某种光芒。
"一些照片,你妈妈的遗物,还有..."陈志华停住了。
"还有什么?"
"还有一个保险箱的钥匙。里面放着一些你小时候的东西,还有我和你妈妈的结婚证、房产证什么的。"
思远的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保险箱在哪里?"
"银行。我一直在交租金,没有取出来。"陈志华觉得奇怪。"你问这个做什么?"
思远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包里拿出一台薄薄的笔记本电脑。
这台电脑是最新款的,价格不菲。他打开电脑,调出一个文件夹,里面有很多扫描的文档。
"爸,我要告诉你一些事情。可能会让你很震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