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我求你了,快走吧,不然就来不及了!”
年轻女孩林薇在南方夜市买手镯时,被摊主塞了一张写着“不想死就快逃”的纸条,随即陷入了无尽的追杀。
她不明白自己为何会被两个神秘的花衬衫男人盯上,只能在陌生的城市里亡命奔逃。
当她躲进漆黑的后巷,以为暂时安全时,身后却传来了脚步声。
紧接着,一个花衬衫男人那充满恶意的、戏谑的笑声穿透了湿热的夜色。
在狭窄的巷子里激起回响:“小丫头片子,跟我们玩捉迷藏是吧?跑得挺快啊!”
01
林薇觉得,人生有时候就需要一次不管不顾的冲动。
她在北方的那个小城里活了二十五年,日子像一碗温吞的白开水,从年头就能看到年尾。
工作是父母安排的,在一家事业单位里做文员,每天对着电脑和文件,重复着昨天的工作,也预演着明天的内容。
男朋友是亲戚介绍的,一个老实本分的男人,优点是稳定,缺点是太过稳定,稳定到连吵架都提不起兴致。
分手是林薇提的,在又一次平淡无奇的约会之后,她看着对方那张毫无波澜的脸,突然就觉得很没意思。
她辞了职,没跟父母商量,只留下一张字条,说想出去走走。
她背着一个半旧的登山包,坐了三十多个小时的绿皮火车,来到了这座地图最南端的城市——非南。
这里的一切都和北方不一样。
空气是潮湿的,带着咸咸的海风味道,路边的榕树长得肆无忌惮,气根垂下来,像老人的胡须。
人们说话的口音软糯,语速很快,像一首她听不懂的歌。
她喜欢这种陌生感,这让她觉得自己是真的和过去告别了。
夜晚的老街区夜市是她最喜欢的地方,这里充满了活色生香的烟火气。
烤串的油烟,海鲜的腥气,热带水果的甜香,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种独特的、让人食欲大开的味道。
她在一个卖银饰的摊位前停下了脚步。
摊位上铺着一块黑色的绒布,上面琳琅满目地摆着各种银手镯、银项链、银耳环。
灯光下,那些银饰闪着温润又朴实的光。
她蹲下身,认真地挑选起来。
摊主是个面色黝黑、看着有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眼神有些躲闪。
他一直低着头,默默地用一块软布擦拭着那些银器,对周围的喧闹和叫卖声充耳不闻。
林薇拿起一款雕刻着繁复花纹的手镯,对着灯光仔细地看。
那花纹很别致,不是常见的龙凤或者花鸟,而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卷草纹,透着一股古朴的韵味。
她抬头问摊主:“老板,这个多少钱啊?”
中年男人头也没抬,似乎正专注于手里的活儿,嘴里含含糊糊地吐出三个字:“三百。”
林薇皱了皱眉,她掂了掂手里的镯子,分量不算重。
“三百?”她说,“这手镯看着也不是特别厚重,用料不算多,一百五差不多了吧。”
男人擦拭的动作猛地停住了。
他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acts的慌乱,随即又飞快地低下头去,声音也变得有些急促:“不行不行,这可是老手艺做的,三百一分都不能少。”
“什么老手艺啊,我看这花纹虽然特别,但接口处理得一般,像是机器批量压的模。”林薇也不示弱,她出来旅行前在网上做过不少攻略,知道这种夜市里的东西,价格水分很大,全靠一张嘴去砍。
她把手镯放回绒布上,继续说道:“我诚心想买,你再便宜点,两百,行的话我就拿着了。”
02
男人的额头上似乎开始冒汗了,在夜市闷热的空气里,显得有些油亮。
他飞快地、近乎是偷偷地瞟了一眼四周,然后把声音压得更低了,对着林薇说:“姑娘,你别讲价了,这个真的不能少,你要是觉得贵,就……就再看看别的吧。”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奇怪的恳求,这让林薇感到有些不解。
“你这人怎么这样,做生意哪有不讲价的?”林薇反而来了兴致,觉得这老板有点意思,“我看你就是不想卖,不想卖你摆出来干嘛?”
她觉得这是一种销售策略,欲擒故纵,想吊高价格。
就在两人为了一百块钱争执不下的时候,林薇有些不耐烦了,她伸手准备把那只手镯彻底放回摊位深处,表示自己不买了。
可就在她的指尖刚刚触碰到手镯的一瞬间,异变陡生。
那个一直低着头、显得有些懦弱的男人,却突然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他的手掌很粗糙,力气也大得惊人,林薇感觉自己的手腕被一个铁钳给箍住了。
她吓了一跳,正要发作,却对上了男人那双充满了恐惧和焦急的眼睛。
他飞快地从摊位底下摸出一张折叠得皱皱巴巴的小纸条,趁着两人手部交错的动作,闪电般地塞进了她的手心。
整个过程快到林薇几乎没反应过来。
与此同时,男人用一种只有他们两人才能听见的、含糊不清的声音说道:“选好了就赶紧走。”
林薇彻底愣住了。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掌心里多了一个硬硬的、有棱角的东西。
她下意识地低头,慢慢展开手掌,那是一张被捏得有些潮湿的纸条。
借着摊位上昏黄的灯光,她看到上面用圆珠笔歪歪扭扭地写着一行字。
“不想死就快逃,别回头!”
每一个字都写得很大,力透纸背,仿佛写字的人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林薇的心猛地一紧,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冲上了头顶。
她下意识地抬头,看向摊主,却发现男人正用一种极度惊恐的眼神,越过她的肩膀,瞟向她的身后。
那个眼神,像是在看什么最可怕的东西。
林薇瞬间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顺着脊椎一路窜上了后脑勺,她刚想开口问些什么,男人却猛地瞪了她一眼,嘴唇无声地动了动,压低声音,用气音急促地说:“别问,快走!”
“你这是什么意思?”林薇脑子一片混乱,她压低了声音,带着一丝怒气,“我买个手镯而已,你……”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男人近乎哀求的眼神给打断了。
“算我求你了,快走吧,不然就来不及了!”
男人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颤抖,额头上渗出的汗珠沿着脸颊的轮廓滚落下来,滴在他面前的黑色绒布上,留下一个深色的印记。
03
林薇再迟钝,也意识到事情可能没那么简单了。
她不是没看过电影和小说,这种桥段,往往都意味着巨大的危险。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心脏在胸腔里像打鼓一样狂跳。
她没有再回头,而是用眼角的余光,飞快地向身后瞥了一眼。
夜市里人来人往,灯火通明。
但在她身后不远处,一个卖烤生蚝的摊子旁边,站着两个男人。
他们穿着和这个炎热城市格格不入的花衬衫和长裤,流里流气的样子。
他们并没有在吃东西,也没有在看别的摊位,而是直勾勾地盯着她这里,嘴角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诡异笑容。
在林薇的余光瞥过去的一瞬间,其中一个男人甚至还朝她举了举手里的啤酒瓶,像是在打招呼。
林薇瞬间明白了摊主那种发自骨子里的恐惧。
她也顾不上跟摊主争吵了,甚至忘了自己到底买没买哪个手镯。
她强行压下拔腿就跑的冲动,攥紧了手里的纸条,装作若无其事地站起身,转身融入了熙熙攘攘的人流。
她的脚步,却在不自觉中,一步比一步更快。
夜市的喧嚣此刻变成了模糊不清的背景噪音,食物的香气也变得令人作呕。
摊主那惊恐的眼神,和纸条上那行狰狞的字迹,在她脑海里反复地闪现。
她不敢回头,她怕一回头,就会看到那两张带着诡异笑容的脸。
她攥着那张薄薄的纸条,在摩肩接踵的人群中疯狂地穿行,好几次都差点撞到别人。
脚下的凉鞋踩在凹凸不平的青石板路上,发出“啪嗒、啪嗒”的急促声响。
她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只知道要跑,要离那两个男人越远越好。
她凭着本能,拐过一个又一个街角,直到一头撞进一家亮着暖黄色灯光的二十四小时便利店,才敢扶着冰冷的货架大口地喘气。
便利店里冷气开得很足,她裸露在外的皮肤上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冰柜压缩机发出的嗡嗡声,让她稍微有了一点安全感。
她靠着冰柜门,感觉脚踝处传来一阵阵的凉意,这时,她突然想起了那个塞给她纸条的中年男人。
她回想起他塞纸条时,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宽大的袖口下,隐约能看到一抹青紫色的瘀伤。
他会不会有危险?
这个念头刚从脑海里冒出来,身后就传来了便利店玻璃门被推开时,“叮咚”的电子风铃声。
她猛地回头。
心跳,在这一刻几乎停止。
门口进来的,正是那两个穿着花衬衫的男人。
他们似乎一点也不急,慢悠悠地走进来,其中一个还对着收银台上方那个半球形的监控探头,咧开嘴,露出一口被烟熏得发黄的牙齿,笑了一下。
那个笑,充满了挑衅和戏谑。
04
林薇感觉自己坠入了一个冰窖,从头到脚都动弹不得。
她下意识地从旁边的冰柜里抓起一瓶冰镇矿泉水,用瓶身的冰冷来压住自己不受控制的颤抖。
她贴着高大的冰柜侧门,一点一点地,悄无声息地向店内的消防通道挪去。
那扇红色的消防门上挂着一个“通道勿占”的牌子,门锁看起来已经很旧了,似乎一推就开。
“哎,你看那妞,跑得还挺快。”一个花衬衫男人拿了一罐啤酒,对同伴说。
“快有什么用,这老城区就这么大,她能跑到哪去?”另一个男人笑着回答,眼睛却像鹰一样在店里扫视。
林薇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趁着两人在收银台付钱的一瞬间,猛地拉开消防门,闪身冲了进去。
门后是一条堆满了废弃纸箱和垃圾袋的后巷,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腐烂的酸臭味。
她顾不上这些,提着裙摆,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跑。
巷子很窄,也很黑,只有远处街口透进来的一点光亮。
就在她即将跑出巷子,拐向另一条街道的时候,却在拐角处,迎面撞上了一个人。
“啊!”
两人都发出了一声短促的惊呼。
林薇被撞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她惊魂未定地抬头,发现自己撞到的是个穿着附近中学校服的男孩,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的样子。
男孩手里还举着半串没吃完的糖葫芦,看到林薇煞白的脸,也吓了一跳。
“姐姐,你……你在躲人吗?”男孩眨了眨眼,指腹上还沾着亮晶晶的黏糖。
没等林薇回答,男孩就指了指巷子口的方向,继续说:“刚才有两个穿花衬衫的叔叔,问我有没有见过一个像你这样的、说北方口音的女生。”
林薇一把抓住男孩的胳膊,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捏得泛白。
“他们……他们为什么找我?”她的声音因为紧张而变得有些沙哑。
男孩被她这个样子吓到了,往后缩了缩,有些嗫嚅着说:“他们说……说你拿了不该拿的东西。”
话音未落,他们身后的巷口,传来了清晰而急促的脚步声,正朝着他们这个方向跑来。
紧接着,一个花衬衫男人那充满恶意的、戏谑的笑声穿透了湿热的夜色,在狭窄的巷子里激起回响。
“小丫头片子,跟我们玩捉迷藏是吧?跑得挺快啊!”